曜循著觸手伸來的方向望去,見沈亦清正滿眼期望地看著自己,神情看起來就像一隻給主人叼拖鞋的小狗一樣。
沈曜嘆氣,從觸手中接過那些衣服,一件件穿上,他穿衣服時,沈亦清的兩條觸手繞過他鑽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嫻熟地給沈曜洗那條髒掉的內褲。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沈曜拍拍那兩條勤勞的觸手。
“我來,寶貝兒。”沈亦清很有心機地說,“以後家裡的家務我全包了。”
沈曜瞬間抓住重點,一記白眼飛過去:“說得好像我和你是一家的似的。”
曜曜真的不好騙!沈亦清失望地想,眼皮耷拉下來,小聲嘟囔:“就算不是一家的,不也在一起住麼……”
“好哇沈亦清,你不提還好!”沈曜猛然驚覺,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沈亦清的巨臉,憤怒道,“那天晚上的狼人也是你裝的對不對?你故意那樣做好讓我留宿?”
粉紅色的沈亦清瞬間嚇得煞白,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寶貝,內褲洗完晾架子上可以嗎……”
“我知道了,”沈曜目光犀利地瞪視著沈亦清,一下下點著頭,緩緩道,“變白就意味著你害怕、心虛,剛才你跳窗戶之後也是白的。”
沈亦清痛苦地揉搓觸手:“寶寶你怎麼這麼聰明?”
“虧我還擔心你的安全,傻乎乎地天天去巡山,你這個混蛋……”沈曜掐住手裡滑溜溜的章魚肉,狠狠地轉著圈一擰,氣得直跺腳,“你向我道歉!馬上!”
“對不起,寶寶別生氣了。”沈亦清忙不迭地道歉,並伸出十多條觸手一起擁抱沈曜,發自肺腑地懺悔道,“我錯了,我就是太喜歡你,想多和你在一起,我騙了你很多,但是我真的沒有惡意。”
被觸手纏得嚴嚴實實的沈曜:“我要喘不上氣了……”
沈亦清訕訕地將觸手鬆開。
“我不是很明白,”沈曜將兩人相處的回憶又翻出來梳理了一遍,發自肺腑地表示懷疑,“你為甚麼會那麼喜歡我?別說是救命之恩,那天你站在湖邊應該是想吃了那隻寄生水怪吧?它根本不是你對手,你從認識我第一天開始就想方設法地套路我。”
沈亦清冷汗涔涔,有種底褲都被沈曜扒乾淨了的感覺。
雖然他現在的確也沒穿!
作者有話要說:
觸哥:至少我裝貓的事情一定不會敗露!qaq
第三十九章
沈亦清憂鬱得發藍:“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甚麼?”沈曜困惑地問, 同時朝床邊走去想坐下歇歇。
沈亦清見狀, 忙殷勤地用一條觸手卷住沈曜的腰, 把人整個從地上拔起來咻地盪到床邊,像放一個洋娃娃一樣把沈曜穩穩地放在床上。
沈曜:“……”
沈亦清趁機表白一波:“曜曜,你和我在一起, 我可以寵到你連路都不用自己走。”
沈曜擺手:“別, 我又不是沒長腿, 你剛才說我不記得甚麼了?”
沈亦清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其實我們小時候是認識的, 而且還是青梅竹馬。”
“你和我青梅竹馬?”沈曜先是驚悚地重複著,隨即帶著幾分瞭然的神色緩緩睜大眼睛,他想起了沈亦清的系列畫作——實驗室中相依為命的北海巨妖寶寶和人類小男孩。
還不待沈亦清開口, 沈曜便搶先問道:“上次你給我看的那些畫, 畫的難道是你和我?”
沈亦清瘋狂點頭,大圓腦袋像果凍一樣前後搖來蕩去, 體表顏色從深藍漸變成明快的暖橙。
這個顏色說明巨妖寶寶很開心!
沈曜發了會兒怔,問:“你怎麼知道那個小男孩是我?”
沈曜的確覺得畫中的小男孩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沈曜把畫從記憶中調取出來, 將小男孩的五官細細回憶了一番, 卻覺得他和小時候的自己並不相似。
沈曜的養父沈俞明是個相當冷漠的人, 對沈曜完全沒有感情,所以沈曜七歲之前沒有留下任何照片。沈俞明死後蔣澤變成沈曜的監護人,沈曜幼年的照片幾乎都是出自蔣澤之手,有七歲剛入少先隊時戴著紅領巾的紀念照片, 有八歲過年時和蔣澤一家照的全家福,有九歲被蔣澤帶去公園春遊時騎著旋轉木馬照的相……雖然大多數照片的取景角度和構圖比例都很清奇,但好歹都能看清臉,沈曜打小就長得非常漂亮,像精雕細琢的人偶娃娃一樣,連蔣澤神鬼莫測的拍照技術都沒能毀掉那張臉,可沈亦清畫作中的小男孩只是清秀可愛而已,並沒有像小沈曜那樣好看到誇張的地步。
沈曜篤定道:“你畫裡那小孩和我不像,沒我好看。”
他從小記憶力絕佳,頗有點兒過目不忘的意思,所以沈亦清的畫他記得很清楚,甚至連畫中小男孩的五官細節他都能想起來。
沈亦清理直氣壯:“你們名字一樣,年齡也對得上,都和特殊事務執法部門有關聯,而且你,在被……那個……”沈亦清突然舌頭打結,彷彿在猶豫是不是要說出口。
“快說,我被哪個?”沈曜問。
沈亦清蜷起二十幾條小觸手緊張地護衛在身邊,好像怕沈曜聽了會突然衝上來打自己一樣,字斟句酌道:“曜曜,你的記憶被他們清理了,所以你甚麼都不記得,但我下面說的都是真話……我小時候被那個叫沈俞明的人抓回他私人的地下實驗室研究過,當時你和我一樣,是沈俞明的實驗體,你的容貌在實驗過程中被改變了,我畫的是你改變之前的樣子。”
沈曜深黑的瞳孔放大了一瞬:“……我是沈俞明的實驗體?”
這個訊息並沒給沈曜帶來多大的震撼,因為他覺得收養義子做違規人體實驗的確是沈俞明幹得出來的事。沈曜雖和沈俞明在一個屋簷下生活過很久,但他對這個義父沒有半點感情,他依稀記得沈俞明和自己相處時的景象,那個男人看他時的眼神的確就像看著一隻實驗用小白鼠,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都是。”沈亦清說著,龐大的身體滋遛滋遛地蹭到床邊,他謹慎地伸出一條觸手環住沈曜的肩膀,語聲低沉又溫柔地安we_i道,“曜曜,別難過,至少……我們因為這個認識了,不然也許我們永遠不會有交集。”
沈曜:“……”
沈曜揉著額角,拼命試圖從童年記憶中搜尋出與實驗室或是沈亦清有關的線索,但全部失敗了,沈曜一直知道自己的童年記憶非常不連貫,但小孩子的記憶不連貫實屬正常,很多人的童年記憶都只是由一些印象深刻的事件拼湊成的,至於日常生活其實大多數人都想不起來,所以沈曜沒覺得這有甚麼問題。但聽沈亦清這麼一說,沈曜頓時覺得那些記憶不連貫的地方都變得可疑起來了。
沈曜回憶無果,反倒是大腦深處隱隱傳來一陣綿密的刺痛,他放棄思考,直起身道:“……具體怎麼回事,給我講講,我真的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沈亦清又暗搓搓地伸出一條觸手勾住沈曜的腰,清了清嗓子道:“是這樣的,寶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