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麼說?”
楚兮一邊打字, 一邊認真問。
安橙再度嘆了口氣:“我以前跟你說過的, 我爸媽雖然對我的學歷和能力比較滿意,但是不滿意於我如今的位置和感情生活。他們覺得我一個研究生學歷, 在小學教學崗位常年如一日,沒有半點上升。尤其, 在私人感情上, 更是一片空白。我空有著研究生學歷和編制鐵飯碗,長得又漂亮又有氣質, 卻遲遲沒jiāo到一個條件好的男朋友。”
頓了頓,她又嘆氣:“唉,其實吧,他們以前是很認真培養我的。他們自認為把我培養得很好,就指著以後我會回饋給他們一個美好的未來。比如,一份光鮮體面不斷上升的工作、一個條件很好能幫助到我弟的丈夫。但到現在,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學教師,一直都是;至於條件好的丈夫……呵呵,我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而我弟弟,已經大學畢業找了工作,並且談戀愛準備結婚了。可以說,他的人生基本成型。我這個姐姐,對他沒有過任何幫助。我這個女兒,在爸媽看來,算是白養了。”
楚兮停下了手裡的碼字大業。
回過身來,將安橙攬入自己懷中:“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說過。我都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義務為任何人的人生負責。”
安橙被她摟著哄。
更覺鼻子一酸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沒義務。可有些事,並不是說一句‘沒義務’就可以的。因為,我父母並不這麼想。他們好吃好喝好培養,將我一路養大,就是為了我能回饋他們榮光,並能給予我弟弟提攜和幫助。畢竟,女人越優秀,找的男人就越更加優秀!他們都認為,以我目前的條件,可以找一個很好的丈夫。而那樣一個丈夫,不管是自身條件,還是身家背景,都絕對能幫助我弟弟很多。甚至能直接提攜我弟上升一個階層。”
楚兮溫柔拍著她的背,聽她說著。
“不只我爸媽這麼覺得,我弟的女朋友也這麼認為。在我們那邊,做姐姐的本來就都會給予弟弟很多很多。而且,一般姐夫也都會給予小舅子很多很多。這事,我弟女朋友也說過。她也有個弟弟。她一直覺得那傳統很理所當然——我丈夫提攜我弟、然後我弟提攜她弟;我幫襯我弟,然後我弟幫襯她弟。”
這些事,她以前其實也跟楚兮說過。
其中的酸楚,彼此都懂。
原主“楚兮”懂。
現在的楚兮,也懂。
但現在的楚兮,卻不再是以前的原主“楚兮”了。
以前的原主“楚兮”,只能跟著一起酸楚。
但現在的楚兮,卻可以守護安橙,把她隔絕在這一切酸楚之外。
“沒事,這一次,我陪你回去。”
“噎!”
安橙瞪大眼。
以為自己聽錯了。
半晌,才磕巴著確認:“你、你說甚麼?”
“我說,我陪你一起回去。”楚兮溫和地理了理安橙的頭髮,眼神更加溫柔,“放心,有我在你身邊,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頓了頓,她補充:“沒有委屈。只有你懷念的溫馨。”
溫馨?
安橙的眼睛亮了亮。
記憶裡的單純溫馨,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嘗試過了。
說起來,真的還是……懷念呢。
可是,那些“委屈”,真的不會再受了麼?
安橙抬起頭,看到楚兮亮晶晶的眼。
眼裡,是可靠的堅定。
安橙的心,一瞬間就安穩了下來。
“好。我相信你。”
不過,她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可是,你不是年後要去拍戲嗎?這段時間你說要存稿的。跟我回去過年,不是耽誤你存稿麼?”
楚兮笑著拍了拍安橙的臉,十分自信:“放心,我寫文不挑地方。只要有臺隨身筆記本,在哪都能存稿。”
安橙撅嘴點了點頭:也對。
不過,她仍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去我家,應付各種人、各種狀況……你真的能安心碼字?”
楚兮說要保護她不受委屈,那自然是要衝在第一線去幫她懟人的。
懟人這種事,可不容易。
既是腦力活,也是體力活。
楚兮一個人舌懟群儒,需要付出的jīng力可想而知。到時候,她真的能好好碼字存稿?
不過,楚兮依然自信:“放心,應付那些根本不需要甚麼jīng力。不會耽誤我碼字的。”
哎?
安橙訝然。
兩人早已心心相印,很多事即便不說,彼此也能感知到。
就比如此刻,楚兮的話,完全就是在回覆安橙的疑慮。
但,安橙卻有些不懂楚兮的意思了。
應付那一堆人和事,不需要甚麼jīng力?
這不可能。
安橙非常清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最複雜的。應付跟人之間的矛盾,是最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