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冷靜地循循善誘。
然而, 楚兮只是呵呵一笑。
對娛樂圈的那些事, 多年之後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所謂的只管藝人的工作事宜，不過是騙人的鬼話！
反正約都已經簽了, 條條款款該怎麼解釋就是公司說的算了。
到時候, 甚麼是公事、甚麼是私事，還不是公司說了算。
你想談戀愛、想出櫃、想講髒話、想抽菸、想展示真實的自己、想過自己真正想過的日子……是不可能的。因為會損害作為藝人的形象, 進而損害事業。
總之，一入娛樂圈深似海, 從此真實是路人。
只要簽了那一紙合同, 就等於出賣了自己的人生，預設以後當一個假人, 說甚麼做甚麼，都是公司安排好的。甚至連性格，都要跟著公司給你的人設走。
這對於楚兮來說，真的算苛刻。
見楚兮呵呵一笑後便沉默，蘇敏知道對方是不好哄的。
那些漂亮的廢話，對聰明人說再多都是枉然。
顯然, 這楚兮，便是“聰明人”。
不過，對付聰明人，也簡單。
單刀直入就好。
蘇敏便沒有再說其他，直接開價：“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自由也一樣。只要你跟我們簽約，我可以私人答應你，將來你的任何私事，只要隱藏得好，我都不會管。而價格方面，給你頂級明星的抽成價。而且不管紅不紅，我都私人答應你保底每年一千萬。”
“啥？！”
楚兮的聲音顫抖了。
一年一千萬？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喃。我沒太聽清。”
“沒聽清麼？”
蘇敏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事情成了。
“我說，不管紅不紅，我給你保底每年一千萬。”
“成jiāo！”
楚兮斬釘截鐵，答得飛快。
蘇敏的笑意更深：“不怕沒自由了？”
“自由這種東西是相對的。人在天地間，誰又能絕對自由呢？”
楚兮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你不是對娛樂圈沒興趣麼？”
“興趣甚麼的，可以培養。”
——只要有錢。
“聽之前來籤你的下屬說，你覺得自己不適合娛樂圈啊。”
“我覺得人生就是要挑戰更多的可能。尤其是自己的短板。”
“合作愉快。我相信，你會適合這個圈子的。”
蘇敏由衷開心。
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沒錯了。這個人，實在太適合娛樂圈。
能屈能伸、任何時候說任何話都面不改色……嘖嘖，相信她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呢。
“合作愉快。”
楚兮很gān脆。
“我們甚麼時候簽約？”
“我還要跟上面彙報一下。相信很快。”
蘇敏說。
“啊。”
楚兮熱切的聲音降了溫。
顯然，有些失落。
“好吧。”
“好。希望我們很快可以合作。”
蘇敏滿意地掛了電話。
她確實滿意。
毫無意義，這個楚兮，她拿下了。
既然確定拿下，那就要儘量爭取一個好價錢。
跟著自家老闆後，她早已習慣將一切都當成生意。
而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兩點：儘可能增加收益，和儘可能減少成本。
楚兮的價值，就是將來的收益。
至於答應給她的報酬，自然就是成本。
成本嘛，自然越少越好。
之前是因為楚兮一口回絕，自己為了挽留她，才忍痛開出天價。
顯然，那個一千萬的天價是真打動了對方，以至於她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彎轉得太急。
讓蘇敏忍不住反思：唔，一千萬是不是太多了？或許……降點？八百萬？
嗯。八百萬應該可以。
這麼多年，被自家老闆傳染了摳門特性。
蘇敏忍不住在最後一刻猶豫了。
於是，在電話的最後留了個活釦，說要向上彙報，等彙報好了再簽約。
其實，她哪裡需要“向上彙報”？
她家老闆，早就給了她絕對的決定權。
彙報？
去哪彙報？
去chuáng上彙報麼？
更何況，就算真去chuáng上彙報，那也不是“向上”彙報啊……分明自己才是上面那個，咳咳。
唔，這不重要！
蘇敏趕緊搖搖頭，將腦中的臉紅畫面甩了出去。
不過，那些畫面，更堅定了她為自家摳門老闆省錢的決心。
總之，先吊幾天唄。
相信，一千萬能簽下來，那……八百萬肯定也能簽下來。
蘇敏愉快地盤算著。
嗯，只要稍微吊兩天，等楚兮的失落和不安達到頂峰，再約她面談。
面談時假裝愁眉苦臉，再吐吐苦水，就說上面死活不同意。在自己的爭取下，底線只能出到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