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般羞赧的模樣,又看了看他手中端著的水,想起玄靈草的用法,阮枝恍然大悟。
怪她一時疏忽,忘了這個世界中男女大防,哪怕是挽個褲腿都是不妥當。她在此處看著,裴逢星怎麼好意思療傷?
……也確實是沒想到,裴逢星害羞起來能紅成這樣。
要不是還面無表情地繃著臉,不知道要露出甚麼表情來。
阮枝當即站起來:“時候不早了,你先敷藥,我這就回去了。”
“我送你。”
裴逢星放下手中的木盆。
阮枝擺擺手:“不用了,你好好歇著。”
裴逢星慣常聽她的話,沒再堅持,同兩次一樣,他又朝著阮枝行了大禮:“多謝師姐。”
“不用這麼客氣。”
阮枝攏共和裴逢星見面三次,次次都被行大禮,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也沒做甚麼,原也不知道今日要下雨,還是溫衍師兄提醒了我,但我今日晨起時已經開始下雨了……這並不值得如此大謝,你好生養著,若缺甚麼再跟我說。”
她險些沒想起來二號男主在原書中沒提過兩次的“腿疼”設定,心虛不已,受之有愧啊。
溫衍師兄?
裴逢星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不知道這又是內門的哪一位。
除了蕭約、顧師弟,怎麼又來了一位溫師兄?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不必等阮枝想起他們的時候才能見到,還是平日裡就能和阮枝朝夕相處。
裴逢星思緒紛亂之際,想起了方才教學中的另一條:是那位同門教給自己的、適用於今天的萬能情話。
可憐裴逢星都不太明白情話的分寸和類別,更沒聽人說過,如今想起了這句話,直接便套用了,脫口而出:
“今日yīn雨綿綿,天要讓你遭受寒涼,我卻絕不會,讓你心寒。”
阮枝:“……?”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剎那間,天地都安靜了。
裴逢星說完就知道不對勁了,怎麼聽別人說和自己說出來的感覺這麼不一樣?是他不夠慷慨激昂嗎?
“裴逢星。”
阮枝難得一本正經地喊了他的全名,神色鄭重,眼神專注地打量著他,“你是不是有甚麼難處,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解決。”
裴逢星:“……”
他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解釋的話:“我只是,想表達,對你的感謝。”
“是嗎。”
阮枝從呆若木jī的狀態回過神來,聯想到裴逢星的人設,勉qiáng接受了這個說法,“心不心寒的我不知道,但你這一下,確實讓我挺心慌的。”
裴逢星:“…………對不住。”
直到阮枝走出門去,屋內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裴逢星方才將腦袋深深地埋進雙臂之中,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臉紅的程度再次增加,連後脖頸至衣服下掩藏的地方都紅透了。
原來世界上還有除了心灰意冷之外的另一種輕生念頭——
尷尬得想死。
他甚至都不想做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欲言又止,又彷彿無話可說的表情”
妹兒,這就叫做生動的無語
裴逢星:垃圾寶典,害我不淺
第二十八章
阮枝繞道去了留仙堂。
留仙堂, 由派內的蓮華長老建立,裡面都是丹修弟子。
平時弟子們若有需要,都是去留仙堂拿藥, 並付以相應的費用。乍看上去與塵世中的醫館很像,但這個世界觀中沒有“醫修”這一說法, 而將醫修與丹修混在了一處。
丹修者, 煉丹為道, 凝聚萬物之氣,於天地有常間取一線生機, 承舊法而煉新道。修習此道的人,並不拘泥於治病救人, 涵括了醫修而不止於醫修。
宗門內的丹修不多,但說起蓮華長老,卻是聞名修真界的丹修大能, 憑一人之力撐起了整個尋華宗的丹修門面。
只是蓮華長老已經多年不露面,在弟子中的存在感不高, 稍微散漫些的估計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阮枝此行,是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
邁入留仙堂的大門,入眼便是分門別類劃分了區域的丹藥放置櫃子, 足足有十幾個, 將原本寬闊的屋子排放得滿滿當當。
五六個丹修弟子各自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前對照著物品, 進行整理。
距離門口不遠處有個小桌, 桌後坐著今日輪值的弟子。
這人恰好是先前阮枝來時認識的那位師姐, 章昀珊。
“章師姐。”
阮枝喚了一聲。
章昀珊神色鬱郁地搖了搖頭,一副正襟危坐、無話可說的模樣。
阮枝拿出幾塊靈石,放到桌上:“我買一些蘊火丸,還有玄靈草。”
章昀珊當即笑逐顏開, 口吻輕快地道:“哎呀,阮師妹怎麼有空過來了呢?方才我心裡想著事兒,差點沒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