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甚麼事?”
“好像是有人突然暈倒了!”
“暈倒,怎麼會暈倒?”
人一撥接一撥地湧過來,前邊傳話的人本就不明內裡,傳到後面越說越離譜,說是有人快死了。
在宗門內怎麼會有人突然要死呢?
眾人紛紛跑了過來。
終於喘過這口氣的溫衍,睜眼便看到將他團團包圍的弟子們,每個人都用熱切而擔憂的關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溫衍當場就想再次暈過去。
弟子中有人疑惑地問:
“不是說人快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活過來了?”
“活過來是好事,別想那麼多了。”
溫衍顫抖著身軀,反手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阮枝的手腕:“阮師妹,要麼你還是給我一劍吧,橫豎我也沒臉再活下去了。”
“溫師兄,你要堅qiáng。”
阮枝嚴肅地看著他,口吻決絕,“一百多歲的人了,不要如此脆弱。”
溫顏哆嗦著嘴唇:“你不明白,丟臉和丟老臉,後者的傷害遠超於前者。”
“……”
阮枝默了一下,從儲物袋中拿出三個瓶子,“斷命丹,斷魂丹和立地昇天丸,你想要哪種?”
“——阮師妹你冷靜啊!!”
人群中驟然爆發出一聲大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大家都極富同門友愛地開始安慰試圖“輕生”的溫衍。
這場鬧劇,最後以溫衍再三保證“我絕對不死”,並當場作了一番對生活熱愛的演講為結束。
阮枝和溫衍從藏書閣出來,走在後方的小道上時,溫衍還在以袖拭淚,語氣悽慘悲涼:“阮師妹,你知道嗎?有時候,一個人可能是在人生的某個岔路口走錯了,往後的路便全錯了。”
他的一世英名啊!
在那麼多新弟子面前丟了臉,以後可怎麼享受作為師兄的快感啊!
阮枝猝不及防地聽到了這等哲理的人生話題,不禁拿出了十二萬分認真的態度:“您說。”
“人,果然是不能撒謊的。”
溫衍抬首望月,惆悵盈滿心頭,“一旦撒謊,不僅要用一生來圓謊,還要賭上丟棄顏面的決心。”
試圖融入但硬是沒聽懂的阮枝:“什、甚麼?”
溫衍擦gān了並不存在的眼淚,老神在在地道:“聽不懂才是一種幸福。”
阮枝:“……行。”
溫衍昧著良心進行圓謊大業:“樂修的書,你其實沒太必要去看。雖然你的劍術不大jīng湛,可此行秘境歷練,你聰明機變,最後爆發的那一招雷動風行更是改天換地的一招。這說明你先前只是太不勤奮,實則還是很有天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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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勞溫師兄如此掛懷,我心中有數的。”
阮枝對樂修確實也沒太大興趣,經過方才那一遭,她腦子裡倒是隱約冒出來一個大概的想法。這點到底只是自己的興趣,目前自然還是以主任務為重,往後再看合適的機會也不遲。
溫衍前面廢話那麼多,其實最重要的一句就是這個,如今說完了,他便一身輕鬆地告辭,臨走前,他對阮枝囑咐道:
“看今夜這天色,明日大概要下雨,師妹別忘了撐那把極漂亮的傘出來,定能為這宗門內的山水好景更添風采。”
阮枝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那把極漂亮的傘”是怎麼回事,她的聚靈為實還算嫻熟,根本不俱雨水,上回不過是看著謝岍那般害怕,便撐了把傘邀請他一起,否則他大約要當場羞愧而死了。
“多謝溫師兄。”
次日。
阮枝清晨醒來,推開窗,果然在下雨。
細細密密的雨絲如勾纏繾綣的情人,不捨分離,織出遮蔽天地的朦朧絲網來。
阮枝坐在窗前賞了會兒雨景,陡然想起一件險些遺忘的事來。
她當即收拾一番,舉著傘往外門走去。
裴逢星正在屋內靜坐,一動不動。
方才有人來過。
那人同他說,青霄長老門下的阮枝師姐,昨日在兩儀廣場同一名新入內門的弟子說了些“有趣”的話。
內容自然說給了裴逢星聽。
裴逢星不言不語,沒有回答。
他知道傳言總是越說越離譜,自己便是身處其中,十分明白這點,不會對那些話有太多反應。
可是那位新入內門的師弟,據說,生得頗為好看。
阮枝先前追求蕭約的事。
裴逢星是知道的。
青霄長老門下的蕭約,模樣俊美,在女弟子間人氣頗高。
而他自己除了這張臉,似乎沒有別的地方能讓阮枝另眼相待。
阮枝可能更偏愛長相好看的人。
現在出現了另一個符合這點的弟子,還入了內門,年紀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