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逢星的目光定格在剩下的數塊中品靈石上。
青年一猶嫌不夠,字句清晰地大聲總結道:“我在塵世的話本中讀到過,這種行為,便叫做‘包養’!”
阮枝:“…………”
我當場跳進這條小溪也洗不清了。
果然女配不是好當的嗎?
這三條線居然沒有一條是順利的!
阮枝心碎尋華宗。
那兩個青年又胡七胡八地說了些話,連“若是阮師姐看上的是我就好了”這種虎láng之詞都能說出來,阮枝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裴逢星的表情倒是沒甚麼變化,板著臉,下頜線繃得很緊,只耳根悄無聲息地紅透了。
終於,那兩人走了。
阮枝迫不及待地開口,語無倫次:“裴師弟,你聽我狡辯!”
裴逢星:“……”
阮枝:“呸!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想要包養你!”
裴逢星沒有反駁她,眼神卻輕飄飄地從那堆物品上掠過。
阮枝:“……”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或許,我們可以假設,方才那兩位同門是在暗處偷窺已久,特意說這些話,就是為了讓你不好意思收下。那你要是真的不收下,還信了他們的胡話,豈不是得不償失,對不對?”
裴逢星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覺得她的眼睛似乎總是十分明亮,滿載著動人心魄的希望與光芒。
他毫無異議地頷首,附和道:“對。”
阮枝如釋重負,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你明白就好,安心收下,不要管他們說了甚麼。”
裴逢星又應:“好。”
他拿出入門時分發的儲物袋,安靜又認真地一個個往裡放。
阮枝視線遊移,才注意到他的儲物袋有些破舊,當即又拿出了一個新的儲物袋遞給他:“諾,這個也給你。”
“不要了。”
裴逢星大概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儘量想說話流暢些,語速維持在一個溫吞的界限上,和緩得如午後透過重疊錯落的樹葉落下來的陽光,“我的足夠裝下了。”
他其實沒甚麼東西需要裝。
阮枝沒收回手,道:“想給你換個新的,你拿著吧。”
聽了這話,裴逢星的動作頓了頓,還是接下了:
“……好。”
分別時,裴逢星和阮枝道謝,向她行了禮。
阮枝走出去一段路,約莫是想起了這件事,驟然回身,朝他高舉起手揮了揮。
裴逢星看著阮枝在視野中微微蹦高了點的模樣,想要回應,到底自己太僵硬刻板,回過神時阮枝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他從溪水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臉上的神情很陌生,是一個比較難看的笑。
裴逢星在溪邊站了一會兒,已然察覺到今日在溪邊繼續待著不僅不能靜心,還會起反效果,便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
路上卻被一位女弟子攔住。
這人正是先前為阮枝指路的那位。
女弟子熱切地問:“裴師弟,你和阮師姐見過面了吧?”
裴逢星幾乎是條件反she地警惕起來,唇角壓抑地緊繃著,沒有點頭。
女弟子沒有注意到這點,她要說的是另一件她自認更重要的事:“上次我不是跟你說了,阮師姐和蕭約蕭師兄的事嗎?我這次是特意來告訴你,阮師姐方才見到我,親口對我說,她和蕭師兄是不可能的。”
她別有深意地道:“看來,還是你更得阮師姐的心,我們外門的弟子也不輸給內門的弟子嘛!”
裴逢星:“……”
你這副與有榮焉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蕭約:我是她追過的人。
顧問淵:我是她正在追的人。
裴逢星:我是她……包養的人?
第二十五章
蕭約即將閉關。
青霄長老要為他護法。
望闕峰上原本就只有三人, 如今兩人閉關,又剩下阮枝。
青霄長老想起那天阮枝將大妖內丹送給蕭約的舉動,特地將阮枝叫到跟前囑咐一番:
“這枚內丹是好東西, 本就是你自己得到的,蕭約不要這東西, 你也不必特意留給他, 自己吃了。”
他慡快地道:“現在你便吃了吧。”
阮枝:“現、現在啊?”
“就現在。”
青霄長老頷首肯定, 不怒自威,“就在這裡, 吃。”
阮枝懷揣著對教導主任的深刻畏懼,哆哆嗦嗦地拿出了那枚內丹, 沒敢反駁;可是動作遲緩,神色抗拒而壯烈。
青霄長老:“……”
青霄長老:“讓你吃提升修為的好東西,你怎麼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
阮枝垮著臉, 試圖掙扎:“這實在不是我應得的。”
青霄長老沉默稍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我往日對你多有疏忽, 入門這麼些日子了,竟沒讓你見過多少好東西,才讓你對一枚區區的妖物內丹說出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