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
溫衍輕拍了下桌子,舉起了茶杯,“今日會友暢談,實屬難得,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阮枝:“……”
茶杯相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遠遠望去倒是一派和樂融融。
溫衍的視線掠過阮枝,感嘆地道:“看,阮師妹都感動得要落淚了。”
這場瀰漫著不明覺厲氣息的茶樓會談終於在茶點再次一掃而空時結束。
下樓時。
孔馨月一邊撫著肚子,一邊對阮枝道:“我第一次吃茶點吃到飽,不過這家茶店確實還不錯,中等水準吧。”
阮枝心思恍惚地算著自己的靈石一共有多少:“好吃就好……”
“你怎麼了?”
孔馨月奇怪地看著她,“甚麼事情讓你感動成這樣?”
阮枝木著臉,毫無情緒起伏地道:“溫師兄,讓我太感動了。”
那些茶點溫衍自己都沒怎麼吃,gān嘛還說餓、還點了那麼多啊!
孔馨月深深地看著她,少頃,拍了拍她的肩:“你真是個容易感動的好人啊。”
阮枝:“……”
我不是,我沒有。
我其實感動得想和溫師兄同歸於盡。
結帳的地方在靠近大門的櫃檯處,阮枝主動走過去,嗓音哽咽地問:“請問一共多少錢?”
老闆聞言,抬首打量了她片刻,問道:“難不成,姑娘竟吃我們家的茶點吃得感動至此麼?”
阮枝不知道她哪個表情讓人覺得自己是在感動,而不是默哀。
她剛想說話,一道從她的肩側後方堪堪擦過來。
“結賬吧。”
蕭約似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措辭簡潔,有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多少?”
老闆面對他,完全沒了攀談的心思,手下的算盤打得飛快,不消一會兒便道:“九塊上品靈石。”
——好貴!!上品靈石!!
阮枝哆哆嗦嗦地去摸儲物袋。
蕭約面不改色,眨眼間掌中已經虛虛握住了甚麼往前遞。
正在此時,賀言煜超前邁了一步,幾乎與蕭約並肩。
賀言煜道:“還是我來付吧。”
蕭約動作一頓,側首,無聲地看向賀言煜。
目光相撞,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較著勁兒似的,沉默地佇立,誰也不動,幾乎成對峙之勢。
東湊西湊發現自己錢不夠的阮枝,一抬頭看見了這場面:“?”
賀言煜客氣微笑著,毫不退讓地同蕭約對視:“本就是我和阮枝在此處約好,蕭公子是後來的客,不必破費。”
“後來?”
蕭約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輕掀,冷淡的臉上驀地露出一個並不和善的淡笑,“正是我來了,打擾了二位,合該我來賠罪做東才是。”
賀言煜笑意加深:“原來蕭公子知道自己是來打擾了。”
蕭約鎮定自若:“可幸有了結果,只比賀公子所做的無用之事好一些。”
賀言煜猛地咬緊後槽牙。
蕭約手指微動,出來時太過匆忙,未帶斷水劍。
溫衍瞧見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迅速橫插一腳上前來,笑嘻嘻地道:“哎哎,兩位都不必爭,要說最不客氣點單的那位便是在下,這一次還是讓我來結賬吧。”
孔馨月吃得太多而暈乎乎的大腦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懷揣著點酸澀又羞窘的心理,緊跟著道:“我不請自來才是不好意思,要說做東請客,自然得我來。”
謝岍身處局外,只想一心做個不諳世事的鹹魚,奈何在場所有人都輪了一遍“想要結賬”的流程,他又自認身為男子,即便菜的很也得有點擔當,當即緊隨其後:“我,還有我!難得今日以茶會友,大家相談甚歡,實屬不易,不如就讓我來結賬吧!”
話音方落,其餘五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相談甚歡”的?
謝岍:“……怎、怎麼了?”
突然被注視,壓力好大QAQ
距離他最近的孔馨月面色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多吃點飯吧。”
多吃飯,少說話。
謝岍:“可、可是我已經很撐——”
孔馨月迅疾利落地捂住了他的嘴。
最終,溫衍搶先一步付了賬。
在老闆收下錢的那瞬間,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用一種近似劫後餘生的語氣慨嘆道:“這是我活到現在,第一次為了能將錢花出去而感到慶幸。”
老闆在櫃檯後深有同感地跟著點了點頭:“這是我活到現在,第一次為了能將客人送走而感到慶幸。”
他對方才的場面簡直是心有餘悸,生怕最開始的那兩位公子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那他這茶館可就遭殃了。
然而溫衍發現,即便他付了賬,這群隊伍中除了他和阮枝,其餘人的興致都不怎麼高,更有甚者還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臉上一副愁雲慘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