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淵眉心緊鎖,似乎想哄她,然而話到了嘴邊還要嘴硬地改口:“你當初對蕭約何止是情深義重,別說你是對著他笑,哪怕你不過是多看他一眼,我都氣不順極了。”
阮枝沒想到他竟然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一時間好氣又好笑,簡直不知說甚麼好:“我看誰你也要管?”
顧問淵大概是想答“是”,但到底沒這麼說,撇了撇嘴道:“我倒是想管。”
他這次是明擺著不高興了。
本來蕭約這件事算是過去了,然而一提到蕭約,他就無可避免地想起阮枝當初有多喜愛蕭約、甚至將他當做替身;加之阮枝對此事不甚在意的態度和隨性而為的表現,原本打定主意拋卻的情緒,瞬間就引爆了不平的火氣,從心頭一路竄至大腦,堪比燎原。
“不管就不管。”
轉瞬之間,顧問淵突兀地改了說辭,聲音失了先前的氣勢,低了許多,說話時他已然側過了身,話音方落便率先邁步匆匆離去。
阮枝很想將他這種行為理解成“拂袖而去”的憤怒不已,但看著他那尤其迅速離去的背影,心底緩緩升起一個詭異的想法:這更像是落荒而逃吧……?
這段時間以來,阮枝和顧問淵時常鬥嘴、東拉西扯,真正意義上的爭吵卻沒有過——或許這次也不能算,因為他們壓根沒吵起來。
阮枝有種很特別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起初她只覺得是無理取鬧,沉下心來仔細想想,事情未必沒有源頭:她曾在秘境中胡扯將顧問淵當作是蕭約的替身,這件事縱使過去許久,回想起來,其實卻從未真正地解決過。
顧問淵這樣驕傲的人,怎麼甘心?
唯一令阮枝想不通的是,除了最開始,顧問淵此後竟再未提起過這事,全然像是遺忘了一般。
真算起來,確實算是她理虧。
阮枝實則沒多少哄人的經驗,對顧問淵這類情況更是難以下手,她沒回自己的宮殿,在花園裡繞來繞去,邊散心邊思考。
衛野隔著老遠就看見阮枝繞圈的身影,在她身旁沒見著顧問淵,便迎了上去,還未說話,發現了他的阮枝如見救星:
“衛野,正好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衛野受寵若驚:
“您不必如此客氣,有甚麼事儘管吩咐!”
阮枝稍微組織了下措辭,道:“你可知你們尊主素日最喜歡甚麼?”
衛野看著她,雙眼快速地眨了兩下。
阮枝恍惚能看見他頭頂冒出的巨大問號,改了下說法:“就是說,你們尊主一般情況下看到甚麼心情會變好。”
衛野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我不是要做倒賣訊息,只是想……多瞭解一下你們尊主。”
阮枝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衛野極為專注地凝視著她。
阮枝:“……”
阮枝:“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要不要稍微給點反應?”
衛野總算是開口了:“我能冒昧地詢問,您為甚麼會問這些問題嗎?”
乍聽上去就跟秀恩愛似的,因為每一個的答案都是阮枝本人。
衛野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對上司慘無人道的撒狗糧行為作為bào起的反擊。
阮枝委婉道:“我們之間有點不愉快。”
衛野恍然大悟:“噢——”
阮枝眼神死地看著他。
衛野摸著下巴,老神在在地道:“不用哄。如果是您惹了尊主,很快他自己就會好的。”
阮枝:“?”
衛野迎著阮枝充滿懷疑的目光,並不打算解釋:“相信我,您只管去做自己的事,尊主那邊甚麼意外都不會有。”
他已經看穿了一切,魔尊在外兇惡殘酷,對阮枝還不如只貓咪。
貓咪耍起脾氣來都不讓人抱,尊主甚至不需要阮枝遞小魚gān,就自覺地靠攏了。
阮枝懷疑衛野根本就是誆她的,要麼就是之前顧問淵發火的時候壓根沒人敢靠近,都等著他自己發洩完了事,於是得出了這麼個jī肋結論。
說是替身這點確實有些麻煩,要解釋就免不了和盤托出她壓根不喜歡蕭約的事,固然是一勞永逸了,可附帶的其他事情卻不好說明。
得好好打算著,怎麼徹底解決這件事。
阮枝想得入神,在花園裡待了許久才回去;回到殿中,她便徑直回到房中,連兵書都過了一遍,不可謂不全神貫注。
落在侍女眼中,這可尤為反常。
顧問淵晚間前來,正是用晚飯的時辰,他特意趁著這個點好找由頭來尋阮枝。一踏進門,卻見侍女魂不守舍的,臉色略微擔憂。
顧問淵預感不妙,問道:
“怎麼了?”
侍女這才回神,猶豫片刻,還是全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