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歎為觀止地凝視著裴逢星這張真誠的臉,終於忍不住以頭搶帕:“嗚嗚嗚——”
嚎得更停不下來了。
裴逢星沒想到安慰反而讓她更傷心,手足無措:“師姐,我說錯甚麼了嗎?你打我出氣就是,別哭了……”
阮枝:“我沒哭,你別、別管我就成了。”
裴逢星簡直無從下手,沒有辦法,只好順著阮枝的意思,離她遠些。
只是那遠走的背影顯得甚為孤寂寥落,幾步一回首,好不可憐。
那邊已經商量好接下來行動的幾位師兄師姐:
“阮師妹那是怎麼回事?”
“裴師弟欺負她了?”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顧問淵,聞言幽幽地道:“不是裴逢星,是我。”
幾位師兄師姐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沒頭沒尾的話是甚麼意思,紛紛啞口無言,對視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刻的無語:需要特意qiáng調是誰欺負哭的嗎,這也要較勁?
列隊規整。
隊伍沿東南方向正式出發。
阮枝gān嚎幾聲發洩了情緒,除了眼尾處顏色稍深,面上並未失態。
裴逢星不放心她,多次隱晦地朝她投來目光,卻再沒有隨意地接近她。
半仙靈地只在古籍中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最顯著的特徵是靈氣異常豐沛,其餘的,誰也不知道會有甚麼。
這行人往前走,見著了尋常的花草都小心萬分,半道上遇著了個形狀奇怪的大石頭,便頗為謹慎地停下來研究,以靈力滲透之法試探。他們早商量好了,三人打頭出手,其餘幾人便留心護著後面的同門,以防生變。
阮枝本打算繼續渾水摸魚,抽空多想想未來該怎麼辦,卻發覺走了頗久,還沒有到原著中開啟武庫的橋段。
——這一段機緣是裴逢星的,他見路邊一顆大樹,忽而心有所感,從樹gān紋路中得到啟發,開啟了武庫大門。
然而這會兒的裴逢星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路旁的樹。
阮枝多看了他幾眼,他便準確捕捉到她的目光,回望過來。
四目相對。
裴逢星像是得了甚麼訊號,終於走到她身邊來,壓低聲音,特意摻雜了靈力,好讓旁人聽不清這對話:“師姐可是還有疑慮?”
“我是看你魂不守舍,覺得不妥。”
阮枝昧著專心做任務的準則,委婉地提醒他。想著這算是促進劇情,應當不算是破壞本職工作。
“師姐教訓的是。”
裴逢星半點沒有困窘之態,對阮枝的提點接受良好,“我在想師姐先前的話,大約是我沒有說清楚,恐引得師姐誤會。”
阮枝面露疑惑,靜等著他的後話。
裴逢星道:“師姐為有所圖而對我好,實則我更放心,無緣無故的好意總是讓人忐忑不安。而既然我至今為止還沒有辜負師姐的期許,未來也一定不會令師姐失望,能給師姐更多好處。”
阮枝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語。
這番話並非說不通,可怎麼想怎麼覺得背後的深意過於無情,全賴利益得失去結jiāo,而無純善待人之心。
這男主是不是長歪了啊?
作為當初出手相助的人,阮枝無形中對裴逢星負有幾分責任心:
“其實,無緣無故的好意並非是不可能。世界之大,有人心存善意,會對陌路人出手相助一二,而無所圖謀。遇見時便不應當懷疑,以免傷了他人的好心;只是這點也需要辯解,懷有戒備是好,不必一概而論打成別有目的便可。”
裴逢星聽她如此擔憂,一番話恨不得說得面面俱到、生怕他錯會了,面上還是一派無表情的端肅,正經無比,眼底卻掠起笑意:“謹遵師姐教誨。”
她先頭才說自己別有所圖,現在又怕他對人心失望,這般周全地來開導他……
真是可愛。
裴逢星別開臉,假作清咳,握拳抵唇,掩住了上翹的唇角。
阮枝就看見他突然側首,只餘下看不清具體表情的小半張側臉,耳尖倒是不合時宜地動了動,幅度很小,是本人都無自覺的生理反應,有種意外的萌感。
於是阮枝終於沒能忍住,說出了最後的心聲:
“能進半仙靈地是我等造化,裴師弟莫要為無謂之事煩擾,還請快快收心,一同探尋此地奧妙吧。”
裴逢星望著她,眸色淺淺,眼神清澈:“師姐說的是。”
!!!
蒼天啊,裴逢星為甚麼這麼乖巧啊!
阮枝頹唐不已:但凡裴逢星有顧問淵那麼狗,她都不至於這麼不忍心。
裴逢星得了阮枝的話,一掃心事重重的沉思模樣,很快就按照原著,對照著樹gān的紋路推演出附近區域的地形特殊,對準陣眼灌注靈力衝擊。腳下的地面頓時動搖起來,離得近的幾位師兄師姐都出手幫忙續接靈力,地面便從這陣眼處分裂開,裂痕一直蔓延到那棵大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