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無法久留, 越過阮枝離開了。
阮枝這會兒根本顧不上他的反應。
“一定是有甚麼地方出錯了。”
良久, 阮枝喃喃著咬住食指關節, 眉心緊蹙, “是從哪裡開始出錯的?”
是她做得不對不夠好?
還是因為她體現了自主意識去修丹道?
事關她能否順利回家, 阮枝不太能冷靜下來,走路時一腳踏空掉進了瀑布下的深潭中,回去後她就發燒了。
對此,前來探聽結果的章昀珊表示很驚訝:
“你好歹是金丹期的修士, 居然落個水就能發高熱?”
病來如山倒。
阮枝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看向章昀珊,氣若游絲地道:“可能是天意吧。”
“?”
章昀珊覺得荒謬,“說甚麼胡話,雖然天意難測,也不至於特地為難你,還只是讓你發高熱而已吧?”
阮枝嘴裡道了兩句含混不清的“有問題”“錯了”,聲音愈發虛無縹緲,竟是又暈了過去。
章昀珊收回搭在她脈搏上的手,確認她真的只是單純發熱,沒有任何內傷或是受詛咒的痕跡。
她在儲物袋裡翻找,間或瞥阮枝兩眼,嘀咕道:“多少年沒遇見這種小病,連能給你喂的丹藥都沒有,可別給孩子燒傻了。”
阮枝暈了過去,章昀珊沒必要細緻地偽裝,才轉身人就不見了,再回來手中抓著配好的幾樣藥材,能替代塵世中治療風寒高熱的藥。
章昀珊左手輕旋,手指在空中做了個抓握的動作,一個jīng致的小丹爐出現在她掌心。這丹爐形狀不大,幾樣藥材先後丟進去卻並不擁擠,她的掌心湧現出靈力的光暈,丹爐上升起淡淡白煙。
不過片刻,章昀珊從裡面倒出顆黑乎乎的藥丸。
做了修士總是比普通人更方便些,不必熬出湯藥,她自能將其變為更為方便的藥丸。
章昀珊果斷地將這顆藥懟進了阮枝嘴裡,為保萬無一失,還點了她的xué道,讓她即便抗拒也不得不吃下去。
阮枝確實被迫嚥下去了,然而下一秒雙目陡睜:
“這是甚麼,太難吃了——yue!”
然後向後栽倒回chuáng鋪。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阮枝這孩子,jīng神很qiáng大啊。
暈了都能垂死病中驚坐起地吶喊一句難吃。
章昀珊守了阮枝一會兒,偶爾聽見她吐出幾個零碎的字,翻來覆去就是在說“錯了”。章昀珊難得心浮氣躁,終是坐不住了,去了青霄殿。
在出阮枝屋舍的瞬間,她的模樣就變了,正是派內幾位資歷深的長老掌門才見過的蓮華長老。
“青霄。”
章昀珊見了青霄長老,不多寒暄,開門見山地道,“我很中意你的小徒弟阮枝,你賣我個面子,把她給我吧。”
青霄長老一口茶差點嗆到,當即拒絕:“我絕不會把徒弟賣給你!”
章昀珊:“……”
章昀珊:“我是說賣我個面子。”
“那也不行!”
青霄長老咬定了要拒絕,“我的徒弟是人,不能我能給來給去的事物。”
章昀珊頷首同意,話鋒一轉:“可據我所知,她是願意到我門下的。既然你心知肚明她是獨立的人,那麼就該尊重她的意願,你說呢?”
青霄長老:“……”
得,被反將一軍了。
正好這時蕭約來辭行。
青霄長老病急亂投醫,想著隨便來個人打斷這場面都好,便將他喚了進來。
章昀珊看出這點小把戲,念著青霄長老年紀比她大、又個性彆扭,體諒他即將失去徒弟的可憐,到底沒說甚麼。
蕭約一進來,章昀珊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她一眼就看出來蕭約狀態不對勁,呼吸行走間稍微出錯她就能感覺到這人靈息的失控。
即便如此,蕭約表現得還是毫無異色,只臉上沒多少血色。
“師父。”
蕭約見了禮,轉向章昀珊時卻不知稱呼甚麼。
青霄長老提醒道:“這是蓮華長老。”
蕭約再一禮:“見過蓮華長老。”
“嗯。”
章昀珊點了點頭。
蕭約說明來意,為著修行上的一些問題,需要回家一趟。
青霄長老看出蕭約氣息略亂,不似往常綿長細微,礙於章昀珊在不好多說:“既然如此,你便快些回去。若有甚麼需要的,只管來信。”
“多謝師父。”
蕭約禮節周全,從頭至尾都挑不出錯處。
章昀珊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難怪阮枝當初會看中蕭約,確實風度翩翩,氣質斐然;加上模樣生得十成十的俊俏,年紀輕點的小姑娘很容易就被勾走了魂。
說起來,阮枝本來是說去找蕭約,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章昀珊心底生出幾分不可說的暗念,看著蕭約還沒徹底走遠,不輕不重地道:“阮枝那孩子掉進水潭發了高熱。按理說,落水對金丹期修士算不得甚麼,我看她身上並無內外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病,昏迷間還說著‘錯了’,不知是否為了這樁事憂思過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