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萱哪裡想到他會這麼敏銳,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裴逢星奪過來,直接喂進了她嘴裡。
季文萱:“?!!”
裴逢星眉目冷厲地瞧著她:“所以你現在說的,都會是真話了?”
季文萱欲哭無淚地回答:“是。”
裴逢星問真言丹的效用是甚麼。
季文萱答:“讓人說真話,且不得不回答,藥效過了之後,那人就會忘記期間發生過的事。”
這般方便又qiáng力的藥,故而幾百年才煉出來一顆。
針對修士所做,對人的效果只會更qiáng。
裴逢星又問了幾個問題做驗證,確認季文萱沒有說謊,直接把她打暈了。
坐在桌邊的阮枝歪著腦袋看著這場面,不大適應地道:“師弟,你和平常不太一樣。”
“……”
裴逢星輕舒了口氣,回身對上阮枝時又是一派平靜溫然,“師姐,她來害我們,我才這樣的。”
阮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裴逢星略顯緊張地盯著她,心中想法漸漸成型。
兩人僵持片刻。
裴逢星輕聲問:“師姐,你對我……可有男女之情?”
“沒有。”
阮枝答得毫不猶豫。
裴逢星眸光黯淡,早知結果,真正聽到時卻還是禁不住心中酸澀:
“那,師姐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阮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眸光清亮澄澈:“因為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裴逢星:我才是今天最覺得離譜的人。
阮枝:應該是我吧?
季文萱:是我啊!!!
第八十三章
“甚麼東西?”
裴逢星無意識地放緩了語速, 手指悄然抓緊了阮枝的衣袖。
阮枝:“不知道。”
……不知道?
圖謀了某樣不知道的東西嗎,這是甚麼意思?
裴逢星忍不住道:“師姐為了不知道的東西,而對我這麼好, 不覺得荒謬麼?”
阮枝:“不覺得。”
裴逢星語氣低沉:“師姐難道不知道,我生來就甚麼都沒有麼?”
“我知道啊。”
阮枝認真地道, “但是你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很寶貴的東西。”
所以, 是為了他以後的成就, 才對他這麼好。
類似押注……不過是押在了一個人身上。
裴逢星快速地輕眨了兩下眼,睫毛輕忽如兩把小扇子:“這也不太合理。你要押注, 為甚麼不押生來順遂的蕭約?”
阮枝略微思索,道:
“我不喜歡他。”
裴逢星頓了頓, 眼眸微亮:“那師姐更喜歡我,是不是?”
阮枝為難地蹙了蹙眉,還是點了頭:“是。”
這個問題和先前的某個問題好像很相似, 但是又不是一個問題,她分辨之後, 得出了兩種意思。
裴逢星面目柔和,不再那麼yīn翳消沉:“師姐可以最喜歡我嗎?”
“……”
這個問題更難了。
阮枝糾結了一小會兒,連連搖頭:“不可以, 我最喜歡的是顧問淵。”
裴逢星幾乎想也不想地道:“憑我身上師姐想要的那個東西, 也比不過對顧問淵的喜愛嗎?”
阮枝堅決地再次搖頭:“比不過, 我最喜愛他。”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桌上的茶杯悄無聲息地浮現道道裂紋。
裴逢星緩緩地道:“……是這樣啊。”
他該怎麼描述這種心情。
彷彿剛剛窺見了一絲生機, 轉眼又已經站在了絕路上。
裴逢星語調澀然地道:
“師姐可知, 你想要我的任何東西,我都會給你?”
阮枝垂眸,發覺自己的手被他攥住了:“不知道。”
她往回掙了掙,反被握得更緊。直覺令她不敢再妄動, 總覺得附近有甚麼很危險的東西。
裴逢星自嘲道:“師姐也不知道,我很喜愛你麼?”
“不知道。”
阮枝仍然是這個回答。
“你不知道……你甚麼都不知道。”
裴逢星脫力地垂首,喃喃道,“但為甚麼偏偏,就那麼清楚地執著於顧問淵呢?”
“難道——我就不可以麼?”
阮枝:“因為……”
她條件反she地將要回答,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受了莫名的阻力,怎麼也說不出後面的幾個字。
阮枝呼吸急促地捂著胸口,下一秒,驟然暈了過去。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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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華宗一行人與季父辭行,踏上歸途。
阮枝出門的時候還在疑惑:“一杯酒我就醉倒了,那個酒的勁兒未免也太大了。”
身邊弟子道:“塵世的酒都醉人,還分年份和醇度。想來季前輩招待我們的都是好酒,師姐是女子,一杯便足夠醉了。”
阮枝心說上次在滄海宗她喝了半壺酒都沒事,仍有疑慮,這就不好在人前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