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裝腔作勢看得阮枝簡直要拍案叫絕——幻閣裡的高常就是你自己,你裝得我這個知情人都要信了!
……不對。
從幻閣裡出來的確實是顧問淵沒錯,且不論他是怎麼搞定了高常那邊,他自身的修為亦沒有半分提升,這是怎麼辦到的?
蕭約啞口無言:“這……我也不知是為何了。”
“哎。”
顧問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我是幫不上高師弟了。”
阮枝看他演得如此情真意切,心裡同樣嘆了口氣:牛啊這位哥,比我還專業。
三人又坐了會兒,顧問淵不動聲色地再次瞥了阮枝一眼,站起身來道別:“我就不多打擾師兄休養,這便告辭了。”
阮枝還安安穩穩地沒動,聽見這話鬆了口氣,隨即接收到顧問淵垂眸望來的目光,有著熟悉的警告和些許催促的暗示。
“師姐先前放在我那裡的東西還沒拿走,是忘記了嗎?”
顧問淵道。
蕭約動作一頓。
阮枝算著拖住的時間差不多夠了,頂著莫大的壓力跟著站起來:“啊,我想起來了……那就趁這次去拿了吧,多謝顧師弟還記掛著。”
她朝蕭約一禮,很客套周全:“蕭師兄,我先走了。”
蕭約唇邊平直緊繃:“恕不遠送。”
為了替裴逢星遮掩,她想盡辦法來阻攔自己;可是顧問淵一出現,她跟著顧問淵便走了……
還真是,輕重分明,又這般涼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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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淵在前頭自顧自地走得頗快,全然不理會阮枝的幾聲呼喊,擺明了不想搭理她。
阮枝見他生氣,追又追得麻煩,剛停下腳步。
顧問淵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也跟著停下,回頭來盯著她,目光涼颼颼的:“怎麼?東西不要了?”
“……我哪兒有東西放在你那裡了。”
阮枝無語至極,“這不是你為了拉我一起走,隨便找的藉口麼?”
顧問淵冷嗤一聲,極為高傲不屑:“既然知道我是找的藉口,你不感謝我及時為你解圍便罷了,這會兒連幾步路都懶得追。你素日就沒個恆心定力,這樣能做得成甚麼事?”
這話含沙she影,明顯別有所指。
阮枝一時拿不準他說的是哪件事,先為他前半句話震驚了:“你是特意趕過來的?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聽她還要質疑,腦中揮之不去她方才多次打量蕭約的小動作,顧問淵心氣不順地反駁,“我見你在山道上御劍匆匆來往,連我都注意不到,猜你是有急事。循著你的方向過來,走到門外就聽見你和蕭約爭執拉扯。”
他冷冷地質問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能出現得那般巧合?”
阮枝驚訝不已,半晌才道:“你聽見我們爭執了?”
她在意的都是些甚麼旁枝末節!
顧問淵更氣了。
他硬邦邦地扔下幾個字:“沒聽清!”
“……你都不知道是甚麼事,就來幫我,不怕我做的是壞事麼?”
顧問淵氣極反笑:“有何可怕,我願意幫就幫了,管你是要做甚麼事。”
阮枝:“……”
這邏輯好qiáng大。
阮枝鄭重地朝他道:“謝謝你替我解圍。”
顧問淵生著氣,幾乎要甩袖而去,怪阮枝三心二意又不哄他,驟然聽到了阮枝如此認真的道謝,反倒不自在起來。
“這點事也值得你特意謝。”
顧問淵的語氣漫不經心,視線不自覺地往阮枝身上轉,察覺到了又收回,“真想謝我,以後少惹我生氣。”
阮枝想反駁是他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生氣,忍下了:“是是,謹遵師弟教誨。”
顧問淵勉qiáng算是滿意了,兩人並肩行了段路,他突然道:“你不問我高常的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顧問淵就已經打好了腹稿,想著該怎麼說。
然而阮枝略略望他一眼,很是大度寬容地道:“你不問我是甚麼事就來幫我,我也不會問你的秘密。”
顧問淵一口氣猛地堵住:“……”
阮枝這般不在意、毫無求知慾的表現,好似對他這個人同樣不感興趣,令人無法高興。
可這話是沒錯,他也只能生生憋著。
阮枝確實有點心不在焉,馬上就要迎接一場新的風bào,她在心中大致思量了一番。
臨到分別,她總算想起自己的任務,對著顧問淵好一陣噓寒問暖,關切他那時渾身浴血的模樣是否有傷,問他感覺如何。
顧問淵被她連番好話已然哄得全無不快,嘴裡偏偏道:“現在才想著來問了,要真有甚麼,我怕是早死在哪個角落裡,你都想不起來有我這個人。”
指望顧問淵嘴上留德是不可能了,這已經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