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恍惚,嘴中顛三倒四地喃喃:“怪不得……總覺得你變了許多……”
阮枝趁機回到了孔馨月的身邊, 牢牢地挽住她的手,生怕自己落單又面臨窘境。
孔馨月盯著她好了數秒。
阮枝:“怎麼了?”
孔馨月耳語道:“你甚麼時候賭博了?”
這一點,是孔馨月特意去聽了一耳朵來的。
雖然不合君子之道,但她又不是君子。
阮枝不假思索地道:“就剛剛。”
孔馨月:“噗——”
阮枝也是靈感突現,順杆爬想了個能讓人性情大變的不良愛好,既能合理地解釋她表現上的一些漏dòng,又能讓賀言煜對她失望、不再同她追憶往日情誼。
正是一舉二得。
“為了能讓那位賀公子對你消了念想,你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孔馨月的眼神往後瞟了一下,意味深長地道,“不過也幸虧你反應得快,否則不知道後面還能發生甚麼事了。”
“後面?”
阮枝設想了一下,“為了讓我不要賭博,對我進行持續三天三夜的教導;或者是將我作為反面教材,告誡各位弟子不要賭博?”
孔馨月忍俊不禁地伸出大拇指:“你真是個人才。”
-
滄海宗多刀修,與以劍修最盛的尋華宗有許多共通之處。譬如兩派祖上各有“以刀入劍”和“以劍入刀”者,皆是從與對方的jiāo手中得到靈感,創出了全新的刀意與劍意。
將將抵達,並不立即切磋武學心得,而是由東道主的滄海宗派人領著這些弟子領略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順道去滄海宗上吃一桌招待的酒席。
這種酒席非塵世等閒席面,都是助長修為的特殊食材,酒釀亦是摻入了靈力而不醉人的香醇美酒。
盡是享受,而不有損自身。
阮枝沒心思欣賞江州的風土人情,心思全在如何完成坑蕭約的任務——這個坑的範圍著實廣了些,偷襲、暗算、誹謗……都算是與男主作對。
關鍵是選好方法。
完美作死而能夠繼續蹦躂。
除去關鍵劇情中必須有她出場的固定戲份,其餘時候都需要由她自己發揮。
而這種蕭約本不該出現、屬於裴逢星的劇情場合,更是難上加難,完全就是無中生有。
阮枝一直在觀察,尋找合適的時機。
不防賀言煜又落後幾步,來到她的身邊,臉色十分鄭重,像是思量了許久才鼓足勇氣開口:“阮枝,或許你有甚麼難處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但如今你既然能想辦法改變,說明你已經有了悔過之心。”
他從懷中拿了一個裝滿了的錢袋子:“既然如此,我不能坐視不理。這點靈石你先拿去,我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待回了宗門,我再給你。”
阮枝看著那個錢袋子:“……”
這也叫點啊?
一旁的孔馨月藉著袖口的掩蓋,掐了掐她的手臂。
阮枝驟然回神,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我的債差不多這次就要還清了。”
“那你也拿著。”
賀言煜並不收回,反而勸她,“我差點忘了你當時離家幾乎甚麼都沒帶,女孩子在外自然是多多的靈石傍身才好,權當是我做哥哥的一點心意了。”
孔馨月又掐了她一下。
阮枝眉心一跳,緊急改口:“其實——我的身上不能放這麼多靈石,不然的話我可能又要去賭。”
賀言煜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錯愕不已:“你還會去賭麼?”
他的臉色急轉直下,朝著深沉嚴厲的方向迅速發展,眼看著就是一副要與阮枝促膝長談、長篇大論的架勢:“阮枝,你究竟是……”
“賀公子?”
左後方橫空插了道聲音,打斷了賀言煜的話。
裴逢星走上前來,視線從阮枝身上掠過,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點可稱得上是微笑的神色:“聽你自稱,是阮枝姐的大哥。如此,我便也稱你一聲——賀大哥了。”
這段日子,裴逢星說話不順暢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這會兒這句話說得只是稍慢,不會讓人特別注意,只會讓人以為是他說話的腔調如此,有種特殊的韻味。
不慌不忙,勝券在握。
賀言煜聞言,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動作也僵了僵,而後才施施然側首看向行止與阮枝並肩的裴逢星:“這位是……?”
裴逢星同他一禮:“裴逢星。”
賀言煜的眸色沉了幾分:“原來是裴公子,失禮了。”
他回以一禮:“只是不知,裴公子何故無力打斷我與枝枝的jiāo談,這似乎不是有禮之人所為。”
枝枝?
裴逢星不動聲色地斂眸,道:“此事是我錯。只是,看著枝姐臉色不大好,我才貿然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