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約手中的劍都要握不穩了。
“這些日子,我都沒有同師兄好好說過話,師兄的心裡難道就不難過麼?”阮枝依偎著他,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都怪師兄將話說的那樣難聽。”
“……是我不對。”
蕭約莫名覺得頭有點暈,呼吸不暢。
“只要師兄肯同我好好說話、說出心裡話,我一定會原諒師兄的。”
阮枝的語速放慢,帶了點誘哄的意味,“若是師兄還是如先前一般冷冰冰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或許只有如師兄所說,離你遠一些吧。”
說著,她便鬆開了抱著他腰的手。
蕭約正想挽留她,周圍情況突變,地底冒出了無數尖銳的黑色物體,像是荊棘叢,又像是無數放大了的針。
他揮劍斬斷這些物體,回手去抓阮枝,卻撲了個空,身後早就空無一人。周圍環境愈發黯淡,他顧不得許多,先破開了周圍瘋狂再生的尖刺,得以喘息便御劍而起。
下方似有無數黑色異物湧動,蕭約凝神看了兩秒,心中已經知道這不是正常的景象,想必魅妖已經有所動作,他須得儘快掙脫出去。
但……
蕭約看向下方,遲遲沒有動作。
他該知道這是假的,那個“阮枝”也很大機率是假的。
可卻就是沒辦法立即脫身——萬一那真是阮枝呢?
蕭約躍上一棵大樹的分枝,重新將斷水劍握在手中,再度折返。
他沒能立即找到阮枝,頭腦的昏沉倒是愈發明顯,呼吸紊亂,體溫也在逐漸升高。天機訣在此時便能起到作用,令他的思緒暫且回覆清明,不受外物所擾;同樣的,也在告誡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直到聽見樹林中異常的細微響動,蕭約循聲追去,再次看到了阮枝。
這會兒天機訣能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他遵循本能去抓住阮枝,說出心底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別走。”
阮枝沉浸在“蕭約瘋了”的衝擊中無法自拔,哆哆嗦嗦地被他抱著,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生怕下一秒就被殺人滅口。
蕭約的思緒已經混亂了,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便問:“你很冷麼?”
阮枝僵硬地道:“……我很怕。”
“別怕。”
蕭約試探著,輕輕地送開了她的手,笨拙生澀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像是哄孩子似的,“我在這裡。”
阮枝無奈地看了眼黑壓壓的天空:“就是你在我才怕啊。”
“……”
蕭約一頓,準備說些甚麼。
一道掌風襲來,正朝著他的後頸脆弱處,他條件反she地閃身避開。
阮枝便趁機從他懷中脫身出去,gān脆利落地拔劍出鞘,正正對著蕭約:“雖然我不想和你撕破臉,但是你也別把我bī急了。狗急了還跳牆呢!”
蕭約:“……”
阮枝愣了一下,連忙改口:“呸!我是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蕭約默默地看著她,稍許,同樣拔劍相向,臉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你是魅妖的幻術,你不是她。”
“?”
你他孃的才是幻術呢!
阮枝心中莫名感到煩躁,往日她並非如此沉不住氣的人,見著蕭約這般只想著提劍上去打一架,但她還沒忘自己是來做甚麼的。
她握著劍,稍顯不耐地道:“我沒空和你糾纏,你別自找不痛快。”
說完,阮枝就想要走。
她現在都不太確定聽到的龍嘯究竟是不是在這個方位了,那股不知所謂滋生的不耐佔據了她的大半心神。
沒走幾步,斷水劍便橫在身前。
蕭約持劍未動,呼吸仍然混亂不堪,說話的調子沙啞低沉,同平日疏離高冷的模樣大相徑庭:“你不許走,把她給我。”
阮枝蹙眉看著他:“誰啊?”
蕭約:“阮枝。”
阮枝本人:“……神經病啊!”
蕭約真的瘋了!
作者你看你寫的這甚麼男主啊!
即便阮枝隱約知道心中的煩躁是不大正常的,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她也忍不下去了,提劍便打,一招“山河皆清”接著就是“雷動風行”,招招都打得很兇。
蕭約比阮枝略慢一拍,分明他的拿劍姿勢很適合朝著阮枝的脖子來一下,偏偏他就是沒動手,而是等阮枝出手了以後才回劍格擋,而接下來的幾招也並不是正面攻擊。
四周濃重的黑色都被他們打得散開了點。
阮枝很少見地焦躁了,她一劍砍在斷水劍的劍身上,兩方角力僵持之際,她對蕭約大喊道:“壓制我!我情況不太對勁!”
魅妖不止是幻術,還能有情緒的催化,最大限度的引發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她不能把時間耽誤在這裡。
蕭約片刻前還一副不高興、找她要人的表情,聽見她這近乎“討打”的話,卻沒有露出甚麼欣喜的表情,動作仍然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