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知道里面是動了哪個符篆,結界驟然碎裂,一瞬間有種穹頂碎裂的震撼感,落下來時卻成了片片碎光,落到身上便消失不見。
阮枝壓下嘴角掠起的笑,佯裝嚴肅地走了進去。
她走到院中。
顧問淵正好開啟房門走了出來。
“啊!”
阮枝浮誇地叫了一聲,手指著空中殘留的碎光,“你看這碎裂的結界,就像我凋落的心,在你沒有理會我的時間裡,我的心便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死去了。”
顧問淵冷眼看著她,應當是真的心情不好,他這次連回應都沒有半個字,同對待其他人的時候無異。
——不過他肯主動走出來,且在阮枝面前站到現在,就說明情況還不是那麼糟糕。
阮枝絲毫不懼,穩定發揮,手一揮,轉了回來,停在了顧問淵的面前:
“但是看到你這麼難過,我死去的心又痛得活了過來,啊!”
顧問淵:“……”
這一驚一乍的,是想嚇死誰?
嚇死了他,好專心去包養外門的那個小白臉是麼?
阮枝手指一握,再張開,便從指尖旋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來。
她笑眯眯地遞給顧問淵:“看到這朵花,我就想起了你,都是同樣的令人心情愉快,叫人想起這世間的生機勃勃。”
顧問淵似乎冷笑了一聲,表情到位了,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伸出手。
阮枝把花放到他手中。
“不是這個。”
顧問淵無甚表情地看著她,說話的調子平直無波,卻硬生生讓阮枝覺出一份故意的幸災樂禍來,“你不是說我不敢面對你炙熱的心麼?現在我敢面對了,你可以把那顆死去又活來的炙熱的心,拿給我看看了。”
阮枝:“……”
怎麼的?
要玩剜心文學啊?
第三十七章
阮枝鎮定無匹地道:
“我倒不是不想給, 只是怕你承受不起。”
顧問淵原本還按耐得住的平靜瞬間dàng然無存,一臉“難道我怕你”的挑釁表情:“怎麼個承受不起?”
阮枝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抬起雙手, 舉過頭頂在腦袋上比了個心;然後雙手下滑至臉邊,向上捧著, 張嘴往前輕chuī——
“感受到了嗎?我這看似無形而又如影隨形的真心。”
她雙手在下頜處捧了朵花, 歪著腦袋惡意賣萌, 眼睛還俏皮地眨了兩下。
顧問淵:“……”
這我還真的承受不起。
果然,只要臉皮厚, 打敗顧三狗。
阮枝見縫插針,趁著顧問淵無語的時刻, 當即丟擲新的話題轉移注意力:“今日下了些小雨,你是不是又不大舒服了?”
顧問淵卻不怎麼高興:“你來便是為了說這個?”
“我給你帶了東西來。”
阮枝拿出儲物袋,給裴逢星送完東西后, 玄靈草和蘊火丸剩下得都不太多,零星的幾顆看上去屬實沒甚麼說服力。
她靈機一動, 又拿了瓶化清丹出來:“我上次專門去找了丹修的師姐,得知加入一味化清丹對你的症狀有益處,這次你便可以試試了。”
化清丹確實是章昀珊說過的, 但用以疏通經絡這點在目前的裴逢星身上能起的作用, 幾乎等於無。只有對顧問淵這樣有一定修為的人才有作用。
這也是阮枝遲遲沒有拿出化清丹的原因——她對顧三狗走的路線完全不想溫情, 只想對打。
顧問淵短促地呵笑了聲:“試試?難道你不是讓別人提前試過了?”
“別人?”
阮枝聽到這裡, 已經開始不合時宜的心虛了, 但是qiáng行壓制住了,“哪裡來的別人?”
顧問淵的視線從她臉上寸寸逡巡,並不答話。
阮枝任由他看,目光不閃不避。
顧問淵突然道:“你為甚麼來找我?”
阮枝回答:“今日下雨, 我記掛你的身體。”
“雨早已停了。”
“可你心裡的雨還沒停。”
“……”
顧問淵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冷聲道,“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
說完轉身便走,好不利落絕情。
阮枝看著他進屋、關上屋門,臉上殘留著些許的悲傷,和逐漸bào露的喜悅:
耶!我又贏了。
房門合上的瞬間,阮枝就同樣轉身離開,沒有半點緩衝和猶豫——她還有別的事想做。
離開時比來時更加步履匆匆。
回到屋內的顧問淵:“?”
氣息消失得這麼快?
前一刻還在說甚麼真心,這會兒連多站一秒都不肯,直接就走了??
顧問淵背對著門板佇立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特意去注意阮枝的氣息這點行為實在愚蠢,越想越心氣不平,隨手把手中那朵粉色的小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