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長老打量著阮枝,覺出她面色似乎有些疲憊, 本欲和她多走幾招,還是轉了話頭:“你怎麼想起要練身法了?”
阮枝愣了一下, 沒甚麼底氣地道:“我也是突發奇想。”
不。
是因為窮。
青霄長老若有所思地道:“你本就練的是輕劍,以身姿靈動取勝倒也合適。先前你還停留在‘習劍招’的階段,只一味地憑前人所留的劍招修習;如今看來, 你已然可以開始逐漸形成適合自己的劍道了。”
他說完這番話, 抬首來鄭重地看著阮枝:“所以, 你決定要行輕便靈動的劍道了?”
阮枝一腔實話憋在嘴裡:“……”
青霄長老疑心自己是否太嚴肅了, 以至於徒弟都不敢輕易答話了, 便刻意放慢了語速,鼓勵道:“阮枝,大膽地說出來!”
“我、我還沒有決定好。”
阮枝有種被檢查作業的壓力感,脫口胡扯, “劍道那麼大,我想都試試。”
“……”
青霄長老詭異地沉默了一下,捋了捋真實存在的鬍鬚,“你這個孩子,年紀不大,野心不小啊。”
阮枝低下頭:“您過獎了。”
青霄長老:“我不是真的在誇你。”
阮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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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被青霄長老叫去“檢查功課”,阮枝今天到扶搖閣的時間自然晚了些,剛要進門,迎面就撞上了jiāo完任務的顧問淵。
顧問淵不知是去做了甚麼任務,白色的弟子服上沾了些血跡,衣襬處最為明顯。他正蹙著眉擦手,腳步略快,手背上的紅色乍看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彷彿這人剛去大殺四方回來的。
阮枝的腳步驀地停住了。
——只要顧問淵沒看見我,這段遇見的劇情能不能就當做沒發生過?
然後,顧問淵就和她對上了視線。
阮枝:“……”
淦。
她緊急頭腦風bào,試圖扒拉出一點追求人的招式,奈何近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錢”這個字,以至於她根本想不到這次該怎麼追求顧三狗!
顧問淵看到她,腳步倒是停了一下,可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一道人影從後方快速跑了上來,眨眼便至。
這人穿著粉色衣裙,愣生生站在了顧問淵和阮枝中間,阻絕了兩人的對視。
“這位道友,方才多謝你出手相助。”
女修的聲音略顯羞澀,“聽你的同門喊你顧師弟,我便……喊你顧兄吧。”
顧問淵掃了她一眼就別開視線,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壞,腦中思考了一圈名門正派的行為準則,念及這幾番下來殺意太重,未免繼續招搖,忍住了沒有說出滾字。
他誠然是一點兒相助的心思都沒有,只是搶著把那隻jīng怪先殺了,好結束任務——這女的打又打不過,還特別礙手礙腳,他當時就該順手把她打暈。
可惜快沒力氣了。
“——慢。”
阮枝出聲打斷。
她看見這副場面,就知道自己這次的使命不是追求,而是“吃醋”了。
在三號男主顧問淵這裡,她需要扮演深情到扭曲的角色,“扭曲”這點主要體現在對顧問淵身邊出現的所有異性都抱有敵意,討厭所有試圖接近顧問淵的人。
不得不說,阮枝雖然臉上要表現出憤怒,但她的心中有一絲不合時宜的竊喜。
因為她實在是想不出來今天還有甚麼騷話可說,半點追人的法子都沒有了,不如換個口味噹噹嫉妒女配。
顧問淵和女修齊齊朝她看來。
阮枝已經做好了預備工作,雙手抱臂,下頜揚起,趾高氣昂地用眼角餘光輕蔑地看著這名女修,腳下的步伐那叫一個酷炫狂霸拽。
她身形一轉,堪堪擋在了顧問淵的身前,同這名女修在正面對線的平視角度上,依然保持著不正眼看人的氣人姿勢,一開口,就是老諧音大師了:“甚麼顧兄?僱兇殺人麼,也不嫌難聽。”
女修臉漲的通紅:“你……你在說甚麼胡話。”
阮枝的手指還非常故意地在手臂上敲了敲,彷彿等的不耐煩了:
“你是誰家的弟子?遞過拜帖了麼,怎麼隨隨便便就上山來?”
女修聽到這話,臉更紅了,全然沒有最初的羞澀,都是赧然無光的無法啟齒。她確實沒有遞過拜帖,跟上山來的時候尋華宗的弟子提醒過她,她眼眶通紅地說自己是為了來看恩人是否安然無恙,才混了上來。
如今面對阮枝,女修還是用這套說法:“我是為了來看顧……顧道友是否安好,一時心切才上來的。”
“哦。”
阮枝gān脆道,“那你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女修氣得身體發抖,突然反應過來:“我憑甚麼要聽你的?”
阮枝對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