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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一聲沉重的嘆息,在陰暗的小酒館裡響了起來。
暗金髮色的酒保淡定地擦拭酒杯,看著青年一飲而盡之後嫻熟的給他扯下。
“還來一杯嗎”
是老熟人之間才會有的語氣。
青年沢田家光凝重地點了點頭,眼見著酒保伸手拿向了他喜歡的波本,又哎哎哎地叫對方收了手。
“算了,給我來杯奶吧。”
如果是以前,定然會選擇在一場任務後大醉一場不醉不歸。
但是現在麼
想起上次喝個大醉回家癱倒在地,差點沒把貓給嚇死的場景,青年不得不狠心放棄了他的愛酒們。
他在酒保奇妙的眼神中將牛奶一飲而盡,想起某個吃他的羊奶的小沒良心,覺得心中的苦悶愈發多了起來。
只能多喝幾杯,借奶消愁這個樣子。
借奶消愁的青年騰地一聲將裝著牛奶的啤酒杯按在吧檯上,估摸著時間,是自家外出流浪找其他鏟屎官貼貼的小祖宗歸來的時候。
於是利索地給了錢,單手拎起隨意搭在身側的銀灰色外套,就朝著門外走去。
留下看起來像是老神入定對外界一切不為所動的酒保收回了杯子,嘗試猜測了一下。
“失戀了嗎,那傢伙”
綱吉不知道某個笨蛋在酒吧裡借奶消愁的事情。
他乖乖地“喵”了一聲,搖搖尾巴,同年輕的奈奈媽媽道別。
這次的幼貓背上多了一個小小的揹帶,揹帶上繫了個小包袱,不大,但能夠裝下一些無足輕重的小點心。
奈奈知曉這隻可愛的小貓貓是有主人的,曾經也擔憂過這麼小的一隻貓貓,肚子回“家”的路上是否會遇到危險。
但她遠遠地看見過一隻手在轉角的地方將幼貓給捧起來差點讓她以為是甚麼貓販子,就要舉著掃帚衝出去。
然而軟軟糯糯的貓貓見了人不但不怕,反而親暱地喵喵起來,甚至蹭了蹭對方的大手。
看起來似乎是認識的人。
奈奈想,有些吃味畢竟她餵了貓貓這麼長的時間,才終於鼓起膽子小心翼翼和貓貓貼貼呢。
然而下一次,看見毛毛蓬蓬鬆鬆,貓瞳大大的乖巧小貓咪蹲在視窗,在她靠近的時候軟軟“喵喵”的小貓咪,這點微不足道的吃味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小貓咪有甚麼壞心眼小貓咪只是一隻小貓貓啊,誰能拒絕貓貓呢
如此這般想著,對貓貓格外寬容的少女給綱吉貓貓又加了些餐。
綱吉矜持地吃掉了奈奈給的小零食適合幼貓吃的小魚乾造型貓糧。
到最後兩顆的時候歪著頭想了想,將其中一個往奈奈的方向推了一推。
奈奈驚喜地眨了眨眼。
“這個意思是這是給我的嗎”
綱吉貓貓點了點頭,自己咬起另一個,靈敏地跳下了窗臺。
身後傳來奈奈的小聲驚呼。
綱吉扭過腦袋,炫耀地搖了搖尾巴嘿嘿,他可厲害啦,現在已經學會用尾巴保持平衡啦。
用尾巴和奈奈道了別,綱吉貓貓便慢吞吞地朝著沢田家的方向走去。
單手拎著西裝外套的青年彷彿是意外一般地在十字路口與幼貓不期而遇,寬大的手掌一撈,便將這個坐在自己家、腦袋朝著外面看的小沒良心撈了起來。
“甚麼嘛,竟然還帶了一個走這就是那個嗎吃不了兜著走”
他絮絮叨叨了半晌,見著自己家的笨蛋貓貓就仰起頭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嘴裡的小魚乾也沒動,甚至吐在了他的手心。
青年擰起了眉。
“不吃嗎”
難道是有毒物哦不沢田家光你現在在的是和平的日本,哪來那麼多有毒物品。
他騰出一隻手拎起那顆幾乎只有他小拇指頭那麼大的小魚乾,看了看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小貓咪。
“唔,想吃的話就快吃吧。”他又給把那顆小魚乾造型的貓糧給貓塞回去,卻遭到了貓貓拳的反擊。
“喂,你不吃的話,我就吃了哦。”
沢田家光張開口,作勢欲吃。
卻沒想到小笨蛋沒著急,反倒是催促一般喵了起來。
沢田家光沉默了一下,轉過身蹲在路邊,把貓放在了路邊街道的臺階上。
“我說,這不會是你特地給我帶回來的吧”他一臉嚴肅。
綱吉貓貓看著他,軟乎乎地“喵”了一聲,似乎是在應答。
無師自通了貓貓語的家光
救命
他怎麼會這麼可愛
青年嗚嗚地抱住了他的小貓咪,突然感受到了被包養的快樂。
“不過我們家其實也沒這麼窮啦。”沢田家光嗚嗚地收好了那個小魚乾貓糧,準備回去找個盒子給安放起來,看看左右,決定找一家店帶他的笨蛋貓貓去見見世面。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要是一不小心,這傢伙就被不知道從哪來的怪傢伙給誘哄走了的話,豈不是就得不償失了嗎
如此想著,沢田家光抱著貓,隨意地進了一家餐廳。
從這日之後,奇怪的開關開啟了。
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怕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子貓被人用食物拐走,沢田家光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弄來一張並盛允許貓貓進入的餐廳、咖啡廳之類的單子,開啟了快樂養貓的日常,連門外顧問的通訊有時都會略過,被一群下屬直呼“樂不思彭格列”。
不過這當然是沒關係的,他老早就為自己的愉快休假生活做足了準備。在再一次扣掉來自下屬甲的電話之後,家光哼著歌,撈起貓,帶著綱吉貓貓出了門。
綱吉貓貓原本是被塞在他的外套包裡的。
不過一會,被悶到的小傢伙就從包裡探出了一個腦袋,睜大眼睛看外面的車水馬龍。
貓貓的視界與人類綱吉的視界有很大的差別,這也是貓貓綱吉會走幾步就啪嗒摔倒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現在已經很適應這個視角啦,甚至找到一種與平日人類形態看待世界的不同的樂趣。
他蹲在家光的口袋裡面,是乖到像是一隻假貓貓的程度。
家光忍不住rua了一把又一把,最後終於來到了今日的目的地。
並盛堂。
這是一家集甜品、咖啡等為一體的綜合性休閒店鋪,他們到的時候正是下午,年輕時髦的女性坐了不少,倒是顯得一個身形魁梧的沢田家光在其中格格不入。
但是這裡少見地有貓貓食譜,是後堂根據貓貓的不同習性特殊制定的。
為了笨蛋,沢田家光忍。
他將包裡的小笨蛋掏了出來,放在靠近窗戶的那邊,自己就著先上來的咖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還要預防笨蛋不喝自己小碗碗裡的貓貓特供飲料來喝他的,一時之間竟然也算得上是有些繁忙。
“打擾一下,您點的餐到了。”
在綱吉貓貓再一次被壞壞的笨蛋aa摁回去的時候,他們的食物也終於到了。
綱吉動了動小耳朵,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綱吉試圖在壞死了的家光手裡探出貓貓腦袋。
然而青年以為他還要搗亂,反而越發捂住他,直到餐點上全,穿著女僕服飾的少女走遠。
綱吉從他的手裡貓貓探頭出來,張望了下左右,喵了一聲。
沢田家光彷彿沒聽見似的,依舊看著對面,露出有些失神的表情。
綱吉努力扒拉著他的手指試圖引起青年的注意,許久之後,才同低下頭的失智青年對上視線。
“怎麼辦”沢田家光捧起貓貓,彷彿還能感覺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綱吉貓貓被他舉著前肢舉了起來,有些不解地歪歪頭,喵了一聲。
壞蛋aa又壞掉了喵
壞掉的家光一把把小貓咪鋪在臉上,狠狠吸了一口,試圖找回失去的神魂。
良久,青年才將自己和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綱吉貓貓分離,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貓崽宣告。
“我似乎對剛才那位小姐一見鍾情了”
綱吉貓貓喵
奈奈店裡最近來了個經常帶著貓的客人。
經過她的一番觀察,那隻被帶來的小貓咪不是路上別的小貓咪,正是她時常投餵的那隻。
所以說這就是貓貓的主人嗎
看起來是一位不好接近的大人呢。
如此想著,眼見著對方和貓貓親親蜜蜜的互動,奈奈對這個看起來西裝革履與咖啡廳的氣質格格不入的傢伙有了幾分奇怪的感官。
不論怎麼說,會養貓貓的,大概不是壞人嗯,大概。
而與這邊的疑惑中帶著風輕雲淡的奈奈不同,對於視線無限敏感的沢田家光在對方視線投來的第一瞬間就察覺到了。
原本懶懶散散的傢伙蹭地一下坐直,在對方的視線中拿出了在宴會上觥籌交錯的架勢,直到那道純然好奇的目光離去。
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又變成了一塊大棒冰的綱吉疑惑地歪了歪貓貓腦袋,毛絨絨的爪子啪嗒一下搭到對方手上,疑惑地探過頭去,卻沒同以往一樣得到回應。
綱吉貓貓眨眨眼,小尾巴啪嗒啪嗒地打著,最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拱了拱家光的手臂。
稍微有些疼。
不愧是afia裡兇名赫赫的“彭格列的年輕獅子”。
綱吉的貓臉上變得呲牙咧嘴起來。
他嘟嚕嚕地晃了晃腦袋,決定不要去管這個笨蛋了,自顧自地享用起他的貓貓大餐來。
並盛堂的貓貓食譜實在是很好吃的。
但是,一連吃了一週之後,就算是前一天發生了甚麼、轉天就忘到腦後去的綱吉貓貓,也察覺出了些不對勁來。
他咬住了家光的袖口在對方邀請奈奈的時候。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家光將自己的記憶封鎖了起來”
現實世界,拉爾米爾奇蹙眉問。
坐在他對面的依舊是reborn,殺手先生帶了自己的徒弟織田作,此時正坐在對方的懷裡,慢吞吞地喝著咖啡。
“沒錯,”他說道,“大概是為了保護更重要的東西吧,那個笨蛋。”
拉爾米爾奇點了點頭。
畢竟記憶這種東西實在是過於私人更何況他是那個沢田家光,腦子裡不知道儲存了多少與彭格列和門外顧問息息相關的東西。
“確實是個笨蛋。”她喃喃道。
而reborn想的卻是沒有任何後遺症醒來的沢田奈奈,以及透過夢境向自己求助的老友被記憶包裹的東西,大概是那個笨蛋的靈魂。
他忍不住想要嘆口氣。
“所以現在的關鍵是喚醒他沉睡的記憶。”他說道,“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誤的話,那傢伙是被困在記憶之中了吧。”
這話讓拉爾米爾奇忍不住皺起了眉。
畢竟是那個沢田家光。
她沉吟了一下,思索了一下這位名義上的頂頭上司的人生履歷,有些遲疑。
“是年輕時候的那些”
眾所周知,彭格列的年輕獅子的名號是沢田家光在年少之時就闖蕩出來了的。
彼時彭格列還未曾恢復到如今的輝煌,尤其是作風強硬的八代卸了任,繼位的是她看起來作風溫和的弟弟,更是一度讓宵小們起了心思。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為九代目撐住場子的就是這位來自日本的初代血脈。
沢田家光。
繼承了初代首領血脈的彭格列雖然改變了名姓,但不變的是流竄於身體中的血液。
當金紅色的火焰在他的額頭亮起,世界都將臣服於他的腳下。
reborn想了想當年那個不論是在伊拉克還是熱帶雨林裡都能笑嘻嘻的傻子,搖了搖頭。
“恐怕不是。”這點小小的困難還不至於難倒他的老朋友。
但如果不是這段最艱難時刻的記憶,那還有甚麼能夠阻擋住彭格列的利刃呢
reborn不合時宜地想起對方在一切塵埃落定後的一次休假,那是沢田家光難得的任性,就算是九代目親自打來電話,也被言之鑿鑿宣佈著自己的假期的青年給阻擋在外。
那是沢田家光難得的任性時刻。
也是在那次的歸鄉途中,沢田家光似乎結識了現在的妻子。
reborn似乎記得對方曾經找到自己喝了一杯,結果醉醺醺地哭訴自己竟然被奈奈醬拒絕,還是最後時刻對方才回心轉意看他一眼,最後成為“沢田夫人”。
似乎也是因為彼此之間有著甚麼約定,一度活躍於一線的沢田家光在此之後就逐漸隱居二線,接受了門外顧問首領的職位,成為門外顧問與彭格列部署的幕後之人。
而且,雖說是那傢伙的休假期間,但是他似乎記得曾經的門外顧問首領似乎就
如此想著,世界第一殺手的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
“怎麼了”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的拉爾米爾奇問,“你想到甚麼了嗎”
reborn拉了拉帽簷,讓黑色的帽簷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我只是在想,那個笨蛋不會吧”
綱吉覺得他的笨蛋aa變得奇怪了起來。
原本總是在沙發上攤成一攤的笨蛋開始西裝革履人模人樣,還每天都帶著他去那家有很好吃的貓貓餐的地方吃飯。
綱吉扒拉著小桌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貓貓餐。
而隨著他們的經常拜訪,一人一貓也與店內的服務員熟悉起來。
其中,尤其是綱吉貓貓所親近的奈奈小姐,更是成為了朋友一般的關係。
沢田家光當然有自己的私心。
正如他像是個變態痴漢一樣抱著貓貓狂吸時候所說,他對這位叫做“nana”的小姐一見鍾情了。
然而同時,沢田家光也明白自己是個甚麼傢伙。
他狠辣他殘暴,他是裡世界所稱的“彭格列的年輕獅子”,敵人的數量能夠從北半球排到南半球,最後穿越南極點和赤道回到北邊。
而奈奈小姐呢
她是一朵在溫暖日光下生長的花,是黑暗不能去侵蝕的存在。
向來大開大合的青年難得拘謹了起來。
他像是一隻不是如何溫柔地採摘一朵花的野獸,伸出了爪子,卻也停留在不存在的保護罩外,撓頭抓腮地思考如何在不傷害這朵花的前提下采摘到她。
然而好像並沒有這樣容易的事。
沢田家光難得有些頭禿,只能看著同樣很喜歡奈奈小姐的小笨蛋四肢不聽使喚地朝著奈奈奔去,在對方的手下露出柔軟的小肚皮。大大的琥珀色貓瞳澄淨又天真,嘴裡還嗲嗲地叫著,一派天真活潑的小貓咪模樣。
真好啊
淺金髮色的青年不由得露出了羨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在羨慕著誰。
一連放縱了許些日之後,饒是聲稱要放大假的沢田家光也不能再對幾乎快要被打爆的電話無動於衷了。
某個清晨,在胸膛感受到熟悉的踩踩踩的時候,他一臉痛苦地接通了電話。
“是我,九代目。”
社畜要準備上班了。
一說到上班,就算是彭格列的年輕獅子,也不得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而在接到按著計劃也能出現失誤的下屬們的彙報之後,更是帶上了痛苦面具。
綱吉貓貓就看著本來就奇奇怪怪的家光變得更加怪異,不由得更加憂愁,並且試圖給笨蛋aa找些食物甚麼的,給他補補腦子。
當然,綱吉貓貓的出行探險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尤其是這附近其實還有不少的野貓的情況下,小小一隻綱吉貓貓其實是很佔劣勢的。
說實話,一般來說,都不會讓這樣一隻小貓咪獨自出門。
然而綱吉不是一般的小貓咪,沢田家光也不是一般的飼主。
在綱吉貓貓第一次出門的時候家光還會無比擔憂,一邊跟蹤一邊披著馬甲在bbs上發帖子求助這樣大小的貓貓獨自出門是否能行。
等到他得到論壇上的回覆,就已經是綱吉貓貓叼著貓糧回家投餵他的時候了。
早先一步回家的青年權當做無事發生地收好貓糧,偷偷看了眼論壇上不可以一二三,深覺只有實踐才能出真知。
後來又給綱吉貓貓裝上了定位器和微型攝像頭,在沒時間跟著這孩子出門的時候,家光便透過這東西來監測綱吉的狀況。
顯然,在家光被工作地域淹沒的時候,這份裝備就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
再一次叼著小魚乾回到“家”中,看見愁眉苦臉的笨蛋家光,綱吉將小魚乾放在了地上,用腦袋去蹭了蹭對方。
好啦,工作結束,快來吃飯飯吧喵不吃飯飯可是不行的哦會變扁的喵
然而,雖然有著可愛貓貓的愛心投餵,但顯然,沢田家光的情況不太好。
在並盛再磨蹭了幾天,一次重大的失利,讓原以為能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門外顧問首領候補不得不收拾東西準備回義大利。
然而,在此之前,一則噩耗擊中了他。
原本的門外顧問首領,一手將沢田家光從日本帶到義大利的男人死了。
彼時沢田家光正帶著綱吉貓貓在並盛堂進食,進來氣質逐漸變得陰沉、接近於執行任務的日常狀態雖說如此,對於普通人而言,也很是嚇人了。
然而,當他接到遠渡重洋而來的電話的時候,一時之間竟有一些恍惚。
那是那樣一座高山,是對他而言如父親一般的人。
驟然之間,彷彿失去了光。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綱吉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放棄了嘴邊的肉肉,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安撫地舔了舔家光的手掌。
沢田家光一時之間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按理說這種事情他是應該做好準備了的,然而再怎麼有預期,驟然得知噩耗,還是眼前一黑。
最後坐到了傍晚,窗外下起了小雨,並盛堂打烊才帶著擔憂得喵喵叫的綱吉貓貓離去。
身後的並盛堂關上了門,沢田家光抱著幼貓,看著連綿的細雨,只記得還得將小傢伙塞進包裡。
大抵是因為下雨,天空也黑得逼人。
沢田家光半點眉都沒皺,就要往雨幕裡衝。
在這之前,是一個人叫住了他。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要和我打一把傘嗎”
手中一把透明雨傘的長髮女性探出腦袋,精緻的面容上帶著溫軟的笑,輕輕地勾起來,像是一個小鉤子一樣鉤動著人的心絃。
像是一束光,照進名為沢田家光的靈魂之中。
“那個雖然很突然,但是這並不是我的一時興起。”
雨幕裡車聲嘟嘟,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在雨中扭曲成奇妙的形狀,投射到神色頹敗的青年臉上。
奈奈遲疑地“噯”了一聲。
“那您請說”她不明所以道。
綱吉貓貓從家光的口袋中探出一個貓貓腦袋,試圖觀察發生了甚麼。
沢田家光猶豫片刻,下定了決心。
“事實上,我對您早已經一見鍾情。”他說道,神色在雨幕之中辨別不清,“所以”
滋
甚麼電流聲在綱吉耳邊響起了。
“所以,您願意滋”
他疑惑地抬起小腦袋,發現雨夜和霓虹燈都在閃爍著,像是老舊電視上的雪花一樣閃爍著。
沢田家光似乎在說甚麼,但是就像是無法看到正在閃雪花的電視內容一樣,綱吉也對他在說些甚麼不得而知。
只看見奈奈疑惑的面容逐漸變得為難,最後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表示出了拒絕之意。
“也就是說,如果無法找到癥結的話,家光那傢伙,就會在記憶中永遠重複發生過的某事。”世界第一殺手說道,“這段記憶所封印的原初的家光,也就不會醒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我說的對麼”
拉爾米爾奇皺起了眉。
“這裡應該沒有其他人才是。”她道,猝然露出驚訝的神情。
怎麼會竟然連她也沒能發現
門口傳來了很有禮貌的敲門聲。
reborn不為所動,只是朝著他的徒弟點點頭,於是織田作之助便起身,去開了門。
紅棕髮色的少年在看見面前來人的時候頓了一頓。
“太宰”
沒錯,正是一個黑漆漆的太宰君。
男孩朝著平行世界的摯友可愛地眨了眨眼,道了一聲好。
“好久不見啦,織田作。”他上前一步抱了抱尚且有些怔愣的少年,又矜持地後退一步。
像是一隻乖巧的小黑貓。
織田作之助的內心微妙地有被可愛到。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能夠讓男孩透過的道路,自己去關了門。
後面是沒有別的人了。
這讓他更加疑惑於太宰的出現,另一方面,心中也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倒是reborn對於男孩的出現毫不意外。
“這是第一次見面吧,”他端出一杯咖啡,遞給對方,“家光的送信人”
黑髮的男孩彎眼笑了起來。
“啊呀,您可沒見過我吧。”他靈動地眨眨眼,“不愧是reborn先生,一眼就看出我啦。”
reborn輕哼了一聲,心想不僅他知道,這個黑漆漆的小傢伙出現在這裡,那織田作之助想必也知道這就是代替家光為他傳遞資訊的人。
殺手先生沉吟了一下,對於對方為何出現在此有了幾分猜測。
太宰治毫不見外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那麼,就長話短說好了。”他彎彎眼,“我這次是琴酒君的代言人哦,嗯想必你已經知道琴酒君已經代替他那個組織曾經的boss成為現在的實際掌權者了吧”
“在接受過上任boss的遺產之後,我們稍微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關於沢田先生的記憶之類的。”
男孩彎了彎眼,問“要一起聽嗎”
回答他的不是reborn。
剛給男孩接了一杯水的織田作之助將水杯放在他的身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如此。”
他就說太宰這孩子和琴酒都跑去哪了原來是一起玩去了啊。
原本準備營造一種神秘氣氛的太宰治被他一下打斷了施法。
比起之前所見更加孩子氣一些的男孩鼓了鼓腮,嘟囔著“要不是織田作”甚麼的,選擇逐漸擺爛起來。
於是一則故事娓娓道來。
說的是曾經有個叫做烏丸蓮耶的富豪,為了追求長生不老而進行著探求與實驗。
在他的探索之中,烏丸蓮耶聽說了裡世界的傳聞。
彭格列是掌握了時間之人。
於是他將主意打到了彭格列的頭上。
眾所周知,彭格列是義大利裡世界的龐然大物。然而烏丸蓮耶也不差,他原本的實驗藉助了神秘側的力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並且藉此蒐羅了一大批的精英作為屬下,其中不乏被戰爭淘汰的軍人。如此,形成了他的烏鴉軍團。
烏丸蓮耶在對彭格列進行了全方位的分析之後,將目標放在了據說是來自日本的沢田家光身上。
透過十數年如一日的監測與追蹤,終於確定了對方在日本的家庭,並且,在沢田家光居家、守備也薄弱之時,發動了襲擊。
沒錯,最初藉著這件事準備與彭格列搭上關係的俄羅斯組織烏鴉實際上算是賊喊捉賊了的。
不過這件事彭格列也未必不曾知曉,只是途中又被奧塔比奧之事打亂,然而從始至終,對這個微妙時間出現在微妙地點的家族懷抱著警惕之心。
reborn聽完他說的這些,淺淺啜了口茶。
“果然,”他說道,心中補充了下一句果然如九代目所料。
在綱吉身邊那頭銀色長髮的狼犬到來之時開始,九代目幾乎就已經知曉了這邊的事情。
只是等著沢田家光醒來等待門外顧問首領自行選擇如何處置這群傢伙,所以才一直沒有出手。
沒想到倒是被一群小鬼給搶奪了先機。
“不過,你特意來到這裡不是因為這種簡單的原因吧。”殺手先生問道,“你們發現了甚麼”
太宰治聞言,笑意更甚。
“所以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說道,“事實上,我們這邊發現,沢田先生的失憶或許並非偶然哦。reborn先生推測的為了保護靈魂而封存記憶雖然有可行性,但是我們這邊查出,他是被灌下了名為“輪迴”的藥物。”
看著面前幾人的表情,太宰治慢吞吞地說道“一個月,如果從沢田家光醒來後的一個月之內,他無法走出記憶、想起過去的話他會死哦。”
與此同時,副本世界,沢田綱吉再度睜開了眼睛。
老舊的雪花世界不復,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也不是已經熟悉的世界。
身體很冷,外面下著小雨,他努力抬起頭,卻因為自己太矮而面前的障礙物太高,而無法看清外面的東西。
綱吉還是一隻貓貓,貓貓看了看自己,努力扒拉著紙盒子站起來。
似乎是有些熟悉、但是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綱吉歪歪腦袋,不自覺發出了細細的喵叫。
一把傘蓋在了他的頭頂。
“嗯這種地方怎麼會有紙盒炸彈”他被一隻手捕撈起來,下意識蹭了蹭對方。
“居然是隻貓嗎”
嗯
綱吉抬起腦袋,與淺金髮色的青年相望。
即使是一隻貓,綱吉也發現了。
糟糕,這個世界好像重啟了。
確實如此。
綱吉貓貓再次經歷了一段被沢田家光馴養的生活。
不過這一次聰明的綱吉貓貓已經學會了使用四肢,也不會讓尾巴巴來礙事,因此在偷別人投餵的小魚乾一類養笨蛋aa這件事上做的格外得心應手。
日子平淡如水地過去,綱吉貓貓循著香味找到這個世界的奈奈媽媽,家光給他在家裡備齊了貓糧貓玩具貓爬架一應事物,帶著笨蛋貓貓掃蕩並盛所有能夠帶貓貓進入的餐廳,在並盛堂對奈奈小姐一見鍾情。
最後下著雨的夜晚,痛苦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痛苦地說出請求。
“抱歉。”長髮少女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為難卻堅定的神色,向後退了一步。
家光急切地上前一步,懇求一般說道“我會保護好您的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咔噠。
世界再度重啟。
綱吉眨巴著大眼睛,小腦袋顯然沒能明白髮生了甚麼,世界線就再一次擅自啟動了。
熟悉的場景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次,最終綱吉終於知道了,要打破這場輪迴的詛咒才行。
但是要怎麼打破呢
這可真是讓貓貓犯難的事情。
綱吉努力思索了許久,決定遵循他的本心。
山楂絲說,要是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任意妄為好了。
於是小小一團的貓貓閉上眼,在沢田家光再一次吐露出請求的時候,睜開了圓圓的貓瞳。
昏暗的雨幕之中,淺棕色的幼貓彷彿在發光一般跳了出來。
他的額頭中央閃爍著小小的火焰,隨著一聲奶聲奶氣的“喵嗷”,奶貓的身形逐漸增大,最終形成了一個幼童大小的模樣。
這個小小的幼崽撲地抱住了面露驚異之色的奈奈,灼灼的火焰將他裝扮成美麗而強大的怪物。
“綱吉會保護媽媽的”他代替家光說出那句未盡之言,打破這個希望保護卻不能的輪迴,“賭上小蛋糕和冰淇淋綱吉一定會保護好媽媽的”
閃爍的雪花世界靜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27賭上性命和榮耀
27賭上小蛋糕和冰淇淋
真是很認真的賭注了
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家光和奈奈相遇是在某家咖啡廳,然後家光一見鍾情,告白被拒絕是ty劇情好像是在von77還是啥的提到過
終於寫到這,快完結了嘿嘿搓手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知悅、碎碎念10瓶;落雪、果咂的小虎牙6瓶;冊頁晚、v5瓶;雅柏菲卡4瓶;沉默的喵、唯書、葉筱、一隻海涅三三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