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眾所周知,彭格列的暗殺部隊瓦里安,是業界出了名的物美價貴,使命必達。
在這一任的首領xanxus曾經有過單槍匹馬消滅一個家族的輝煌戰績,憑此一戰,消弭了彭格列內外對他取代杜爾成為bss的各種非議。
這一年來,雖然xanxus已經很少親手出手,然而,瓦里安暴君的名號卻始終是籠罩在彭格列敵對家族頭上的陰影。
年輕一些的mafia會以為,“暴君”是在xanxus成為瓦里安的首領之後才擁有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早在兩年前,xanxus以十二歲的稚齡憑藉著一己之力反殺了試圖綁架他作為把柄要挾彭格列的某個家族之時,“暴君”的名號便已經悄然而生。
沢田綱吉當然不知道。
他只是被睡得甜甜的時候被一隻大手拎起來,像是抖貓一樣在空中抖了抖。
幼崽伸出爪爪,揉了揉眼睛。
他茫然地掃視著面前的一切,比平常還要慢半拍地反應了過來。
“山楂絲?”
幼崽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入xanxus的耳中。
xanxus低下頭,睡意的嗯了一聲。
這兩天,他已經用那個看起來要踏進墳墓的老頭給的手機大概瞭解了一下這個世界,署名為“系統”的傢伙給這個手機的郵件傳送了一封看起來很是累贅的信件,xanxus煩躁地劃過之後,選擇好了殺雞儆猴的地點。
於是他當機立斷,決定就趁著月黑風高,給小垃圾上一課。
綱吉見對方沒有回答自己,睡意漸漸消退——其實是因為自從“醒來”之後他就沒有其他要做的事情,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帶xanxus之外就沒有別的事情要做,因此已經睡了很多覺覺了——然後扒拉在了xanxus的身上,拍了拍對方。
“山楂絲是睡不著嗎?”他說道,很是貼心地問,“要綱吉給你講睡前故事嗎?”
xanxus:……
“那種東西我才不需要。”他冷漠地否決了看起來很是興致勃勃的小傢伙的建議。
綱吉鼓了鼓腮,有些不甘心。
但是xanxus才不管他,能搭上小鬼不著邊際的話已經是他這個當叔的最寬容的行為了,休想他像是個傻子一樣給小垃圾當聽故事工具人。
而且現在也顯然不是做這種事情的好時機。
於是xanxus拎著小鬼,推開了窗。
因為提前制定了計劃,所以這附近監視的人已經被xanxus提前給“處理”了——不要誤會,即使是滅口,在mafia內部也是需要嚴格的程式的,所以xanxus只是用了一點小小的伎倆,讓監視這片區域的傢伙在合適的時間睡了一個大頭覺。
他像是一隻靈敏的豹一樣從窗臺上一躍而下,提溜著小幼崽疾馳了一會,便在約定的地點看見了一亮黑色的轎車。
在美好和諧的義大利,雖然xanxus的年紀還沒有成年,但他這樣的mafia是早已經會飆車了的。
所以他很自如地長腿一跨坐進了車裡,在座位下面掏出來一個粉色的摺疊寶寶座椅,給沢田綱吉安好之後一腳踩下了油門。
這輛車是他利用手機上的暗網“借”的,車主不知道是甚麼傢伙,只是在車內準備好東西后按照交易內容將車停在了約定好的地點,等到xanxus的行動結束再扔到路邊,第二天對方就能憑著定位系統將車給撿回去。
是xanxus挺熟悉的行為模式。
不過他一向很少做這種事,畢竟瓦里安的下屬也不是養著吃素的,所以在溝通上稍微有了些問題——比如說這個可笑的粉色摺疊座椅,又比如說後座一箱子的黑|幫看了都直呼離譜、要去打電話報警程度的武器。
不過xanxus也沒打算搞那麼多花裡胡哨的,他已經從暗網瞭解到了,這個叫做總監會的組織屬於咒術界的上層組織,這個“咒術界”據說又不同於一般世界,是一群利用“咒術”與“咒靈”相搏鬥的組織。
嗯,是甚麼關係不大。
他一腳踩下油門,在幾乎無人的黑夜裡極速狂奔,帶著一個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開始一點一點地低頭的幼崽,旁若無人地衝入了總監會佈下的結界。
——開玩笑,明知道敵人是一群擁有著特異力量的傢伙,難道他會租借一輛普通人的車嗎?
黑髮的暴君在一處高地上停下車,注視著不遠處造型古樸的宅邸,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支剪好的雪茄。
綱吉這時候也醒來了,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有些害怕了起來。
“山楂絲?”
他遲疑地叫著距離最近的長輩。
xanxus慢悠悠地點燃了雪茄,看了眼傻乎乎的小崽子,將窗戶拉下來了一點。
風帶走了些許的煙味,綱吉左顧右盼,想爬到xanxus那邊去,卻被兒童座椅束縛了行動。
他只能抬起頭,迷惑地看著xanxus吞雲吐霧。
好臭哦。
綱吉皺了皺鼻子,記得叼在xanxus嘴裡的是papa以前也會叼在嘴裡的東西……只不過長得好像不太一樣而已。
他努力想要站起身,想了想之前xanxus好像是按了甚麼地方才將他“鎖”起來的,於是肉乎乎的小手摸啊摸,終於找到了一個按鈕。
piu嘰一聲,安全座椅開啟了。
穿著小恐龍睡衣的小幼崽爬到了xanxus身上,很是熟練地找到一個自己感覺舒服的地方躺下。
“我們被趕出來了嗎?”綱吉皺著小臉問。
xanxus:“嗯?”
“之前我和山楂絲不是借住在老爺爺家裡嗎?現在是被趕出來了嗎?”
綱吉有些憂心忡忡,xanxus不知道這個小幼崽的腦子裡想的是甚麼,看起來很是擔心的模樣。
哦借住,看來小垃圾還是知道那不是自己家的。
xanxus對這一點很滿意,神色在夜幕裡緩和了不少。
綱吉好奇地歪了歪頭,下一刻,被xanxus架著下腋舉了起來。
咦咦咦?
“山、山楂絲?”
綱吉火速用兩隻爪爪保護好自己的頭頂,一面撞上車頂。
xanxus嘖了一聲。
“過一會,我回去搞掉這裡。”他指向黑夜中的某處宅邸,把幼崽舉起來也是為了讓他更好地看到那邊,“前十分鐘,我會帶著你,但是過十分鐘以後,你就要自己保護自己,明白嗎?”
這已經是xanxus最有耐心的時候了。
綱吉歪了歪頭,看了看那邊,又看看xanxus,疑惑地問道:“這是遊戲嗎?山楂絲要和綱吉玩遊戲嗎?”
xanxus勾起笑容。
“沒錯,是一場遊戲。”
綱吉一拍手掌,高興地點了頭:“好耶!那綱吉要和山楂絲玩遊戲!”
他歪了歪頭,又問:“那綱吉要怎麼保護自己呢?”
xanxus推開了車門,夜裡的冷風撲在臉上,讓綱吉抖了抖。
他被xanxus隨意地扔在地上,穩穩地站好,抬起頭認真而疑惑地等待著答案。
xanxus的笑容擴大,憤怒的暴君像是捕殺獵物的獵人一樣,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用火。”
他說,手中點燃火焰。
……
相較於有武器有訓練,在生死中摸爬滾打過的mafia,總監會對於xanxus來說,像是為遊戲玩家設計的新手關卡一樣簡單。
前些日他稍微實驗了一下,死氣之炎對這個世界的“咒術”與“咒靈”同樣奏效,而擁有著穿透性傷害的火焰的雙槍的xanxus,對於總監會來說便是突然出現的獵人。
一方面,是夜裡守備薄弱,而突襲又突然,一時之間毫無還擊之力;另一方面,對手使用的是從未見過的術式,說是普通的火焰,卻有著一般火焰所不及的溫度與強度,在短暫的時間內穿透了大門,作為最初的挑釁直直射入宅邸的正中。
作出這一挑釁行為的傢伙身邊甚至跟著一個不明用途的幼崽,像是一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綴在青年身後。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殺瘋了的xanxus果然如先前所說的一樣丟下了綱吉,一個人憑藉著火焰在宅邸中游走,幹翻一個又一個不知名的咒術師。
綱吉茫然四顧,視界裡是xanxus的火焰射出後就懸掛在空無一人的系統螢幕頂端的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小寶貝是可愛的小幼崽,不可以看見羞羞的場景哦~】
所以xanxus拔槍以後憑藉著火焰逐漸佔領整個宅邸的場景,落在幼崽的眼中,就是扛著鋤頭(雙槍)的xanxus,勤勤懇懇地在這座大宅子裡種花的場景。
【系統提示:檢測到小寶貝處於高危環境下呢,小朋友是不可以一個人在外面玩的哦,要來抽抽保護人員嗎?是否】
綱吉歪了歪腦袋,試探著點了個【是】。
一個熟悉的轉盤跳了出來,綱吉在系統的提示下伸手去轉,落到了一隻大黑豹的圖案的格子裡。
“大貓貓?”
人類幼崽發出疑惑的聲音。
【系統提示:恭喜寶貝獲得“重傷的大黑貓”一隻。】
【ps:小寶貝可以透過抽卡功能,獲得“修復”,治癒這隻受傷的大黑貓哦。】
真的是大貓貓誒!
綱吉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
沉浸在抽抽樂中的人類幼崽,沒有發現危險正在靠近。
他為了能夠修復大黑貓的傷口,在系統的指(誘)引(哄)下用自己僅剩不多的抽卡券進行抽卡。
對、對不起,綱吉還沒有攢到十連抽就要把券券們扔掉了q。
在他失落之時,被xanxus所擊倒的術師之中,有人動了動手指。
黑色的影子從陰影裡拔地而起,那正是和綱吉有過一面之緣的炮灰臉。
炮灰臉在照面之後就認出了來襲擊總監會的是前些日他們所僱傭來看管星漿體的“暴君”,因此在對方一個攻擊掃過來之後,就利索地混進了低一級的咒術師之間,跟著倒了下去。
他的目的不是“暴君”,而是對方帶著的這個孩子——天元大人的載體,星漿體。
所幸的是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幼崽被丟下了。
那個被特級咒具“棺材”封印了多年的幼崽的興致毫無增長,還傻乎乎地在那邊對這一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花發呆,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原本只是想將情報傳出去的,但是,如果將星漿體帶回去,那麼負責這一處據點的他不僅不會因為被襲擊而受到處分,還會因為奪回了星漿體得到獎賞。
於是,眼瞅著那個“暴君”的火焰漸行漸遠,不明所以出來防禦的咒術師們的慘叫也陸續傳來,炮灰臉當機立斷,向著柔弱的人類幼崽發起了進攻!
綱吉對此一無所知,他回過頭,看見系統和自己玩起了遊戲。
【系統提示:每天運動才是好寶貝,小寶貝今天運動了嗎?沒有的話,和系統一起來做每天都運動的好孩子吧!】
【躲避運動:小寶貝需要躲避過所有的花花哦,躲避遊戲結束後,大貓貓就能出現啦!】
綱吉高高舉起雙手:“好——”
緊接著,遊戲就開始了!
帶著綠色藤蔓的花花從不同的方向襲來,最遠處,一個紫色的霸王花嘲諷地扭曲著發出攻擊。綱吉在系統輔助的“預判”外掛的幫助下,笨拙地躲避了所有的藤蔓和花花,甚至讓他們自己打成了結。
而在炮灰臉眼中,就是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呆的小鬼,一臉蠢樣地躲過了他所有伸過去想要把他綁起來帶走的術式……可惡,這屆星漿體怎麼這麼難纏!
兩人一番纏鬥,遊戲的進度條也逐漸走向結束。
在綱吉的身後,星星光點逐漸凝聚,組成了一隻黑貓的模樣。
【這是一隻受傷的大黑貓,當然,在小寶貝的幫助下,系統已經為大黑貓做了治療。但他還是一隻受傷的貓貓,所以需要好好關心~】
【ps:雖說如此,大黑貓曾經是野貓之王,所以不用很關心也沒有問題。】
【pps:如果有東西欺負小朋友的話,可以嘗試放出貓貓。貓貓會幫小朋友劃花所有人的臉的哦!】
看起來就是一個很讓人懷疑的簡介。
但綱吉小朋友沒有懷疑,他看見了簡介,高興地回過了頭。
“貓貓!”
綱吉有貓貓了誒!
炮灰臉眼中一亮,立刻重整旗鼓操縱著影子朝著不知道為甚麼將後背留給自己的幼崽綁去。
然而黑貓已經睜開了眼。
他身上纏著繃帶,或許是“系統進行治療”的見證。感受到危險的黑貓一爪子揮了出去……軟軟地拍在了幼崽的臉上。
綱吉心中一喜,費力地將大貓貓抱了起來。
【系統提示:警告!警告!遊戲仍在進行中!】
啊,差點忘了!
綱吉抱著貓貓——這隻貓貓好大,抱起來幾乎有大半個綱吉那麼高——轉過頭,看見迎面而來的藤蔓。
糟糕。
綱吉緊張地閉上了眼。
下一刻,從遠處射來的火焰擊中幾乎就要觸碰到幼崽的藤蔓,使之綱吉面前轟然炸開。
是xanxus。
綱吉睜開眼發現了這點,看過去,xanxus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升上了高空。
火焰的雙槍支撐著他在高空懸浮,在綱吉眼裡就像是一個腳底安裝了能夠讓人懸空的光束的機器人一樣炫酷。
“山楂絲好帥!”
綱吉星星眼了起來。
系統趁機提示他也可以使用同樣的火焰進行遊戲。
“可是綱吉不會冒火火呀。”幼崽歡呼一下之後想到這個難題,又失落了起來。
【系統提示:點燃火焰的動力是覺悟,但是,這是等小寶貝變成大人之後才能知道的內容呢~】
【系統提示:管理員0000知道了小寶貝的難題,為小寶貝準備了“死氣丸”,小寶貝可以透過積分商城購買哦。】
這還是綱吉第一次看到積分商城的名字。
他在系統指引下點選進去,空落落的商城裡,只有一個寫著【死氣丸】的格子。
【商品名稱:死氣之丸·改
商品概述:為五歲的小寶貝量身定做的死氣丸,味道甜美好吃,吃下之後你就是最閃亮的火柴人;沒有副作用,不會留存黑歷史,你還在等甚麼呢!
所需積分:270】
綱吉看了看,加上之前彈幕們從系統那裡抽到賠償後送給自己的襪子,正好積攢了270個【家光的襪子】,有些不捨地點選了兌換。
只有親近的傢伙才知道,小幼崽稍微有些囤積的癖好,不論是鯊魚玩偶還是【家光的襪子】,只要堆在那裡,就能讓他感到安全。
但是現在為了通關遊戲,綱吉只能把【家光的襪子】給兌換掉啦。
綱吉抽抽鼻子,為自己逝去的襪子默哀。
死氣之丸很快就掉落在綱吉的手心。270個【家光的襪子】兌換的死氣之丸是1顆藍色的圓潤小珠子,看起來圓滾滾的很是可愛,讓綱吉有些不想把他吃掉。
可是系統又開始閃著紅光警告了,他不得不嗷嗚一口吃掉了藥丸。
幾乎在同一時間,前所未有地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著綱吉湧了過來。
他們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塊,要將珍貴的星漿體捕食。
蹭地一聲,綱吉感到有甚麼東西在自己的身體之中被點燃了,一股熱熱的能量由下至上湧上了頭頂,渾身的血液就像是前所未有地快地流動了起來一樣。
下一刻,金紅色的火焰從幼崽的額心閃爍了起來。
火焰燃燒了起來。
在綱吉眼中是藤蔓、實則是影子的術式在火焰的燃燒下竟然也燃燒了起來。
就像在光芒之下黑暗無所遁形,影子在火焰的吞噬下也在頃刻之間被燒光。
站在高處的xanxus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吃下死氣丸是綱吉在被影子包裹住之後進行的,因此他並沒有看見這一幕。
但是,在青年說著“垃圾”,手中的雙槍對準了那片黑暗的時刻,前所未有的光亮照亮了黑暗。
不會認錯,這是死氣之炎。
xanxus看著小鬼傻兮兮地抱著不知道哪來的黑貓,火焰兇狠地擊退了一切想要靠近的攻擊,燒盡一切敵意。柔軟與強硬在此刻並存,讓他不由得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之而來的,是像是永遠不會缺少子彈的雙槍,從槍口中不斷射擊出夾雜著怒火的死氣之炎,比起那邊綱吉明亮卻稍顯柔弱的火焰,xanxus的火焰更加強硬與無可抵擋,在剎那間傾城掠地,帶來了最後的勝利。
他緩緩降落,踩著一地倒下的咒術師,走到了火焰下連眼神都堅毅起來的幼崽身前。
xanxus將火焰收回了。
黑髮的高大青年注視著不再柔弱的幼崽,這軟弱的火焰令他想起他的父親——那個同樣擁有著相似火焰的傢伙,這令xanxus感到不喜,甚至有些發嘔。
幼崽額頭的火焰閃爍著光亮,將他們分隔成了黑暗中的兩份。
一人高大狠厲,身處於黑暗之中;另一人矮小柔軟,卻是光芒本身。
xanxus覺得他後悔了,他該現在掏出槍,將這礙眼的火焰熄滅。
然而,在他的注視下,那雙陌生眼瞳中的冷硬褪去,露出原本柔弱的色彩來。
火光搖曳著熄滅,綱吉抬起頭,看向垂眸看著自己的青年。
他對點燃火焰後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印象,此時見xanxus到來,便放開了手中的大貓,露出乖乖的、撒嬌的笑容。
“山楂絲,抱抱——”
……
……
xanxus是一個做事很雷厲風行的人。
貧民窟教會了xanxus不要將今天的食物留到明天去吃,因為只有放在自己肚子裡的東西才是最安全的。
同時,他也是一個很懶的傢伙。
能一口吃完的飯為甚麼要分成兩口,能一晚上擊潰的傢伙為甚麼要分成兩天?
少年的xanxus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很隨意地佔領了這個從暗網上找到了總監會對外公佈的據點,進入了據點的資料室,找到了其他幾個地點。
都說狡兔三窟,總監會亦是如此。
人上了年紀就會這樣,總在一個地方開會就會懷疑地點是否暴露、人員是否忠誠,索性像是地鼠一樣開一次換個地方,雖然來來去去就這些,但好歹比一個地方更加安全。
xanxus將那個向那個和小垃圾發動攻擊的炮灰臉綁了起來,其他人全都扔進一個屋子裡鎖住,從對方的嘴裡盤(拷)問(打)出了老頭子們的據點。
“這種事情問他為甚麼不問我呢?”
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xanxus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拔出了雙槍,但他的直覺這一次沒有派上用場。因為對方即不是緩慢接近的,也沒有帶著敵意。
他盯視著門外,側頭看了眼在和自己準備養的大貓貓玩的沢田綱吉。
“嘖,小垃圾,過來。”
他道。
綱吉眨眨眼,拖著大貓貓跑到了xanxus的身後,然後從他的身後探出一個兔兔腦袋。
“是客人嗎?”
他問。
門外閒庭信步的腳步聲頓了頓,旋即加快了些許。
xanxus聽著就皺起了眉,當機立斷按下了扳機。
轟——
灼熱的火焰衝破了障子門,將來者的面貌展現在了二人面前。
那是一名白髮的少年,帶著黑色的墨鏡,身上還穿著一個白底藍線的金魚和服,看起來似乎是睡衣,整個人的頭髮也亂糟糟的,在二人看過去的時候還慢悠悠地打了一個呵欠。
“真是粗暴啊。”他不滿地抱怨道,“你就是這麼對待多年不見的友人的嗎?”
如此說著,目光卻不看威脅最大的xanxus,而是落在躲在他身後的幼崽身上。
號稱能夠穿一切的蒼天之瞳掃視後便確定了這個兔頭兔腦的傢伙就是自己曾經的友人,然而,在他從幼年長到少年、從五條家的小少爺變成家主的漫長時光中,被他曾經戲言要當成“小動物”養的傢伙卻依舊是當初的外表與身形。
他的眼睛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隨即向著對方露出一個(自以為)足夠和善的笑容。
綱吉探頭探腦地看著這個帶著墨鏡的傢伙,對方的白色頭髮讓他很有好感,因為綱吉之前交到的新朋友就有一頭好看的白色短髮。
不過這個大哥哥好——高,和山楂絲一樣像個巨人,不過他為甚麼戴著眼鏡呢?
綱吉記得這種眼鏡,以前有一次和媽媽一起回家的時候,在路上,他就見過一個帶著這種圓圓的黑色眼鏡的人。對方手上還有一種看起來很奇怪的樂器,但是演奏的歌曲很好聽,所以綱吉將他那天的零花錢放在了戴黑色圓圈眼鏡的大哥哥面前。
後來媽媽說,那個大哥哥是“盲人”,也就是眼睛看不見的人,所以他才帶著眼鏡。
媽媽還獎勵了綱吉一個漢堡,因為幫助盲人哥哥是好孩子會做的事情。
媽媽還說,綱吉也不能看見別人帶著墨鏡就去幫助他。好孩子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勞動來獲得小金庫的,所以如果盲人哥哥拉了二胡或者做了其他事情,綱吉才能將自己的零花錢分給對方。
綱吉抱著大黑貓走到xanxus身邊,仰起頭,嘴巴長成了“”的形狀。
“哥哥……”
五條悟勾起了唇角。
他原本有些擔心這個沒心沒肺的笨兔子會忘記了他的,但是聽這個稱呼,笨蛋兔子好像終於聰明瞭一回。
他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偷偷豎起了耳朵。
只聽綱吉歪歪頭,說道:“尼醬……你的二胡呢?”
沒有拉二胡,綱吉可怎麼把自己的小金庫分給你鴨!
……
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五條悟。
白髮藍眼的少年思考了一下我是誰我在哪的終極人生問題,還是回到了現實世界。
棕毛的幼崽抱著一隻大黑貓懵懂地看著他,眼裡是熟悉的光。
他想起無數個(並沒有)和對方一起玩耍的快樂時光,那是他作為“五條悟”而不是這雙眼睛的承載者的自我最初甦醒的日子。
他又想起他們的無數個抵足而眠的夜晚,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幼崽童言稚語,講著他從未聽過的童話故事。
那是一個笨呼呼的兔子,只不過是偶然的無聊,他將這隻兔子撿了回去。
原本只是想漫不經心地養著的,反正他的東西多了去了,就算不怎麼上心,也有的是人幫他飼養。
可是這隻兔子又笨又粘人,第一天就粘著他走不掉了,於是五條大人只能勉為其難地將兔子留在身邊,又因為他實在是太笨了,平日裡也要仔細看著一點,否則一個不眨眼就會別不知道從哪來的爛橘子給偷走。
原諒他吧,他不過是一個笨蛋兔子罷了。
天使五條悟絮絮叨叨。
哈?老子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該去拉二胡誒?拉二胡幹甚麼,要錢嗎?老子可是五條悟大人啊!
惡魔五條悟嘰嘰歪歪。
內心衝突激烈,甚至兩個小人已經開始肉搏五條悟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很是唬人。
綱吉看著他,又看了眼xanxus,放下貓貓,扭捏地湊到了五條悟的身邊。
他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如果綱吉看不見東西、還需要拉二胡和其他人分享小金庫的話,一定是不願意其他人說出來的。
所以他靠近了五條悟,準備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道歉。
“對不……啊痛,黑黑??”
只見被幼崽放在地上的大黑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跟著向白毛少年踱步而去,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他的瞬間突然暴起,踩著小主人的腦袋就蹦躂了起來。
嘩啦啦啦——!
身形不算苗條的小貓咪一頓輸出,卻沒能如願在白髮少年的臉上留下自己的爪印,反而被對方捏住了爪子,挾制在了手中。
可惡!
五條悟大人剛準備寬容大度地原諒笨蛋小兔子呢,就被對方的寵物一頓輸出——沒錯,他在進來的瞬間就意識到了綱吉和這隻胖的過分的醜黑貓的主寵關係,不知道是因為被小貓咪襲擊氣的還是酸的扼住了黑貓的後頸皮。
“真是一隻頑皮的小貓咪啊。”他欠揍地湊近黑貓,摸到包裡還有一根白天買的豆豉小魚乾,便逃了出來,單手撕開之後在黑貓面前晃了晃,“很香嗎?”
緊接著,他一口把小魚乾放進了自己的嘴裡大嚼特嚼,還特意讓黑貓看了看空掉的袋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惜,再香你也吃不到了,都進我的肚子了。”
“哈、哈、哈、哈!”
綱吉看他番行為也明白了對方並不是一個盲人,神色也冷淡了一些。
他抽了抽正在叉腰一個字一個字地笑的少年的衣袖,吐槽道:“大哥哥你好幼稚哦。”
正在炫耀的五條悟突然頓住了。
他手指一鬆,一直盯著他的黑貓就嘩啦啦地落到了地面,身體後傾,爪子露在前面,還齜牙咧嘴的發出了“嗚嚕嗚嚕”的聲音。
但五條悟才不在意這隻無關輕重的小貓咪,他嘖了聲蹲下身,抬起了自己的墨鏡。
“不是吧,”那雙漂亮得令人瞠目結舌的蒼天之瞳露在綱吉的眼前,伴隨著的,是越發熟悉的面容,“你這傢伙,不會忘記老子了吧?”
綱吉遲疑了。
綱吉沉默了。
白色的短髮,藍色的眼瞳,還有白底藍紋的和服——雖然在配色和工藝上有些不同,但花紋卻很眼熟,是他穿過的和服的花樣。
幼崽慢慢張大了嘴,本就圓滾滾的眼睛瞪得更大,短短地手指指向了五條悟。
“你、大哥哥……”
五條悟心情很好地點頭:“嗯嗯,我?”
綱吉深呼吸,在白毛貓貓期待的眼神中發出聲音。
“你是悟尼醬的尼醬嗎!”
【不懂就問,怎麼半夜開始直播了2333】
【不知道誒,我也是剛進來?】
【大家都是剛進來吧嗝,所以這個帥哥是誰?和小五好像誒。】
【崽崽說是小五的哥哥?和小五長得很像!哥哥我可以!】
與發現直播半夜突然開播的彈幕們的歡聲笑語不同,聽了綱吉的話,期待的五條悟突然黯淡了下去。
綱吉不解地歪歪頭,很是關心小夥伴的兄長。
“悟尼醬的尼醬,你怎麼啦?”
五條悟裝模作樣地抽了抽鼻子。
“沒甚麼,”他抽噎道,“只、只不過,我太久沒聽過別人叫我尼醬了,所以一時之間有些感動。”
什、甚麼,竟然是這樣麼?
綱吉也跟著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想這個大哥哥實在是太可憐了。
“難道悟尼醬也不叫尼醬‘尼醬’嗎?”他問。
五條悟頓了下,硬生生擠出了幾滴貓尿(淚水),蒼天之瞳中水光瀲灩。
“你還不知道麼?”他學著看過的電視劇裡那樣說道,“悟、悟他在三年前就……就去世了。”
【啊???】
【你說啥???】
綱吉倒吸一口涼氣。
“不、尼醬、你說謊!”幼崽慌亂起來,“悟尼醬昨天還和綱吉一起去玩了呢!”
他慌亂地說道:“對,就是昨天。夏油尼……我們一起在公園和夏油尼玩……大哥哥為甚麼要騙綱吉……”
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兔子,卻沒想到得到了這樣的情報。
五條悟沉下臉,思緒敏銳如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例如說為甚麼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綱吉的蹤跡卻始終不得,作為五條家主,這個咒術界對他來說應該沒有太多秘密了才是;又例如說小兔子為甚麼會說他是“悟”的尼醬,因為在對方的印象中,他還剛從公園回到五條家不久……以前怎麼沒有想到呢?
特級咒具“黑棺”,是一件雞肋又強大的咒具。
此咒具雞肋在於,黑棺的使用範圍只在棺材內部,並且不會隨著外部形狀的改變而變更總的面積——這樣的話,住進去和躺在棺材裡有甚麼區別?
而強大在於,這是迄今為止已知的唯一一件能夠改變時間與空間的咒具,在黑棺內部,時空停止流動,並能夠隔絕外部的任何探測。
而在數年前,在咒術界記載咒具的檔案冊上,【黑棺】的存在狀態顯示為失蹤……或者說,因為被不能透露的人使用,而被隱藏了起來。
到現在,五條悟明白了,“黑棺”使用的物件不言而喻,正是沢田綱吉。
想通一切之後的少年撥出了一口氣,他的心中擠壓著無窮的憤怒,像是立刻就要突破胸腔發洩出來。
可是不行,這裡還有一個孩子,這是幼年的他最重要的朋友。
他柔軟而笨拙,即使有滿腔的怒火,也不應該發洩在他的面前。
於是五條悟捂住了臉,重重地呼吸著,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綱吉雖然很生氣這個大哥哥在欺騙自己,但看見對方捂住臉很是痛苦的樣子,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你沒事嗎?”幼崽緊張地繞著衣襬。
然而,下一刻,他被緊緊抱住了。
趴俯在一邊警惕著的黑貓瞳中露出了人性化的驚詫神色,xanxus也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無形的咒力在瞬間籠罩了二人,將自己的咒力覆蓋在幼崽身上,讓五條悟更加更改感受到這個人是真實地存在在這裡,不是做夢,也不是虛幻,而是真真切切地、就像是記憶中那樣存在在此處。
他撥出一口濁氣,迎著幼崽茫然的目光,拉扯出一個輕鬆而愉悅的笑。
“重新介紹一下,”他貼住茫然幼崽的額頭,看著他這幅傻乎乎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是五條悟,是你的記憶中往後、正好第十年的五條悟。”
【嗯嗯啥啥啥?】
【哦對崽崽他們跳了時間線!差點忘了!】
【所以這裡是十年後?這是小五?】
【嗚嗚嗚五條貓貓長成大貓貓了,沒有截圖相簿,我落淚了。】
【小五貓貓好委屈啊……十年了誒。】
【五條貓貓:笨蛋兔兔離開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嗚嗚嗚別說了,在哭了。】
五條悟雙手環住幼崽,輕聲說道:“抓住你了,笨兔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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