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世界是甚麼樣的?
對於這個問題,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但是不論如何,他們所看到的都是“正常人”所看見的世界。
在這個問題上,五條悟的答案是唯一的。
自從出生就擁有著一雙獨特眼睛的男孩被譽為神子,其眼中的世界亦是神的維度所看見的世界。
綱吉拖著腮發出“哇”的聲音,歪了歪頭。
“所以是甚麼樣的呢?”他很有好奇心地問。
——雖說被稱為是神子,但五條悟也還算是個人類幼崽。
儘管不如身邊的這隻這樣富有活力與好奇心,但依舊是一張純白的紙。
他揣著袖子坐在石椅上,原本脊背是板得很直的,可是見了說著說著就半邊身子都扒拉到石桌上的綱吉,遊移了一會,也嘗試著將手放了上去。
像是一隻揣爪爪的白色布偶貓。
貓貓聽見了幼崽的詢問,眨了眨他漂亮的藍瞳。
只一眨眼,視線所觸及的萬事萬物的資訊都會湧入他的頭腦之中。現在還好,更早一些還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的時候,五條悟常常因為這些繁雜的資訊感到煩躁。
再加上幼童脆弱的身體,再小一些的五條悟,很有些因為過多的資訊燒掉大腦的cpu而不得不被圈養在床榻上的時候。
白毛的貓貓也跟著歪了歪腦袋。
“太抽象了。”他直白地說道,看見那雙澄澈的、寫著滿滿求知慾的棕瞳,就又忍不住在短暫的沉默後繼續解釋,“就像你,唔,在我的眼中除了是個人之外也是一團能量。”
每個人的能量團都是不同的,他的眼睛能幫他捕捉到這些能量並自主地進行分析與辨別,要是要進一步瞭解,也只需要稍微多“看”一會。
被五條家的小少爺看一眼的價格在裡世界早已經被炒得很高了,五條族人默默地給小祖宗們剝橘子,頭也不敢抬起來。
過了一會,聽見了小少爺略帶笑意的聲音。
“唔,你還挺有趣的嘛。”
白毛的布偶貓貓伸出爪爪,發出驚訝的聲音。
綱吉不明所以地也伸出爪爪,不知道對方是在做甚麼,想了想將自己的手手和對方的爪子碰在一起。
【阿!偉!死!了!】
【嗚嗚嗚這是甚麼小可愛的貼貼現場,貓貓和兔兔的兩隻爪爪貼在一起,他們還一起歪歪頭看著對方,救命我的血槽空了!】
【醫療兵!醫療兵在哪裡!!】
沒想到綱吉也伸出了手的五條悟也愣了一下,俶爾笑了起來。
向來冷漠示人神之子笑起來就像是高山上的冰雪來到了春天,雪融化了,邊上圍了一圈的五條族人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了。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收回了笑容。
【嗯嗯?發生了甚麼?】
【五條家看起來好像是那種大河劇裡面等級尊卑威嚴的大家族啊……】
【確實,早上的時候就發現了。】
【那悟醬是甚麼?五條の秘寶之類的嗎?】
【五條の秘寶你要笑死我嗎hhhh】
【哼!那我們崽崽也是瓦里安の秘寶!】
【你們好怪哦,摩多摩多。】
但是手放下來卻沒有收回去,而是反手抓住了棕毛幼崽的爪爪。
綱吉看看左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邊上齊刷刷地跪了一地的人,於是順著五條悟的力道蹭到了他的身邊。
“大家在做甚麼呀?”他小小聲地問。
五條悟很少這樣偷偷摸摸地小聲說話,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甚麼就直接說出來,自然會有人滿足。身邊也沒有這樣說小話的物件,因此很是新奇。
於是五條家端著一臉冷漠的小神子也湊過去,學著綱吉小聲回答:“沒事,他們發現地上有髒東西了。”
這話一出,跪了一地的五條族人僵直了身體,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就像真的有甚麼汙漬一樣。
綱吉茫然地點了點頭。
“可是,為甚麼要跪在地上看呢?”他用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撓了撓腦袋,“不可以用吸塵的那個機器嗚嗚嗚地清除掉嗎?”
早上陪同他去吃飯、也是剛才給兩個小祖宗剝橘子的那個五條族人——他叫五條甲,已經滿臉汗了。
五條甲聽著小祖宗們的對話,心道你倒是別問了,不然他怕小少爺嗚嗚嗚地把他們都清除掉。
然而五條悟只是輕輕地露出了一個笑。
“大概是因為他們是大人吧。”他說道,“大人都是這樣的。”
綱吉覺得他說的對:“哦——”
【笑死小寶貝你怎麼這麼好糊弄啊——】
【崽崽(雖然我不懂但是):哦——】
五條悟也覺得這隻笨兔子不懂。
但不懂就算了,原本就是隻兔子,知道這麼多彎彎繞繞幹甚麼,只要知道他就夠了嘛。
五條悟想著,覺得身心舒坦了起來。
他揮揮手,看著笨兔子又湊近了些,小聲說道:“你想知道你為甚麼有趣嗎?”
綱吉果然就上鉤了,無形的兔兔耳朵豎了起來,眼睛亮亮地看著對方。
“想!”
五條悟伸手rua了一把軟蓬蓬的棕毛,說道:“因為你不像個小孩子,像是……”
隨著他的話音的拉長,幼崽的雙眼也越睜越大。
五條悟壞心眼地頓了一下,大喘氣一樣,直到對方屏住氣息好幾秒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像是一隻小兔子。”
兔子!
又是兔子!
貝爾也說綱吉像兔子!
綱吉以前可不是沒見過兔子,那種好吃的玩意有淺棕色的皮毛和長長的耳朵,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耳朵,皺了皺鼻子。
——說綱吉像是小兔子,可他也沒有兩個豎起來的小耳朵鴨!
【崽崽好可愛嗚嗚,他還摸耳朵誒。】
【崽崽:我是兔兔嗎?可是崽崽沒有兔兔耳朵欸。】
【這波是壞心眼貓貓和傻白甜崽崽啊,i了i了。】
而兩位小主人公已經轉移了話題了。
沒過一會,五條悟被五條家的族人恭恭敬敬地請走,綱吉被已經很是熟練的五條甲揣在身邊,開始熟悉這個大得過分的宅邸。
五條悟閉著眼都能走這條路,他停下腳,障子門在眼前被拉開。
率先看到的汙濁一團的靈魂,像是一團光汙染。
他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一張小臉更臭了幾分。
來者見到這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不可靠近的五條神子心中是不以為然的——畢竟不過是個小屁孩而已,然而又有所求,面上還得露出虛偽的討好笑容。
五條悟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著光汙染髮出噪音,思緒忍不住飄到暫時被散養的幼崽身上。
說是有趣當然不是因為對方像只兔子——這不過是有趣的一小部分原因。
更讓他一時挪不開眼的,是對方所散發出的那團溫暖的,彷彿能夠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能量。
高山上嚴寒中終年的積雪是不會化的。可若點燃火,那雪便會消融。
正在和來的肥頭大耳的委託人打太極的五條家長老一個轉眼,就見到向來很不耐煩這種事的小祖宗冷淡的臉上轉過了一瞬的笑意。
“欸?五條先生?剛才說的這個條件您同意嗎?”
“呵、呵呵呵,我覺得我們還能再商討一下,你說呢?”
不論甚麼,先把這波太極打完吧。
……
……
眾所周知,綱吉原本是一個很乖很乖的孩子的。
還在死屋之鼠的時候,他就是一隻軟軟糯糯的小兔子。雖然靠著碰瓷陀思成為了死屋之鼠的吉祥物,但是剛到死屋之鼠的時候,卻比這群老鼠還老鼠。躺在床上的時候就算了,能下床了,他就躲在閣樓樓梯的縫隙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屋子裡的所有人。
性格跳脫的果戈裡不知道從哪抓來了一罐子蜂蜜,普希金給每人兌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端著自己的那份路過小閣樓的時候頓了頓,扣扣門放在了小孩門口,第二天,他就獲得了一個空杯子和只會抓著自己衣角怯生生觀察世界的幼崽。
陀思說這是雛鳥效應,但果戈裡表示就算是那也應該黏著被他碰瓷的陀思,然後被伊萬很是和善地抓出去打了一架。
後來到瓦里安的時候幼崽已經大膽一些了,大概是因為在有著信任的哥哥們在的環境下熟悉了斯庫瓦羅的關係,他對新的環境適應得很快,但依舊是很乖的。
然而,當伴手禮貝爾到來之後,這個“乖”就要掂量一下了。
軟軟的糰子一樣的幼崽跟著金髮的小王子爬過庭院的老樹,用油性筆在彭格列城堡上畫過鯊魚,還膽大的叫瓦里安的暴君山楂絲,逐漸從軟糰子變成稍微有那麼一些硬的糰子,雖然行動上還稍顯“不足”,但是古靈精怪的鬼點子卻是不少。
而五條悟則是自出生開始就是被眾人所簇擁的物件。說他是神之子也好、怪物也好,因為那雙過於特殊的眼睛,自打有記憶起,他就被高高地放在被朝拜的高臺之上。被精緻的罩子扣在其中。
恭敬的族人,一樣就能看穿的無聊世界,一成不變的生活。五條悟擁有行動的權力與自由,但他卻耷拉著尾巴冷漠著小臉,一點也不想動。
因為太無趣了。
這無聊的生活終止於他“飼養”了一隻小動物。
小動物雖然軟乎乎的一戳就攤成餅餅,但是會將沒聽過的睡前故事、分享他的生活,在連續地聽了三天的睡前故事之後,告訴自己“明天一定”的白毛貓貓忍不住了!
他揮退跟著的五條族人,嘿咻一聲跳上五條家的矮牆。
小少爺向來冷漠的臉上浮現一種堪稱生動的神情,他伸出手,決定邀請自己的小動物來一場快樂的離家出走。
“喂,我們出去玩吧。”
作者有話要說:五條家(捂心口):急、急效救心……哦是小少爺拐別人家的白菜出去的呀,那沒事了
05(?)(反客為主)
27:綱、綱吉甚麼時候變成五條尼的小動物了???(兔兔震驚)
18:沉默掏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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