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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2022-01-28 作者:木鐸嶼

 019

 綱吉又做了那個夢。

 他蜷縮在一片黑暗裡,等到外面打砸的聲音散去,遮住他的塑膠黑布掀開一個角,透出一縷光來,才小心翼翼抬起頭。

 “他們走了嗎……?”

 那是不同於【沢田綱吉】這一個體的聲音,連行動也不受他的控制。

 “他”從藏身之處爬出來,緩慢地在四周看了一圈。

 不富裕的家庭因這一次的劫掠更加破碎,“他”站在被洗劫一空的房屋中央,胸中怒意與悲痛交雜。

 “為甚麼…”這個孩童問道,“為甚麼是我們呢?”

 他疑惑地看著四周,曾經被自己和兄長一同點綴過的房間不復以往,值錢的不值錢的都被入侵者破壞,一切輕微但幸福的過往在頃刻時間摧毀。

 “我、我都已經忘記那個叫爸爸的人長甚麼樣子了。”男孩的語氣哽咽而無措,茫然地尋求一個答案,“但是為甚麼,為甚麼哥哥和我要為了那個傢伙付出一切…我們離開原來的家來到這裡,我和哥哥因為他失去了媽媽……現在還要失去甚麼啊?”

 他轉過頭,絕望地看向為了保護自己而直面入侵者的少年,淚水止不住地下落。

 “陣哥。”

 …

 琴酒猛地清醒過來。

 他好像夢到了甚麼,但是在清醒的瞬間就忘記了夢裡的內容。

 只記得有人拉著自己,掌心冰涼,聲嘶力竭地叫著甚麼。

 大概是槍下的亡命之徒…總之,不是甚麼重要的人吧。

 他想,輕車熟路地進入郊遊一樣背上小書包、戴著小帽子的幼崽身後,成為他的一道影子。

 *

 今天是瓦里安一行從那不勒斯起身回到西西里的日子。

 瓦里安的精英們早熟悉了007的工作制度,乍然變成好孩子式的朝九晚五,反而覺得渾身不舒暢。

 ——並沒有。

 【感謝綱吉大人(雙手合十)】

 在論壇的頂端,漂浮著一個hot的帖子。

 【天知道我已經多久沒醒來看見太陽在天上對我微笑了……】

 【天知道我在早上給我女朋友m call的時候她有多麼震驚……】

 【而且我們從那不勒斯到西西里竟然用了七小時……這都快是任務期的兩倍時間了!】

 【感謝綱吉大人!】

 【綱吉大人是神!】

 然而,憑藉一己之力改變了瓦里安作息的小祖宗,此時此刻,卻盯著暴君的紅瞳,要哭不哭地伸出勺子。

 【隨機任務:挑食不是寶寶的好習慣,請讓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吃掉胡蘿蔔吧!任務獎勵:抽獎機會x1】

 因此,在扭扭捏捏地勸掉了餐桌上的其他人之後,綱吉終於將目標放在了最艱鉅的傢伙身上。

 棕毛幼崽眼巴巴地捧起裝著胡蘿蔔的碗,踮起腳腳將碗捧到了瓦里安暴君的面前。

 “Xanxus哥哥……吃。”

 Xanxus垂眸,試圖用自己兇狠的眼神趕走不識趣的幼崽。

 開玩笑,正經mafia誰吃胡蘿蔔啊。

 但是無往不利的兇橫眼神在小鬼面前卻失去了威懾力,明明都已經要被自己嚇哭了,兔子一樣的小崽子還是踮著腳,堅定地看著他。

 Xanxus嘖了一聲。

 “聽好了小鬼,”他用一根手指摁住小蘿蔔頭的腦袋,拒絕軟弱無用的可憐視線的滲透,“這個胡蘿蔔是你的,不是我的,知道嗎?”

 “所以,端著你的胡蘿蔔回到你的座位上去,ok?”

 綱吉思索了一下,看了眼任務清單,又偷偷摸摸覷了眼Xanxus。

 不知為何,覺得對方雖然在說著狠話,但是心情比起平時似乎要好上不少。

 於是審時度勢的的幼崽握緊了他裝飾著小兔子圖樣的碗碗,大大的眼眸盯著Xanxus,堅定的說出了——“噠咩!”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你們的感情很好啊。”

 眼見著一場大戰(並不)正要爆發,用餐大廳的門口處,傳來了爽朗的笑聲。

 綱吉小牛犢子一樣維持著和Xanxus較勁的姿勢,卻見對方先偃旗息鼓。

 行為狂浪不羈的少年稍微收斂了一下動作,站起身,朝著進入餐廳的男人頷首示意。

 “老爹。”

 他如此呼喚道。

 織田作之助不動聲色的挪到了綱吉的身後,幼崽也仰起頭,懵懵懂懂地看向來人。

 一隻手將他抱了起來,有著白鬍子的老人對他露出笑容。

 “這就是綱吉君麼?”

 抱住他的老人笑了起來,“我是你父親的好朋友,Timoteo,你可以叫我Timoteo爺爺。”

 【隨機任務:向九代目問好。任務獎勵:適合Xanxus的叉子x1】

 於是綱吉仰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

 “ti…timo……tomato……?”

 Xanxus:哈?

 “……緹緹爺爺!”

 Timoteo哈哈笑了起來。

 “不要那麼嚴厲嘛,Xanxus,”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著對綱吉說道,“我還沒有被這樣叫過呢,唔,很新奇的體驗。不過,我想綱吉君只是需要我再說一遍,是麼?”

 綱吉縮了縮脖子,害羞地點了點頭。

 於是再一個來回,幼崽高高興興地叫出了Timoeteo——彭格列九代目首領的名字。

 Xanxus的臉色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了。

 但Timoteo已經很久沒見過Xanxus這種好玩的表情,抱著綱吉,當即玩心大起。

 “如果Xanxus欺負綱吉君的話,”他小聲和綱吉咬耳朵,“綱吉君就告訴我,我會幫綱吉君的!”

 綱吉瞪大了眼睛,也小聲咬耳朵。

 “真的嗎?”

 Timoteo點頭。

 於是綱吉就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抬起了自己的胡蘿蔔碗。

 “舉報!”兔兔大聲囔囔,“Xanxus哥哥沒有吃胡蘿蔔!他挑食!!”

 看似不在意但其實豎著耳朵聽完了全程的Xanxus:“哈??!”

 圍觀的瓦里安眾:噗

 Timoteo忍著笑,目光凝重地看向Xanxus。

 後者一個激靈,像是被家長叼住後頸皮的貓一樣扭過了頭。

 “我想,綱吉君說的對,你確實應該吃一些蔬菜了,對不對?”

 Timoteo笑著重複了他的名字。

 “Xanxus。”

 這個世界上大概很少有人能拒絕來自教父的呼喚,更遑論這個人不是他人,而是他的父親。

 因此,Xanxus不知道用哪的義大利土語嘟囔了些甚麼,不情不願地盯著那個可笑的碗。

 “嘖……大垃圾。”

 綱吉:?

 早有所料的斯庫瓦里露出一種“老子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拿走了綱吉的碗,將胡蘿蔔倒進了一個空盤子裡。

 Xanxus意思意思地扒拉了兩下,而綱吉的任務也輕而易舉地完成。

 綱吉:“哇——”

 他拉住Timoteo的領子,小聲讚歎。

 “Timoteo爺爺好厲害———”

 他還沒有見過三言兩語就讓Xanxus乖乖馴服的人呢!

 Timoteo於是也笑了起來。

 “綱吉君想知道為甚麼Xanxus如此聽我的話嗎?”

 綱吉點頭。

 Timoteo:“因為Xanxus是令我自豪的兒子。”

 他如此說道,像是分享一個自豪的秘密。

 綱吉順勢發出哇的讚歎聲。

 他歪了歪腦袋,又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不對不對!”幼崽鼓起臉說道,“這樣的話,Timoteo爺爺你就錯啦!”

 Timoteo:“哦?”

 “因為因為,如果Xanxus哥哥是爺爺的兒子的話,爺爺才不應該幫助綱吉讓Xanxus哥哥吃他不喜歡的東西。”

 他目光熠熠地看著Timoteo,一字一句地說道:“爺爺要好好的、好好相信他才行。”

 *

 幾乎是在他的話語說出的瞬間,陰影之中,將己身融入黑暗的少年彷彿也聽見自己相依為命的幼弟,在某個夜晚離去之前,在自己耳邊輕聲呢喃。

 【“好好相信我啊,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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