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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和親公主

2022-06-16 作者:頭髮多多

 周淮晏醒來的時候, 觸目是一片豔麗的金紅色,就像眼前遮住了一片簾子, 朦朦朧朧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就好像中午午睡一覺睡到了傍晚,他的頭昏昏的,很沉,像是放著甚麼重物,

 周淮晏緩緩眨了眨眼,喚醒混沌的大腦。外面傳來了馬蹄踏過官道的聲音, 很多很多。

 砰!

 突然,整個空間猛然顛簸了一下,他下意識扶住甚麼東西。於此同時, 周淮晏也明白了自己所處的地點。

 ——馬車。

 他在前行的馬車裡。

 周淮晏坐過太多次馬車了, 他熟悉到只要隨便摸一摸就能大致判斷出馬車的構造和檔次。

 在古代只有大富大貴之家才能坐得上馬車。而他如今乘坐的這種很明顯,是最高階別的。

 果然不出所料,是皇室......

 周淮晏已經習慣了, 他每次到達每個不同的新世界都會跟皇家扯上關係。

 這次他又會是甚麼身份呢,

 皇子?太子?親王?

 正當周淮晏垂眸思索的時候, 宮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九公主殿下息怒,方才車伕不長眼, 磕絆了一下。”

 頓了頓,對方敲了敲門, 彎著腰抱著一個精緻的琉璃瓶進來。

 “殿下現在,要用些水嗎?”

 周淮晏:“.......”

 ......九公主殿下?

 公主?!!!

 周淮晏身體一僵, 猛然側過頭, 眼前的紅色也跟著動作飄起,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朦朧大紅不是他腦子混沌而顯現出的幻象, 根本就是一塊紅布。

 譁——

 硃紅的錦布被一把扯下,金質流蘇垂落面前,碰撞出好聽的聲音。

 周淮晏怔住:“.......”

 竟然......是蓋頭。

 是新娘子出嫁時,頭上的蓋頭。

 隨即,周淮晏的目光往下,看見了自己身上豔紅靡麗的嫁衣。上面的繡紋很不同。

 ——是隻有外嫁的公主才能夠穿的。

 周淮晏立刻拉開馬車的簾幕,往外看。

 果然,和親的隊伍逶迤蜿蜒,壯麗異常。

 “哎!”

 宮女惱了,連忙過來用袖口去遮擋他的臉,

 “公主殿下,您不能掀開蓋頭,這得......您未來夫君才能掀的。”

 周淮晏:“.........”

 未來夫君????

 某一瞬間,周淮晏懷疑起了自己的性別。不過現在情況未明,他也不好露面。重新坐回到馬車裡,他喉結滾動,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胸口。

 軟的.......

 這一剎那,周淮晏的腦海中彷彿劈下了一道閃電。

 【不,等等。】

 他忽然察覺到了手感不對。

 那樣的觸感,不是人體的軟肉,而是填充的棉花。

 “呼.......”

 男扮女裝的和親公主.......

 開局這麼刺激的嗎?

 周淮晏冷靜了一下,打算先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為甚麼他會男扮女裝,而宮女口中的未來夫君又是誰。

 只是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套話,宮女蘭芝就湊近過來跪在他身邊,重新將蓋頭給他蓋好。聲音裡有著很明顯的威脅,

 “殿下還是安分些好,此次任務成功之後,您才能回到大慶。”

 “......”

 周淮晏眯起眼。

 果然,他就說這裡面不一般。

 半個時辰後,周淮晏不動聲色從宮女口中套出了想要知道的東西。

 比如他現在的身份是大慶皇帝的私生皇子,從小養在皇陵,極少人知曉。去年大慶戰敗,苗疆之主提出和親。

 世人皆知苗族善蠱,善毒,苗疆之地更是慶人眼中的煉獄之所。最重要的是,苗疆王如今已經年過六十,根本就是個喜歡玩虐幼女的老頭子,前面已經死了八任妻子。

 大慶皇帝捨不得最寵愛的九公主,於是便派了和九公主有五六分相似的周淮晏去。

 當然男女之別很容易被發現,一旦新婚夜被苗疆王發現,大慶肯定會遭到報復,所以周淮晏的任務並不是和親,而是刺殺。

 他要刺殺苗疆王,然後嫁禍到他的兒子苗疆少主身上,令本就不慎和睦的父子撕破臉面,致使其內亂,

 屆時,大慶會趁機出兵。

 ——好一個算盤。

 不過,周淮晏並不想做別人的棋子。他第一的目的是要找阿翡。

 苗疆,善蠱毒。

 很熟悉的設定。

 他沉吟片刻,問,

 “那苗疆少主,眼瞳是甚麼顏色?”

 既然要讓他嫁禍,這些基本資訊該是知道的。只不過周淮晏還沒等到宮女的回答,外面忽然傳來了戰馬的嘶鳴。因為普通的馬和戰馬的馬蹄聲是不一樣的,周淮晏很清楚。

 外面一片慌亂之聲。

 宮女蘭芝面色一肅,下了馬車出去看了看,方才緊張的表情微微鬆懈下來。

 “是迎親的人。”

 【迎親?】

 周淮晏微微掀開一點蓋頭,從車窗望去,只聽怒馬長嘶,聲裂雲霄。密密麻麻的鐵騎前,苗疆少年端身騎於馬上,胸前銀飾光寒,風氅翻卷如鷹展翼。

 “那就是他們的少主,赫律北。”

 宮女站在馬車窗邊,遮擋住外人對公主窺探的視線,表情凝重,

 “年方十九,卻能在萬軍之中斬下我方主將首級。”

 也正因如此,慶國兵敗如山倒,不得不接受了屈辱的和親。

 苗疆王年過六十,依舊沉迷女色,但身體越發疲老,因此出來迎親的,便只能是少主赫律北。

 “所以,我嫁的是......少主他爹?”

 周淮晏勾起唇,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苗疆少年蒼青色的眼瞳。

 “有點意思。”

 聞言,宮女皺起眉,語氣危險,

 “殿下,謹言慎行”

 “......”

 車窗關上,宮女只得了一聲嗤笑。

 與此同時,苗疆少年似是察覺到甚麼,他朝那硃紅的嫁車掃來,卻只看見了一個正在車窗邊整理的宮女。

 “少主,確認是大慶九公主的婚駕,可以迎親回去了。”

 阿翡沉默片刻,勒轉馬頭,

 “回城!”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路進入王城。寬闊的大道兩側,處處紅妝。百姓夾道來迎。

 “聽聞這大慶九公主貌若天仙,傾國傾城,這要是嫁給咱少主多好,偏偏......”

 “可惜了,進了王宮,那樣養尊處優的小公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一年。作孽啊......”

 “聽聞少主與王上早有不和,這天啊,怕是要變了,可偏偏和親公主這時候嫁給了王上,真是時運不濟......”

 “......”

 終於,馬車停在了王宮門口,到這裡,得走進去了。

 馬車門推開,最先出來的,是一隻手。

 這一瞬間,苗疆少主的表情一滯,目光倏然聚焦過去。

 腕骨精緻,肌膚玉白,上面戴著一隻精緻的鳳鐲,可比起那價值連城的鐲子,小公主的手,才更像是一件不容碰觸的傳世珍寶。

 嗒。

 準備伸手去扶的宮女瞬間愣住,因為已經有人越過她。

 下一秒,小公主的指搭在了苗疆少主的手腕上。

 這不符規矩的!

 宮女臉色煞白,以為對方發現了甚麼。不過旁邊追隨赫律北的屬下也同樣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周淮晏無聲勾起唇,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按實了。

 大慶的九公主身穿一襲紅嫁衣,屈腰從車裡走出來,蓋頭下的流蘇搖搖晃晃的,搭著苗疆少主的手腕緩緩下了馬車,

 “有勞少主了。”

 他稍稍放輕了嗓音,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空靈。

 可阿翡瞬間就認出來了。

 ——是周淮晏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的紅蓋頭,下意識去掃過對方的胸口,腦海中陷入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

 長風拂過,偶然間吹起了新娘的蓋頭。剎那間,熟悉的面容倒映在苗疆少年翡色的眼眸中。

 “......”

 沉默片刻,小公主被苗疆少主送上了花轎,然後目送著那頂華美豔麗的轎子進入王宮深處。

 “.........”

 正式的成親之日定在第二天。

 在周淮晏意料之中的,苗疆王突發疾病。

 於是原本僅僅只是替父迎親的少主,穿上了新郎的婚服,替父完成了所有的婚禮流程。

 沒有一個人發出異議。

 入夜,周淮晏端坐在婚床上,他低頭,看著灑滿了花生、紅棗、桂圓等的床褥。

 這不是苗疆的婚嫁習俗,而只貪圖美色的苗疆王也不會刻意去迎合大慶的規矩。

 所以這是誰安排的,不言而喻。

 龍鳳金燭燃燒著,發出嗶嗶啵啵的輕微響動,映出了一道頎長鶴立的黑影。

 “不掀蓋頭嗎?”

 小公主微微抬頭,似是不經意,又像是故意,他喊,

 “夫君?”

 “........”

 明明看不見,周淮晏卻能感覺到面前的人倏然僵直,片刻後,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掀起了他的蓋頭。

 阿翡頭一次見周淮晏如此紅妝豔麗的模樣,在昏暗的燭火下,大慶的九公主猶如夭夭新桃,美麗得不可方物。

 “少主?”

 周淮晏攥住了對方捏著紅蓋頭的手,

 “怎麼,連洞房都要替父親來了嗎?”

 苗疆少年看著他,片刻後,才道,

 “......他以後,都來不了了。”

 阿翡俯下身,反手捏住小公主的腕骨,褪掉上面的鳳鐲,緩緩摩挲,

 “昨天我把你送上花轎後,就去殺了他。”

 本來謹慎起見,還要再等一段時間的。可誰讓昨天,苗疆少主發現來跟自己父親和親的人,是周淮晏呢。

 小公主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伸手去勾著少主脖間的銀飾,漫不經心地問,

 “這算不算,殺人奪妻?”

 “......殺人算。”

 阿翡嗅著小公主髮間的冷香,單膝跪在他面前,輕手去拆他的鳳冠。

 “奪妻不算。”

 很快,漆黑如錦緞的長髮散落滿手,

 “他死了,九公主便只能換一個和親物件。”

 “......”

 周淮晏勾起唇,輕輕“噢”了一聲。

 “那就只好,換少主了嗎?”

 阿翡仰頭,去吻他,然後解開小公主的腰帶,

 “是,殿下。”

 忽然,苗疆少年動作一頓,湊到周淮晏耳邊,感嘆道,

 “公主,真大啊。”

 周淮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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