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雌蟲由於身體基因設定, 日常都會產生洶湧的慾念,但是他們不會被允許觸碰撫慰自己的身體,因為要留給雄子。
此刻,俊美的太子殿下一邊認真地自我介紹的時候, 小雄子的目光邊追隨著他介紹的部位, 一寸寸掃過。
試婚時期的流程, 在蟲族中是有嚴苛規定的,也是每一隻雌蟲的必修課。
太子殿下當年從軍校畢業的時候, 這一門的成績, 是滿分。
不過雖然學校的時間過去已久, 但是學到的東西依舊刻入了骨子裡。他記得, 向小雄子介紹自己的時候, 是要從上至下,一個一個細節, 全部說完。
所以,要先從觸角開始。
蟲族絕大部分的雌蟲, 觸角都是長在頭頂上的。但圖爾斯皇室不一樣, 他們擁有著金字塔頂尖的戰鬥力。
為了避免脆弱的觸角在激烈的戰鬥中受傷,於是在漫長的時間中, 他們的觸角從頭頂退化消失,只餘下無數敏銳的感知細胞, 遍佈在耳後。
明明是為了隱匿弱點,花了數千年才進化成功的部位,此刻卻要完全地袒露在雄子面前。
“所以,您可以撫摸我的耳後。”
周淮晏坐在床邊, 忽然伸出手, 按照對方的講解和引導, 去撫摸他的耳朵,隨即,指腹又去輕輕摩挲他耳後燙到可怕的面板。
小雄子像是在認真請教,
“是這樣嗎?”
俊美的太子殿下低頭,嗓音低啞顫抖。
“.......是的。”
接著,他跪坐在地上,手指又落到了唇側,先描摹一遍唇形,然後仰頭張開,給雄子看裡面。
周淮晏發現,大貓依舊有著兩顆雪白的小尖牙,但並不長,很可愛。
“雌蟲的齒牙非常鋒利,如果您不喜歡可以磨平,或者讓我拔掉也可以。”
“不,我喜歡。”
他用柔軟的指尖去摸了摸雌蟲最尖銳鋒利的齒牙,然後往裡面伸了一點,
太子殿下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畢竟,雙S級的雌蟲可以輕易咬碎如今任何稱之為絕對防禦的金屬,他下意識用舌尖護住小雄子的手指,免得不小心傷到他。但是這樣,他才後知後覺,好像就不太好說話了。可是,小雄子的手指好軟,好香。
“雌蟲的舌非常靈活,是雌蟲身體中最有力的......一塊肌肉。”
太子殿下的聲音有些模糊,
“但同時,也是最柔軟,沒有攻擊性的部位。”
“.......”
周淮晏指尖一頓,收回來,看了看指間溼淋淋的模樣。他還是不太喜歡手上有其他東西的感覺,周圍又沒有帕子,於是就乾脆擦在雌蟲胸口處那一層薄到透明的布料上。
察覺到雄子的不喜,太子殿下有些落寞,但他還是努力完成著試婚的流程。下一步,他低下頭,以一種匍匐而順從的姿態,露出後頸。
“雌蟲脖間的面板比較細嫩,尤其是後頸中間的那塊軟肉,是雌蟲的神經腺,一般是用於戰鬥時,配合感受器,以最快速度對危險做出反應的地方。”
不過周淮晏沒有順著他的意思去,只是用目光描摹過大貓後頸的軟肉。
很久很久以前,他最恨阿翡的時候,就那裡留下了一圈齒印。那樣的行為,是侮辱,是威脅。
緊張的太子殿下等了許久,發現雄子並沒有咬磨的興趣之後,他掩飾掉心中的落寞,打起精神,才緩緩直起身,繼續介紹下一個地點,從脖子一路往下,一個一個地細細介紹,最後一直到尾巴尖。
周淮晏安靜地聽,聽見有感興趣的地方時候,就回去摸一摸。他其實有點興趣,但是又還想看看這蟲族試婚的規矩,到底要進行到甚麼時候。
這時候,雖然知道小雄子早就用精神力看見過他與其他雌蟲的不同,但俊美的太子殿下還是要用低啞顫抖的嗓音解釋,
“我......我天生,就和別的雌蟲不太一樣,有兩個......”
剩下的字,他聲音壓得太低,周淮晏沒能聽清。
這個秘密除了皇帝陛下,再沒有別的蟲知道了。
太子殿下的嗓音壓著,像是感到了極度的緊張,不僅僅是兩個,甚至其中一個,形狀還不太一樣,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特殊的構造,既造就了他超越其餘所有雌蟲的強大身體,也讓他檢測出來的受孕率極其地低。
他自認為畸形的,醜陋的部位暴露在心愛的雄子面前,太子殿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和緊張,
終於,雌蟲的作答時間結束了,他準備交卷,等著雄子給於的批閱和分數。於是,他跪在地上,說出最後的一句——
“請雄主享用。”
“.......”
周淮晏伸手,去摸了摸大貓的尾巴根,幾乎是碰到的剎那,他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身體的顫抖和灼熱。
“起來。”
曾經他們初見的時候,周淮晏的確很惡劣地,將阿翡當做了寵物一般玩弄。他不否認這一點。
明明他跟對方說,世間人與人的生命並沒有甚麼高低貴賤,但是落到行動上,他還是以自己出生起就得到的權勢和地位,將對方歸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後來,周淮晏一直沉默著彌補。
比如,給阿翡唯一的皇后之位的同時,也依舊保留了對方鎮北王的地位。後來,他也一直努力在尊重對方的想法和意願。
周淮晏原來不懂愛情,但他知道,一份真正長久而穩固的情感,要建立在雙方對彼此的尊重和付出上。所以新奇的試婚展示結束後,他就俯身,去拉住了大貓的手,清冽好聽的嗓音漫出溫柔,
“赫律北,起來。”
“雄子?”
緊張的雌蟲被他拉住手腕,卻不肯起來,就像是聽見了甚麼極端可怕的訊息,面色驟然慘白。
赫律北不明白,明明前面都一直很順利,明明哪怕雄子沒有表現出特別濃厚的喜歡和興趣,但是依舊允了他的展示。
他的心中開始逐漸生出希望,甚至濃烈的喜悅。或許呢,或許小雄子是真的想要自己成為他的雌君呢?
可現在,對方卻不願意進行最後一步。
要被退婚了嗎?
是他哪裡沒有讓小雄子滿意嗎?
素來剋制而冷淡的太子殿下,終於露出了驚惶的表情。
“雄子,求您,不要退婚,不要......我......我可以做好的,我會努力,努力讓您滿意的。”
他慌亂又小心地來拉周淮晏的腰帶,跪著低頭湊近來,想要以最卑微的姿態討好他。
可下一秒卻被拒絕。
“赫律北,你先冷靜一點。”
“........”
慌亂的太子殿下一愣,停下了動作,連帶著身後的小尾巴也難過地蜷縮起來。
果然,小雄子不喜歡他,之所以在全國直播面前說要他,不過只是為了羞辱,為了報復。
畢竟,怎麼會有雄子喜歡既不漂亮,也不柔軟的雌蟲呢?
這一刻,那雙漂亮的蒼青瞳裡面似乎有甚麼格外激烈的情緒在碰撞,就像一塊瀕臨破碎前的翡翠。
有那麼一瞬間,周淮晏好像看到了剛剛到他身邊的阿翡,那個時候,受盡欺侮的小貓也是這樣沒有安全感。
“......赫律北,”
漂亮的小雄子無聲嘆了口氣,他好像又得重新把大貓的戀愛觀再掰正一次了。
“我不會退婚的。”
他用指尖摸了摸雌蟲溼紅的眼尾,向他保證,
“我當著全帝國人......蟲的面,向你求了婚,怎麼會出爾反爾呢?”
“.......誒?”
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大貓一愣,立刻委屈巴巴抬頭,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
“雄子......”
“叫名字。”
周淮晏對這個世界感到新奇,但卻並不認同這裡的婚姻觀。不過他也沒想著要去改變,他從來都不是那麼偉大的人。
他只想著,讓自己身邊在意的人,過得好。
按照蟲族的規定,雌蟲一般是不能對雄子直呼其名的,就算是雌君,也只喚雄主。但哪怕是雄主,對雌蟲而言,也是莫大的幸福了。
很少有雄子願意給雌君喚名的權利,那代表著極度的寵愛。
太子殿下細細觀察了雄子的表情許久,確認對方是認真的,好半天,才試探著喊,
“周......淮晏......”
他的嗓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看著雄子並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也不像是隨口的一句玩笑,於是忐忑的雌蟲再次開口,
“......淮晏?”
“嗯。”
漂亮的小雄子不僅應了,還對他溫柔地笑。這簡直就是,做夢都無法想象到的事情。
可太子殿下不明白,如果,雄子不討厭他,那為甚麼不做到最後一步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周淮晏摸了摸大貓軟軟的捲毛,
“我只是不喜歡這樣的姿勢......”
他還沒說完,就聽見雌蟲立刻急急道,
“那!那雄子喜歡怎樣的?我......我都可以!”
周淮晏:“........”
他的意思其實不是這個。
不過沒關係,他也都習慣了。
“赫律北,過來。”
坐在床邊的漂亮小雄子把地上的大貓拉到懷裡,抬起他的下巴,用指腹描摹摩挲著雌蟲柔軟的唇瓣,然後問他,
“可以吻你嗎?”
“.........”
太子殿下呆住。
就連一向坦率的小尾巴也僵在半空中。
雄子一般是不會吻雌蟲的,他們只會直接簡單粗暴地做到最後一步,讓對方懷上蛋,也就算完。其實最後一步很痛苦,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哪個雄子會照顧到雌蟲的感受。
太久沒有得到對方的答案,周淮晏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墨玉瞳中落下花叢般的陰影,
“.........不行嗎?”
“不!”
太子殿下急急反駁,
“可以的!可以的!我......我都可以!”
這時候,同樣反應過來的小尾巴,正瘋狂擺動著尾巴尖。
如果不是顧忌著怕驚擾了雄子的興趣,怕是這件房子都要被它扇飛。
於是,漂亮的小雄子得到應允輕笑一聲,接著便低下頭,吻上來。
濃烈而香甜的資訊素,幾乎在剎那間溢散開來。
赫律北他下意識摟著小雄子的脖子,像是攀緣著瓊樹的藤蔓。
“唔......”
這一瞬間,太子殿下腿軟到連跪都跪不穩了。
不過下一秒,一隻手臂就圈住了他的腰,溫柔地摟住,按向懷裡。
然後,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