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遮掩掩憋屈了二十多年, 周淮晏登基之後,行事肆無忌憚,甚至無法無天。
祖宗禮法說男人當皇后有辱皇室臉面?
“哪一本那一條?給朕燒了!”
先帝說女子不得出仕從軍經商?
“朕不喜歡這個規矩, 廢了!”
皇帝登基後得充盈後宮,甄選秀女?
“哦,誰提議的?讓他去問皇后!”
......
總之,周淮晏不喜歡的規矩,全廢了, 周淮晏不想要的古禮典籍,全燒了。周淮晏不想做的事情, 誰也不能再逼他!
哦對,還有早朝的時間,誰要凌晨四五點去上朝?
周淮晏能夠勉強九點起, 就已經算是很給那幫大臣面子了。
“可是陛下, 若是早朝太晚,這政務繁雜, 處理不完啊。”
自從九皇子登基,棲梧宮的宮人們也集體升了一個檔次, 如今豆沙成了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 洋氣得不行。
“嘖......”
周淮晏皺眉,
“那麼多人都是吃乾飯的嗎?每件事都要朕處理, 還不得累死!”
於是,新帝登基第一件事, 先是下達迎娶鎮北王的命令。因為封后一事十分重要, 需得準備一月。
而這一月, 周淮晏幾乎忙昏了頭。他開始大刀闊斧, 廢除了上百條祖宗陳規, 不但改了早朝時間,還重新徹底翻新了朝中大臣的職位及所轄之事。
如今手握五十萬兵權,又盡掌南部糧財大權,還有全國的水系運輸命脈,加上衛國公留下的東西,
周淮晏這個皇帝,大概是開國以來,權利最大的。他完全不顧忌甚麼皇親國戚,甚麼貴族財閥,或者甚麼功高蓋主的藩王將軍。
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天底下,沒有一句話不能解決的事。
甚麼女戒女德,全部燒掉。
老皇帝的心腹,悉數殺盡。
貪官汙吏,朝中結黨營私的臣子,無論級別,全部下獄,抄家流放。連著抄了十幾個重臣之後,國庫就充盈起來了。
總而言之,新帝的命令一旦頒佈,膽敢不從者,同罪。膽敢徇私枉法者,連坐。
一時間,朝野震動,無人不惶惶生惴。
他們從未想過,曾經看著一無是處的紈絝皇子,登臨帝位之後竟有如此鐵血手段。
然而此時此刻,讓無數人膽顫心驚的皇帝陛下,正在棲梧宮躺著。
“周淮晏!”
四皇子,或者現在應該稱之為燕王,青年坐在書桌前,執筆的手不斷顫抖,此刻幾乎氣得俊臉扭曲,
“你才是皇帝,為甚麼要我來批奏摺???”
周淮晏想了想,笑眯眯道,
“嗯,朕是皇帝,朕讓你批,你就得批。”
周淮翎:“.......”
好氣,但竟然無法反駁。
周淮晏都想好了,他先辛苦兩三年打個底子,把朝廷的官員分成各個部門,進行流水線作業處理政務。
他這個皇帝就負責把控個宏觀方向,定個幾年計劃,再細化到每月每年的績效考核,最後搞個甚麼檢察督查部門盯著。
等到這個新生的朝廷機關運轉起來,周淮晏就輕鬆了,以後除非特別重要的事情,否則,誰也別想煩他。
不過現在嘛,就先壓榨壓榨老四了。
“你好好批,就當實現理想,為民做事了!”
四皇子:“.......”
你當皇帝,我批奏摺。
周淮晏,你好樣的!
漂亮的新帝懶懶躺著,被大宮女揉著肩膀,他還在翻書,這崽還有四五個月要生了,他還沒想好名字。
嘖,愁死了。
至於阿翡,他最近迷上了刺繡,準確地說,應該是給小孩子做衣服。只是大概是刀兵長戟拿多了,開始的效果並不是很好。
不過大貓向來學東西很有毅力,也聰明,如今已經有模有樣了。甚至他還給周淮晏做了個荷包,只是上面的龍,表情有點呆滯。
封后大典辦得很隆重,許多細節都是周淮晏親自過問的。再加上被迎娶的物件還是鎮北王。
底下的人辦事半點兒都不敢馬虎,戰戰兢兢的,連一個微末的細節都處理得盡善盡美。
如今,鎮北王戰功赫赫,還一舉殲滅了異族,將大周的領土往北擴張了數百里,在民間的威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甚至,還有一度趕超衛國公的趨勢。百姓聽說皇帝要娶鎮北王,第一感覺是荒謬不可置信,但在周淮晏的操控下,輿論很快在全國各地反轉。
當初簡空留下的東西,已經全部落入他的手中。古代人嘛,原本極力反對的東西,只要加個上天之意,哪怕再不符合常理,都會相信的。
至於,反對的大臣?
周淮晏認為殺雞儆猴的效果很好。
封后大典那天,鎮北王沒有穿女裝,依舊是一身男裝,只不過上面繡了鳳凰,原本皇后的鳳冠也改成了男子的樣式。
阿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可以嫁給周淮晏做妻。他原本想著,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找個假生母作名頭。
再或者,稍稍奢侈一點,他假扮女子被周淮晏納入後宮,如此也算給了小孩一個名正言順的出身。
只是他從未想過,周淮晏完全沒有打算要遮掩他身份的意思。
這位年輕而威嚴的帝王,明明白白,堂而皇之地告訴天下人,周淮晏就是娶了雲翡,他們以後,就是夫妻。
哪怕,雲翡的身體裡有一半的異族之血,哪怕他有著讓全世界人都不恥鄙夷的低賤之血。
可皇帝身邊,最尊貴的最親近的位置,就是給他了。
就像當年周淮晏所說的——
【若是本殿下喜歡,奴籍又有何妨?】
阿翡本以為他或許是因為醉酒,才會說那樣的話,或者雖是有那樣的想法,可最後到底不會踐行。
畢竟,天底下不是沒有喜歡出身卑賤之人的貴族之子,可最後真正願意付出所有,完全不在意對方出身的,幾近於無。
可,周淮晏就是不在意。
他總來沒對阿翡說過甚麼喜歡,或者戀慕,或者別的甚麼屬於戀人之間的承諾。
但阿翡被對方牽著走上高臺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方式,是一萬句喜歡戀慕,所謂的情話都比不上的。
帝后的喜服鎏金飾紅,奢靡華貴至極。莊重朝服的文武群臣在臺下匍匐朝拜。
封后大典整整持續了一天,阿翡還好,比起打仗,這可輕鬆多了,然而周淮晏就不行,他最討厭這些繁瑣的規矩禮儀,雖然今天規規矩矩走完了,可也累癱了。
宣政殿燒了,新修的帝王寢宮還在建,於是他們的寢宮還是在棲梧宮。
堅持回到寢殿,做完最後一道程式,周淮晏直接癱在了床上。
太累了。
果然結婚是最最最累的。
好在,只結一次。而且未來幾天還不用早朝,有個婚假。
真好。
不過哪怕累成這樣,愛乾淨的小皇帝還是要去洗澡的。除了在北境沒條件的時候,周淮晏睡覺前都會洗。
不算是潔癖,只是愛乾淨。
棲梧宮的熱水是時時都備著的,只是今日帝后大婚,宮人們都特別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於是周淮晏也懶得叫人進來服侍,他現在已經學會怎麼穿脫古代這些繁瑣的衣服了。
只是婚服更加繁瑣,周淮晏解了半天。
“臣......臣妾,來服侍陛下吧。”
“.......?”
周淮晏愣住,原本聽阿翡自稱臣還好,一句臣妾就太奇怪了。年輕的帝王皺眉,
“不必改稱呼,原來怎麼叫就怎麼叫。”
“好。”
阿翡低頭輕聲應,
“淮晏哥哥。”
他幫皇帝解腰帶的動作熟練極了,
周淮晏:“.......”
雖然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但也無所謂了。
因為周淮晏從來與人爭論的時候,都是他佔上風,然而面對阿翡,自從對方從小貓長成大貓之後,他們口舌之爭,周淮晏就沒有贏過哪怕一次。
不論是抽象意義的口舌之爭,還是物理意義的。
阿翡緩緩幫他褪下外面赤紅的婚服,周淮晏好像格外適合這種特別鮮豔的顏色,襯得精緻的眉眼都多處幾分絢爛和豔麗來。
然而大紅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卻又不會顯得豔俗,反而因為帝王特別的清冷氣質和無聲的威嚴,透出幾分矜貴和華美。
阿翡的目光緩緩落在帝王的唇上,周淮晏肖母,唇形優美,唇珠飽滿,特別特別地好親。
不過,年輕的帝王並沒有注意到對方過分灼熱的視線,他只是等待著褪去衣衫,然後泡澡。
水波盪漾,周淮晏再次坐在了熟悉的溫水中。玉白的膚色逐漸因為溼潤而溫熱的水汽,而漸漸染上緋。
“阿翡想和淮晏哥哥一起洗。”
“......”
周淮晏覺得這發展不對,但此刻,對方已經穿著一層雪白的寢衣走入池中。周淮晏感受到男人搭上肩膀的手,抬頭,
“......別鬧。”
“陛下,阿翡今天不想只要手。”
他坐在了帝王的大腿上。水位因為男皇后的進入,而波動上升。
周淮晏下意識扶穩男人的腰,他明知道最後的結局,可還是忍不住做出一點微末的掙扎。
“......你已經五個多月了。”
俊美的男人點點頭,然後湊近過來,溼潤的呼吸落在帝王的側耳。
“對啊,再過兩個月,連手都不可以了。”
低啞潮溼的嗓音似情人呢喃,
“剛好,趁現在。”
“.......”
面對皇后一如既往的騷話,漂亮的新帝無言以對。
阿翡轉過頭,湊近他的唇,卻微妙地留了最後一點距離,他想要周淮晏主動。
“淮晏哥哥,親親阿翡,好不好?”
“......”
浴室內沉默片刻,隨後,微微漾動的水聲中,多了一些纏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