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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貓是個智性戀

2022-06-16 作者:頭髮多多

 翌日, 周淮晏出宮去了國公府,只是這次,他並沒有帶上阿翡。

 紅豆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 明明昨晚宮人們還聽見了幾乎響徹一夜的銀鈴聲, 可今日殿下的心情卻差到了極點。甚至連回國公府都不帶阿翡了。

 不過,大宮女只是稍有疑惑,可不敢當著主子的面問出來。

 ......

 時間倒回昨晚——

 所有的事情, 現在在周淮晏的腦海中已經基本清晰。

 早在從衛國公歸京當天那場刺殺之前, 簡空的整張大網就開始了。只不過那場刺殺針對的並不是周淮晏, 也不是衛國公,而是三皇子。

 對, 三皇子,周淮沉。

 兗州幅員廣闊, 土地肥沃, 自開國以來, 便是大周著名的糧食儲備之地。只要稍稍盤剝, 隱匿養活一支私軍不成問題。再加上, 兗州也是北境通往京城, 京城通往江南的樞紐站點。

 衛國公回京, 所帶回的軍隊和奴隸加起來, 足有上萬。但因為江毅急於徹查異族王的絕密計劃,只帶了一支小部隊先行回京。因此, 將一部分私軍分批混入後來的大部隊中, 再運送到兗州,很難被人發現。

 於是下一步, 就是將在兗州一手遮天的王家, 收入麾下。

 刺殺一事之後, 王家敗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年的基業可不會就此毀於一旦,甚至沒有了任何退路的他們,只能投靠救命恩人簡空大師。

 “自此,三皇子和王家,就成了簡空手裡一把最聽話的刀。”

 阿翡最佩服的就是,主人竟然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還能有如此清明的理智和縝密的邏輯。

 銀鈴和那裡碰撞的聲響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聽覺,暈暈乎乎的小貓只能勉強抓住少年最後的結論。

 “那......嗯.......他的動機呢?只是.......只是為了和皇后的舊情麼?”

 一句短短的話,聽起來卻有些支離破碎。

 周淮晏輕輕撩起開衩的紅色裙裳,語氣依舊慢條斯理的,只是嗓音比平時啞了些許。

 “——自然是皇權之爭。”

 簡空能夠被先帝捧到如此之高的地位,甚至那位大師還能和當今的皇后有舊,只能說明他原來俗世的身份絕對不一般,若不是王親,便八成可能是皇族。

 但簡空如今的身份是僧者,自然不能直接奪取皇權,而是需要一個傀儡。於是,他選中了三皇子,先把對方逼入絕境,再如同救世主一般降臨。

 這樣的把戲,雖是老套,卻最為有效也最快能夠讓一個人死心塌地。而皇后之所以摻和在裡面,有可能是因為舊情,但最大的可能還是為了那位死去的太子。

 當今皇后是鎮南侯的嫡女,雖然鎮南候早早去世,但應該還留有不少舊部,一支私軍,加上一些舊部,發動宮變的力量,勉強也就夠了。

 “至於齊守邦......他只不過想做一個漁翁罷了。”

 “漁......漁翁?”

 這個世界沒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俗語,因此阿翡並不能理解周淮晏的言下之意。於是,只能伸手勾住少年的脖子,討好般地去舔吻那隨著主人說話而上下滾動的喉結,然後又忍不住地,想要在那上面吮出紅痕,還要細細咬磨,留下齒印。只是在將慾念付諸行動之前,周淮晏按住了他的胸口,將小貓推開些許。

 “過兩天還要去見舅舅。”

 少年生下來就養尊處優,身體嬌氣得很,每次弄到傷痕,總要很久才消去,哪怕僅僅只是被吮出的紅痕,也要恢復很長一段時間。

 “嗯......是......”

 阿翡低低的回應被淹沒在清脆的銀鈴聲中。

 “簡空與皇帝的暗鬥,若是前者勝了,三皇子成為傀儡皇帝,齊守邦便有了下一任帝王的把柄,若是後者贏了,那他也可以推脫責任,畢竟那些私軍是跟著舅舅回來的。皇帝正好沒有藉口奪兵權,哪怕知道背後的人是齊守邦,他也會對舅舅下手。衛國公一旦不在,北境兵權就會落入他的手中。”

 周淮晏垂著眸,目光漫不經心地,在破碎的紅衣上掃過。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得利。”

 “......”

 阿翡已經沒有精力再跟著主人的話去思考,他只能勉強記個結論——

 [簡空為了奪皇權,以三皇子為傀儡,借北境而來的私軍謀反。無論結果如何,最後的得利者,都會是齊守邦。]

 【好厲害......】

 【這樣複雜的陰謀,甚至是涉及到先帝時期的謀劃,竟然在短短几個月,就被主人全部看穿了。】

 一種說不出的,如同岩漿般滾燙狂熱的情感在胸口激盪起來,阿翡不住的喘息著,因為被強者佔有而興奮到了一種極端的地步。或者用現代的話來講,他應該算是智性戀。

 ——將人的智商和頭腦認為是最具吸引力性徵,會被對方的智識所吸引,而產生喜愛,戀慕,狂熱,甚至是無法言說的慾念。

 因為晃動和生理淚水而模糊的視野裡,少年的上身依舊衣冠整齊,面容旖麗,唯有眼尾染著幾分漂亮的胭脂色,以及鬆散的腰帶,在訴說著此刻他們無法言說的親暱。小貓忍不住圈住了少年的腰,然後故意弄溼了對方本來潔淨乾燥的外衫下襬。周淮晏沒有注意到對方這一點小心思,只是以為小貓想要換一個姿勢,於是便順勢伸手摟住後者的腰。他摩挲著指腹下的溫軟,口中卻說出了與之毫不相關話來——

 “但這個計劃,有一環致命的缺點。”

 “嗯......”

 聽聞少年竟然還沉浸在所謂的正事中,阿翡興奮崇拜過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委屈。他都這樣了,竟然還不能完全吸引主人的注意力麼?

 “簡空若想利用三皇子直接跟皇帝對上,首先得過舅舅這一關。”

 身體巔峰時期的江毅,用兵如神,武功蓋世無雙,一手破天戟南鎮靖王謀逆,北伐異族大軍,天下無敵。

 如此赫赫戰功,就連當年先帝都要避其鋒芒,親手授予了國公爵位,還封了大將軍。

 只要他在京城,別說幾千私軍,怕是上萬,也休想攪弄半分風雲。

 說到這裡,周淮晏突然停住,原本響亮的銀鈴頓時變得低嗚,接著懷中的小貓開始難受地扭動,

 “......主人?”

 他仰起頭,面色潮紅,翡瞳迷離,

 少年伸手捏住阿翡的下巴,抬高到了對方只能艱難仰視的地步。

 周淮晏定定看了他許久,問,

 “阿翡,你覺得......要如何才能過得舅舅這一關?”

 “......”

 自然是,尋他的弱點。

 天下人皆知,江家世代出虎將,品行極佳,悍勇無雙,同時,也最是護短。

 然而,到江毅這一代,他的兩個兒子死在江南,幼妹逝於皇宮。唯一的血脈,就只剩下一位以紈絝好色,先天不足的廢物九皇子。

 即便那位廢物皇子身上沒有一點江家優良的家風品德,甚至連武功都不會,可衛國公依舊將人捧在手心裡寵。

 誰都知道,周淮晏是他的心頭肉,若論心中地位之比較,或許,能大過天子。

 大過天子,這也是皇帝所不能容忍的。

 “......主人?”

 “對啊,是我。”

 可簡空怎麼會給自己留這樣致命的缺陷?

 所以,他一定早就設計好了,如何利用周淮晏鉗制衛國公的計劃,周淮晏有兩種猜測。

 第一種是......那次刺殺他中的未知毒藥。

 如果換做是周淮晏來設計這個計劃,他也會選擇在那場刺殺裡做手腳。或者前者猜錯了,那麼就會是他的身邊人。

 親近的,信任的,能夠單獨呆在他身邊的。

 少年伸出手,指尖上還帶著很明顯的齒印和紅痕,然後,輕輕地描摹著小貓的面容輪廓,

 阿翡最近有些異常,或者不是最近,而是那次從祭天大典回來之後開始。而祭天大典是在白馬寺,能夠很容易地見到簡空。

 周淮晏看人已經很準,尤其是,熟悉的人。

 只是這個猜測唯一一個不符合邏輯的地方就是,如果阿翡真的有問題,那麼那次皇后和簡空在除夕夜相見的事情,阿翡就不會告訴他。

 周淮晏喜歡絕對縝密清晰的邏輯,哪怕有一處悖論,在他那裡最後的結果都會是不成立。

 但是,小貓自祭天大典回來之後就有些異常,卻是真的。

 ......

 “籲——”

 馬車的突然停止打斷了周淮晏的思緒。少年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心情煩悶。如今,周淮晏只想快些見到舅舅,他有些事還想問一問。

 只是不曾想,半路上卻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聽起來不是很好。紅豆的嗓音從外面清晰傳來——

 “殿下,是李昭雲。”

 那日引來白虎的素衣少女,如今倒是換了一身新裙,只不過還是白色,襯得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越發清麗動人。

 “民女李昭雲見過九殿下。”

 周淮晏詫異地掀開馬車簾子,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某股勢力埋伏在二皇子身邊的眼線或者細作,結果沒成想,竟然還有他的事。

 “嘖,何事?”

 若是往常,周淮晏還想跟對方你來我往幾句,套一套話,但他現在心情極度不好,便也沒了試探的心思,直奔主題,

 “民女......”

 李昭雲低下頭,臉頰染上兩朵紅暈,似是有些羞於啟齒。

 “此事......民女只想對殿下一個人說。”

 絕色少女,欲語還休。

 若是換了個人怕是要被迷得找不著北。但周淮晏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定定看了李昭雲幾眼,眼神倏然凌厲,

 “來人,把她給本殿下綁了!”

 “是!”

 大宮女完全沒有想到主子會下這樣的命令,腦子裡驚詫,但身體還是立刻照辦。

 下一秒——

 幾個人高馬大的侍衛瞬間將李昭雲團團圍住竟是真的拿了麻繩要來綁人。後者當即瞪大了眼,似乎沒想到對方竟是突然下達了這樣的決定。

 她面色陰沉一瞬,但還是很快露出慌張傷心欲絕的表情來。

 “九殿下,九殿下敢問民女做錯了甚麼,竟是......竟是要受這般折辱?”

 李昭雲臉上一副無辜可憐少女的模樣,手卻悄悄摸著袖口裡的瓷瓶,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強行......

 然而此刻,遠處傳來了二皇子憤怒而擔憂的聲音,

 “周淮晏,你敢——”

 “......”

 聽見熟悉的聲音,少年忍不住“嘖”了一聲。他認識老二那麼多年,竟然沒曾想對方可能是個戀愛腦。

 周淮晏看著那女人跑到二皇子懷裡一頓嚶嚶嚶,心情更煩躁了。

 “紅豆,算了不綁了,直接去國公府。”

 就讓那女人禍害老二去吧,他可不摻和這趟子泥水。可沒想到二皇子周淮珩竟是直接讓人攔下了他的馬車,

 “周淮晏,你竟敢當街強搶民女?!!”

 “......”

 ——好大一個屎盆子。

 少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熬了個通宵,又加上這個通宵並不愉快,他現在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極點。

 嘩啦——

 周淮晏猛地掀開前面馬車門,走出去,居高臨下,眼神陰沉,

 “周淮珩,現在數十個數,若你不讓。本殿下便只好讓衛國公舅舅親自來接了。”

 “你......”

 二皇子臉都氣綠了。

 自古以來,皇子最忌諱跟母族走得太近,事事都要避著嫌,可偏偏周淮晏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從小就仗著衛國公的權勢壓人。

 如今衛國公回京,他更是簡直恨不得,腦門兒上都頂著“江毅是我舅”五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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