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窗外,唇角的弧度雖依然,但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這位子,我們少爺也喜歡。”子淵身後的侍衛上前,面無表情的拿起那錠銀子扔進福爾康的懷裡,眸子深處帶著淡淡的嘲諷,“還有,別說是五十兩,就是五十萬兩,我們少爺也看不上眼!”
確實,在子淵的眼裡,五十萬兩和五文錢,實在是沒多大的差別。這麼多年,他別的甚麼都沒有,但這銀錢……卻是取之不及用之不竭的。
雖然這跟夏家表面上的情況不相符,但如若沒有其他的勢力支援,夏家怎麼可能在短短五年中發展成如此規模?
“你……”福爾康頓時臉色鐵青,狠狠地煽動著大鼻孔喘了幾口氣,就憤憤然的大步離開了。
“這個人倒是挺有趣的。”子淵靈活的轉動著手中做工精緻的瓷杯,語氣裡多了一抹興味。
他身後的兩個侍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憐憫——跟了少爺那麼多年,他們已經知道,完全可以把這句話換成——這個玩具挺有趣的。
“少爺,剛才那個人,就是昨天到船上避雨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叫福爾康。”其中一個侍衛上前一步,附在子淵的耳邊低聲道。
“福爾康?”子淵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名字聽起來……不像是漢人啊?”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侍衛搖搖頭,“需要奴才再去調查嗎?”
“不必了。”子淵淡淡的阻止,“聽他的口音,是京城人,他們那一行人,大概是從京城來杭州遊玩的滿人吧?”
“是。”侍衛恭敬的微微欠身,往後退了一步,目不斜視的站好。
“福爾康……”子淵又重複了一遍,微微揚唇,“這名字倒是不錯,就是這人……估計不如名字好。”
“老爺,那個人太高傲了!”福爾康一臉忿忿然的看向乾隆,“臣好好地跟他說,為了怕他不高興,還拿五十兩銀子作為補償給他,他居然把銀子扔回臣的身上不說,還說甚麼他根本就不稀罕這五十兩銀子……”
“老爺,能到這個酒樓吃飯,又坐在二樓的,豈會是平常百姓?五十兩銀子,人家看不在眼裡也情有可原。”紀曉嵐見乾隆微微皺起了眉頭,連忙湊過去笑道,“臣覺著這二樓其他地方的座位也不錯啊,雖然不像那個能看到街上的情景,但比那兒可是清淨多了!”
“紀大人,老爺豈能因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委屈自己?!”福倫義正言辭的開口,還順便光明正大的瞪了紀曉嵐一眼,把他氣的夠嗆。
“那福大人就親自去跟人家說吧,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願不願意讓出位置?”紀曉嵐也不是沒有脾氣的,相反,這脾氣還大的很,不高興的時候還曾經好幾次堵的乾隆啞口無言,當然不會對福倫做甚麼忍讓了。
“行了行了,本老爺親自去看看。”乾隆笑呵呵的揮著扇子,看似漫不經心的打圓場。
“我也去我也去!看看是甚麼人膽子那麼大,連艾老爺的面子都不賣?!”小燕子之所以能像現在那麼得寵,她適當的恭維功不可沒,果不其然,這次又讓乾隆喜笑顏開的。
傅恆暗暗的翻了個白眼——人家哪知道這艾老爺是誰啊?
乾隆明顯很喜歡這個一身清雅的少年,難得自己開口找了話茬兒。
“我看這小公子很是面善哪?就跟是在甚麼地方見過似的?”天地良心,乾隆這絕對是真話,子淵跟紫薇是孿生兄妹,這眉眼間少說是有七八分相像的,只是比紫薇多了幾分英氣罷了。乾隆跟紫薇相處了那麼多天,再看到子淵,覺得他面善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現在這一副搖著扇子的模樣,再加上是和福爾康一夥的,子淵壓根兒就沒相信他的話,只當他是找個話茬兒罷了。
“我看這位老爺也有些面善呢,如若不嫌棄
,那就請坐吧?”子淵清淺的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空著的座位。
其實子淵說的也是實話,他自己的五官帶著乾隆的影子,特別那雙流光嫵媚的丹鳳眼,是愛新覺羅家世世代代的遺傳,跟乾隆乃至永琪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現在看到乾隆能不覺得面善嗎?
當然,乾隆也沒信了子淵的話,只當他是善解人意,怕自己難堪,當下又對他添了幾分好感。
“咦咦?你長的真漂亮!面板比女人的都白啊?”小燕子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撲到子淵面前,說出的話讓他輕揚的唇角僵了僵,但下一秒就恢復過來了。
“這位姑娘說笑了……”
因為小時候有過被人認為他和紫薇是雙胞胎姐妹的經歷,子淵最是痛恨別人拿他的臉說事,不過幸好他的五官雖是精緻,但多多少少還是帶了幾分英氣的,再加上他欣長的身材,十二歲之後倒是再也沒被人認錯過。
“小燕子!”乾隆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低斥一聲——說一個大老爺們兒比女人漂亮,這就跟說一個女人不如男人好看是一個效果啊!
小燕子?子淵拿著茶杯的手又是一頓,這個女孩子看著也不像是丫鬟,明顯是這個老爺的女兒,但……大家小姐,哪有叫這個名字的?更何況,這兩人看著一點兒也不像啊!就說那小燕子的那身氣質,明顯是在市井中長大的……難不成是認的義女?
不得不說,子淵繼承了愛新覺羅家豐富的想象力,邏輯思維也沒的說,倒是讓他猜對了。
“阿瑪,小燕子也沒說錯啊!”永琪一臉的不忿。
果然是滿人!子淵不著痕跡的皺皺眉,難不成他不知道最近杭州的亂黨很多嗎?雖然大部分是不會濫殺無辜的,但也有那麼一小部分,可是見了滿人就殺的主兒……
乾隆更不悅了,他這個兒子,今兒個怎麼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說這種話不是平白叫人難堪嗎?!
“這位公子,犬子不會說話,還請多多見諒。”乾隆連忙笑著衝子淵拱拱手,不知怎麼回事,他就是不想讓眼前這個少年對他產生惡感。
“不礙的。”子淵對乾隆倒確實沒甚麼惡感。
“敢問小公子的尊姓大名?”在瞪了永琪一眼後,乾隆又笑道。
“夏子淵。”子淵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看著對面一群人的臉上在自己意料之中的浮現出驚詫之色,很是滿意。
第四章
“你就是夏子淵?!”愣了好一會兒,小燕子猛然回過神來,也不說子淵長的比女人還漂亮了,當下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這位姑娘……?”子淵依舊溫潤如水的嗓音裡帶著淡淡的疑惑,就跟完全不知道小燕子為甚麼發火似的。
“好啊!原來你就是那個把我趕出船的人?!”
“趕出船?”子淵微微一怔,隨後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原來前兩天被他下令扔出船的倒黴女人就是這個小燕子?
“放肆!”見小燕子的手都快碰到子淵的鼻子了,他身後的一個侍衛往前一步,反手就扣住了小燕子的手腕,狠狠往旁邊一甩,倒黴的小燕子就硬生生的撞上了木欄杆,頓時哀叫連連。
乾隆等人都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這個侍衛竟會如此不給他們面子,愣了一會兒,永琪和福爾泰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後的跑去扶小燕子。
“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侍衛沒見過世面,還從未見過如此……活潑的姑娘,又怕他傷了我,情急之下,出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