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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7章 (二合一)

2023-01-25 作者:鵲上心頭

蘇輕窈醒來的時候楚少淵還沒醒, 她偏過頭去看他, 只見他眼下一片青黑,就知道他晚上一定沒睡好。\n

見他這般, 蘇輕窈難免有些心疼。\n

楚少淵是個特別能忍的人, 許多事他都不會說, 都是自己盡力做。越是如此, 才越能讓人上心, 忍不住為他牽腸掛肚。\n

蘇輕窈想,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 她就要淪陷在楚少淵的溫柔鄉中,再也想不起自己曾經的堅持。\n

很意外, 她卻並不害怕。\n

這有甚麼好怕的呢?\n

蘇輕窈想, 走出這一步, 或許又是一片豔陽天。\n

楚少淵這是睡回籠覺,蘇輕窈看他半天都還沒醒。\n

蘇輕窈一開始還沒覺得如何,躺了一會兒, 才意識到時辰已經不早了, 不由有些心急。\n

她輕輕起身, 掀開chuáng幔往外看,就見婁渡洲守在門口, 睜著大眼睛往裡張望。\n

見蘇輕窈醒了, 婁渡洲頓時鬆了口氣。\n

“陛下可起了?”婁渡洲用氣聲問。\n

蘇輕窈翻身下了chuáng,披上外袍走到門口,皺眉道:“未曾, 陛下昨夜未休息好,現在正睡著。”\n

婁渡洲愁眉苦臉,道:“還有半個時辰就早朝了,若是再不起就要遲了。”\n

“大伴別急,”蘇輕窈道,“我去叫陛下,一準能醒。”\n

楚少淵從小到大都很自律,除非生病,幾乎從來都不睡懶覺。往日都是婁渡洲一進寢殿就能醒來,現在有安嬪娘娘陪著,陛下也不會躺到太晚。\n

今日情況特殊,婁渡洲又不敢去叫,就只能看蘇輕窈轉身回了寢殿。\n

楚少淵睡得特別沉。\n

蘇輕窈心裡軟成一團,卻還是坐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陛下,該起了。”

楚少淵沒動。\n

“陛下,已經天明,一會兒要早朝呢。”蘇輕窈聲音略大了些,楚少淵這才有點反應。\n

蘇輕窈看他微微皺眉,便再接再厲:“陛下……”\n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楚少淵突然一把把她摟在懷裡,翻身壓在chuáng上。\n

他沒睜眼,卻是準確無誤低頭尋到她的嘴唇,就這麼親了上來。\n

蘇輕窈臉一紅,手忙腳亂去拽chuáng幔,楚少淵親了她兩下,就忍不住笑起來:“拽chuáng幔做甚麼,他們又不是沒見過。”\n

“陛下,您真是的!”蘇輕窈推了他一把,忙從chuáng上爬起來。\n

“婁大伴都急死了,怕您早朝遲到。”蘇輕窈轉身拉他起身,直接就叫宮人們進來伺候洗漱。\n

今日確實有些遲了,楚少淵也來不及用早膳,就捏了個棗饅頭在手裡,直接上了步輦。\n

蘇輕窈送到寢殿外,看著他上了步輦,才徹底鬆了口氣。\n

楚少淵上早朝去了,蘇輕窈回到廳中,慢條斯理用她的早膳。\n

因為這一出,她今日回緋煙宮也有些遲,從側門進宮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西側殿那邊安安靜靜,東側殿這邊倒是略有些熱鬧。\n

柳沁扶著她往殿中走,就看桃蕊和桃紅指揮著小宮人們收拾箱籠,規規矩矩擺放在廊下。\n

蘇輕窈見冬日裡小姑娘們都忙出一頭汗,就道:“略歇一會兒吧,把汗消消再忙,省得染了風寒。”\n

她是一向很和藹,宮中的小宮女也都很喜歡她,一聽這個就嘰嘰喳喳湊上來給娘娘謝恩,場面特別熱鬧。\n

蘇輕窈笑著進了寢殿,待把外面的厚重斗篷換下來,又換了一雙軟底棉靴,這才長舒口氣:“這鬼天氣,也是不好過。”\n

這場雪要連落三天三夜,今天不過第二日,還有的熬。\n

蘇輕窈知道楚少淵那今日肯定要忙,應當也不會再叫她過去,便對柳沁道:“落雪日不好搬家,便先把東西都收拾妥當,放在角房裡罩上罩布,待雪停了咱們再搬。”\n

柳沁點點頭:“是,臣這就去安排。”\n

趁著還未搬走,蘇輕窈下午讓人問過映冬,又去陪賢妃說了會兒話。\n

同她回來那日相比,賢妃氣色略好了些,大概是已經適應了冬日的氣候,自己慢慢緩和回來。\n

蘇輕窈見她這般,也是異常高興的。\n

就在大雪紛飛中,兩日匆匆而過,就如同蘇輕窈之前想的一樣,楚少淵這幾日幾乎都沒休息,日夜都在御書房忙碌,便也就沒去打擾他。\n

待到回京第四日,嚇壞了百姓的大雪終於停了。\n

宮中地面的落雪都已經掃淨,蘇輕窈早上醒來,就看久違的金烏再度升至天際,散著冬日裡微弱的熱意。\n

蘇輕窈在窗邊略看了一小會兒,就被柳沁請了回去,老老實實坐在榻前讓宮人伺候自己梳洗。\n

待準備妥當,才去前廳用早膳。\n

今日只桃紅在她身邊侍膳,其他人都在屋中忙忙碌碌,趁著天氣好,就要把行李都搬去景玉宮,晚上就要搬到那邊住下。\n

桃紅見她只用了一小碗餛飩,道:“娘娘可是沒有胃口?再用個蛋huáng蘇吧?鹹味的,用起來很香。”\n

蘇輕窈嘆了口氣,不過還是讓她取來一個,慢條斯理吃。\n

桃紅還算貼心,知道她操心大雪的事,便安慰道:“娘娘且不用太過憂心,早起柳綠去打聽過,說這一次大雪沒有釀成太大災禍,家宅垮塌的百姓都被安置在避難所,熬過這幾日,就能回家重新起房子了。”\n

蘇輕窈點點頭,這才覺得胃口好一些:“就是地裡的莊稼恐怕要壞,來年難過。”\n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便是早就知道這一切,也不能攔著不讓百姓種地,或者把他們從家中趕出來,這樣不僅不會起到作用,反而適得其反,引起更大的恐慌。\n

災後緊急救援,才是最重要的。\n

但就是朝廷做得再好再到位,也總會有百姓無家可歸,也肯定有人骨肉分離,這是天災,靠人力扭轉不了。\n

想到這,蘇輕窈就又想起楚少淵,不知他這幾日怎麼樣了。\n

桃紅看她吃著吃著又不吃了,便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只能小聲勸她再吃一小碗小米粥,也算勉qiáng用完早膳。\n

用完早膳,蘇輕窈也不回寢殿,就在廳中坐著,看她們來回搬箱籠,柳沁領著人在這邊忙,桃蕊和柳綠則在景玉宮清點入庫,一時間很是熱鬧。\n

因為行李太多,景玉宮自己的人手根本不夠用,因此緋煙宮的雜役宮女、huáng門都過來幫忙,倒是隻有蘇輕窈悠閒坐在廳中,邊吃茶邊讀書。\n

桃紅一直跟在身邊,見她一頁書無論如何翻不過去,就知道娘娘現在心裡定還很煩悶。\n

她想了想,小聲問:“娘娘可是有何不慡之事?”\n

蘇輕窈皺起眉頭,想半天也想不起來,但就是心煩意亂的,定不下心來。\n

桃紅不如柳沁機靈,也從不跟她去乾元宮,這會兒自是猜不出來甚麼,思來想去,只好說:“娘娘這幾日就要掛紅,興許是因為這個?”\n

蘇輕窈嘆了口氣:“也許是吧。”\n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甚麼回事,這幾日沒見楚少淵,又知道他一定很忙很辛苦,她其實是怕他累了病了,一門心思為他憂心。\n

無論她叫人去問,還是乾元宮派人來說,總歸都是陛下很好,請娘娘放心之類的話,從來報喜不報憂。\n

越是如此,蘇輕窈越是放不下心。\n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對楚少淵已經放了太多的心神,無論如何也抽離不開了。\n

蘇輕窈望著外面熱鬧的場景,低頭喝了口茶,入口是清淡苦澀滋味,可當茶湯流淌入喉中,卻又有清甜滋味回甘。\n

她無意去改變自己,或者改變楚少淵,兩人如今這般默契相處恰到好處,在平靜的生活中,她甚至能感受出以前曾未感受過的幸福和甜蜜。\n

楚少淵實在太好了。\n

好到她漸漸淪陷其中,難以自拔。\n

桃紅就看蘇輕窈在那沉思,手中茶吃了一碗又一碗,最後卻是長舒口氣,似是自己就想通了。\n

她剛要勸她,突然聽到外面一道輕呼聲,桃紅抬頭一看,就見一個雜役宮女一手刺目鮮血,把她捧著的小妝奩直接扔到地上。\n

妝奩一角磕在青石磚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n

蘇輕窈微微皺起眉頭,起身往那邊看去。\n

那小宮人雙手鮮血淋漓,跪在地上哀嚎不止,其他雜役工人霎時炸開了鍋,場面一下子就要失控。\n

“都安靜!不要動!”柳沁高聲訓斥一聲,便趕過去看那小宮人的手。\n

蘇輕窈也無法安然坐在宮中,讓桃紅取來斗篷,披著出了側殿:“怎麼回事?”\n

那小宮人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坐在地上直哭。\n

還是柳沁聰慧,大概看了一眼就明白過來:“娘娘,她搬的這個妝奩有問題,盒子底部有尖刺,她雙手一拖,自是刺得滿手傷口,血流不止。”\n

蘇輕窈看了一眼受傷痛哭的小宮女,又往地上那妝奩看去,只看那妝奩已經在地上碎成一片片,裡面的東西滾落出來,沾染了小宮人手上流下的血,看起來異常yīn森恐怖。\n

“這是……”蘇輕窈當即就皺起眉頭。\n

但她話還沒說完,對面的西側殿突然出來幾人。\n

走在最前頭的鄭婕妤聲音尖銳,直接就喊了起來:“天啊,這不是巫蠱人偶?”\n

蘇輕窈抬頭看去,就看鄭婕妤一臉怪異表情。初見似是十分惶恐,仔細望去,卻又有一種難以抑制的幸災樂禍。\n

那一刻,她的眼神裡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n

蘇輕窈一時間分辨不出所有,卻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得意和開心。可她的行李中掉落一個奇怪的人偶,鄭婕妤得意甚麼呢?\n

蘇輕窈來不及去思考鄭婕妤的一連串變化,卻厲聲道:“這東西本宮也是沒見過的,鄭婕妤怎麼一眼就能辨明清楚?”

鄭婕妤迅速移開眼神,一連串的話語脫口而出,彷彿想了許久。\n

“這娃娃看起來如此yīn森可怖,一定不是吉祥物件,安嬪娘娘可別做了虧心事不敢承認,轉而汙衊他人。”\n

她說完,還不肯罷休,又跟著補充一句:“難怪近來賢妃娘娘越發沉痾難愈……”\n

鄭婕妤話音落下,蘇輕窈就聽到滿院宮人的抽氣聲,巫蠱之事可是宮中大忌,一旦沾染,這輩子都翻不了身。\n

但蘇輕窈卻一絲一毫都不慌亂。\n

她就挺直腰背站在那,一雙漆黑眸子緊緊盯著鄭婕妤。\n

“來人,去請映冬姑姑,”蘇輕窈一字一頓道,“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心存歹念。”\n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緋煙宮後院中站滿了人。幾乎所有的雜役宮女、huáng門、各宮宮女等都來到後院中,站在遠處眺望。\n

他們不敢靠近,卻也不敢走,只能站在那沉默不語。\n

蘇輕窈讓圓果去請映冬姑姑,這邊又讓宮人搬了把椅子來到院中,自顧自坐下來。\n

“鄭婕妤,你要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萬一說錯了可是要自己負責。”蘇輕窈淡淡道。\n

此時此刻,上一輩子同她和平友善的鄭婕妤已經消失不見,眼前這個一臉志得意滿的年輕女人,成了新的鄭婕妤。\n

蘇輕窈這才明白,原來她所以為的好朋友,不過是因為自己對她沒有威脅而已。如今看她水漲船高,寵冠六宮,鄭婕妤再也無法保持平常心,所有的惡意便傾巢而出,展露無遺。\n

這樣也好。\n

蘇輕窈看了一眼鄭婕妤,心想這樣是最好的。\n

早點看清楚,早點擺脫過去,對於如今的她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n

鄭婕妤也讓人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卻是分毫不讓:“真相到底如何,安嬪娘娘心裡有數,就不用臣妾再多言。”\n

蘇輕窈搖了搖頭:“不,本宮可是甚麼都不明白,不如鄭婕妤再給詳解一二?”\n

“娘娘毋須著急,”鄭婕妤抿嘴一笑,“臣妾早就讓人請了勤淑姑姑和樂水姑姑,想必兩位一會兒就能到。”\n

蘇輕窈當即了悟,鄭婕妤今日此舉早就做好萬全準備,就等她搬宮這一日了。\n

但她卻是一點都不怕。\n

不知道為何,蘇輕窈特別淡然,彷彿根本不把這些當一回事。\n

蘇輕窈瞥了鄭婕妤一眼,轉頭吩咐柳沁:“立即封宮,派人看住三處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n

她說罷,頓了頓又道:“既然勤淑姑姑和樂水姑姑要來,那陛下那總要有人過來,桃紅,派人去乾元宮,請婁大伴或者聽琴姑姑親自過來一趟。”\n

鄭婕妤臉色一變,卻道:“娘娘真是好大的面子,乾元宮的人說請就能請來。”\n

蘇輕窈也笑:“咱們都是忠心於陛下,遇到這等大事,大伴和姑姑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理。”\n

她把大事兩個字咬得很重,讓人一聽便心中一顫,鄭婕妤努力壓下心中微末的不安,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不會出紕漏。\n

一時間,緋煙宮安靜到了極點。\n

蘇輕窈的目光在所有人的面上劃過,待看到煙嬤嬤隱藏在人群后沒有上前時,微微一頓,張口就道:“煙嬤嬤怎麼不上前來,這緋煙宮的任何事,可都離不開你。”\n

就看煙嬤嬤微微一抖,卻還是聽她的話上前幾步,恰好站在了蘇輕窈和鄭婕妤之間,一步都不偏。\n

“安嬪娘娘,婕妤娘娘,有您二位在場,哪裡有老臣說話的份。”她諂媚笑道。\n

蘇輕窈搖了搖頭:“不,這些妝奩都是雜役宮女來回搬動,既然涉及雜役宮女,也就理所應當涉及嬤嬤你,本宮這話沒錯吧?”\n

煙嬤嬤抬起頭迅速看了她一眼,小聲回:“娘娘所言甚是。”\n

蘇輕窈便沒再多言。\n

一時間,後院中只能聽到那小宮人的抽泣聲,蘇輕窈宮中有個小宮人學過粗略醫術,正在給她清理傷口上藥。\n

蘇輕窈看過去,見她似乎沒有大礙,不由鬆了口氣。\n

只要這小宮人無礙,她就能把話說清楚,絕不敢含糊不清隨意胡說。\n

鄭婕妤見她一臉淡定,到底沒沉住氣:“娘娘可是好沉的心思,竟是一點都不怕?”\n

蘇輕窈瞥她一眼:“本宮沒做虧心事,為何要怕鬼敲門?倒是婕妤妹妹如此一問,讓本宮很是費解。”\n

鄭婕妤被她一激,頓時就要起身反駁,倒是她身邊的珍珠使勁按住她,不叫她起身:“娘娘,且息怒。”\n

她不動,蘇輕窈還沒注意到珍珠,這會兒一看,珍珠是一臉蒼白,嘴唇泛著青紫顏色,看起來喘氣都是極費力的。\n

似乎得了甚麼大病一般。\n

蘇輕窈垂下眼眸,攏了攏散開的披風。\n

雪停之後,金烏照常升起,帶來燦燦熱意。\n

冬日的盛京風很冷,扎得人生疼,可晴天時陽光又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便是如此坐在院中,因著重重宮牆擋住了凜冽的風,蘇輕窈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冷。\n

鄭婕妤坐了一會兒,有些急了。\n

“映冬姑姑怎麼還沒來?別不是你的宮女不敢去請吧?”她道。\n

蘇輕窈不看她,淡淡看著膝上的襴紋,難免也有些擔憂。\n

她倒不是擔憂圓果不去請人,而是怕這會兒賢妃娘娘身體有恙,映冬脫不開身,無法立即趕來後院。\n

一院的人就這麼靜等一刻時光,卻是還沒有任何人到場。\n

蘇輕窈就聽對面的椅子發出酸澀的響動,微微抬頭看去,只見鄭婕妤似乎是坐得不舒服,在椅子上動了幾下。\n

她心急了。\n

蘇輕窈垂眸想著,她心裡有鬼,所以會著急、焦慮、坐立不安。\n

就在這時,偏門那裡傳來一陣人聲,蘇輕窈沒有回頭,只等人進了緋煙宮,直接就先同她行禮:“給安嬪娘娘請安,娘娘大吉。”\n

蘇輕窈抬眼去看,只看樂水姑姑一臉端肅站在自己面前,一雙眼眸平靜無波,好似在告訴她:“娘娘勿怕。”\n

“姑姑安好,勞煩姑姑跑這一趟,坐下說話。”\n

樂水又去給鄭婕妤問過好,這才坐到蘇輕窈身邊:“剛婕妤娘娘的宮女去慈寧宮請臣,說是事關宮中安危,臣便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即趕來。”\n

她說罷,掃了一眼院中情景,最後把目光放到那個沾了血的玩偶上,然後就又說:“安嬪娘娘可有甚麼吩咐?”\n

明明是鄭婕妤請她來的,她到場後卻問安嬪有何吩咐,這裡面的親疏遠近一目瞭然,便是傻子都能明白。\n

鄭婕妤當即就變了臉色,而蘇輕窈依舊是一派淡然。\n

“姑姑不急,婕妤妹妹還請了勤淑姑姑呢,”蘇輕窈道,“本宮一看這情景,便也叫人去乾元宮請人,等姑姑們都到了,咱們再來問話?”\n

樂水當即就點頭:“娘娘嚴謹細膩,臣自領命。”\n

蘇輕窈滿意點點頭,看都不看鄭婕妤,只吩咐桃紅:“給姑姑看茶。”\n

因為蘇輕窈實在太淡定了,導致她宮中的宮人也都不是很害怕,貼身大宮女自是知道自家娘娘沒做這事,小宮女們則是天然就很相信蘇輕窈,她說無事,就不會有事。\n

於是安嬪娘娘的宮人們這會兒還是該gān嘛gān嘛,倒是那些不明所以的雜役宮女和鄭婕妤的宮女們多有慌亂。\n

桃紅剛端了茶來,側門那就又有了動靜。\n

這回是勤淑姑姑和聽琴姑姑聯袂而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緋煙宮,都是徑直往蘇輕窈面前行來。\n

先同蘇輕窈和鄭婕妤依次見禮,遍都不約而同選了蘇輕窈身邊的椅子坐下。聽琴同蘇輕窈最是熟悉,這會兒就直接坐到她身邊,道:“娘娘清早有請,婁大伴很是重視,命臣務必要當好這趟差,勿要讓娘娘多累心神。”\n

蘇輕窈點點頭:“大伴有心了。”\n

便是這三位姑姑都來了,映冬也還未到,前殿是一片安靜,甚麼都聽不出來。\n

蘇輕窈心中擔憂賢妃,卻是不好表現出來,只道:“婕妤妹妹,你說要請姑姑們來,姑姑們也頂著寒風跑這一趟,有甚麼事,咱們就開始說吧?”

鄭婕妤這會兒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看那些在宮中有頭有臉的姑姑們一個個圍在蘇輕窈身邊,似乎只是過來聽她差遣一般,心裡別提多難受了。\n

她比蘇輕窈早進宮,不僅美麗溫柔,且家世出眾,卻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才進宮的蘇輕窈。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了陛下的寵愛和太后的喜愛,自她出現以後,陛下眼中就再也沒有別人了。\n

她擋了鄭婕妤的盛寵,又來到緋煙宮直接就奪走了賢妃的喜歡,讓她到了沒辦成任何事,還被父親數落一頓。\n

鄭婕妤恨她恨得要死,恨不得把她撕碎了吃進肚子裡,讓她再也不能在外面耀武揚威。\n

所以,趁著今日這個難得的機會,鄭婕妤再也坐不住了。\n

見幾人的目光都衝自己看來,鄭婕妤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常一些:“幾位姑姑,也不是我特地非要幾位大冬天跑這一趟。只因今日安嬪姐姐搬宮,那宮人不小心摔碎了妝奩,從裡面掉出來個不得了的東西。安嬪姐姐不認這東西,而我又膽小害怕,不知道要如何處置,便只能請姑姑們親自過來定奪。”\n

隨著鄭婕妤的話,眾人的目光又投在那個沾血的人偶身上。\n

那人偶看起來很詭異,是用木頭做的身骨,身上裹著豔紅的紅綢,再加上筆畫扭曲的表情和沾染上的血跡,越看越嚇人。\n

幾個姑姑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蘇輕窈,最後由勤淑開了口:“那個小丫頭,你過來回話。”\n

手受傷的小宮人這會兒已經好了許多,除了眼睛還紅,倒是沒再哭。\n

她被人扶著哆哆嗦嗦走到近前,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眼前這幾位姑姑,沒嚇暈都算穩重了。\n

勤淑問她:“這妝奩你是從哪裡取來的?你之前還有誰取了箱籠?如何到院中才扎傷手?”\n

小宮人細聲細語回答:“回姑姑話,這個妝奩是從東角房取出的,在奴婢之前已經抬出十來件大箱籠,幾乎所有的雜役宮女huáng門都進去過,奴婢進去時只剩幾件小盒,便捧了兩個出來。”\n

她這麼說這,似是想起甚麼,臉色突然一變。\n

“待到院中時,同奴婢一個屋的元兒姐姐說盒子太沉,便取走了下面那個,讓奴婢只捧著上面那個就是了。奴婢沒想到,剛一碰到那盒子底部,就……”\n

就被紮了一手血,因為太痛,失手把盒子扔到地上,露出了裡面的娃娃。\n

勤淑當即皺起眉頭:“那個叫元兒的呢?”\n

院中的宮人們四處張望,卻是壓根就沒有瞧見元兒在哪裡,事發時一片混亂,這個元兒當是趁亂跑出了宮去。\n

聽琴當即就沉下臉來,看了勤淑一眼,勤淑就又說:“便是跑出緋煙宮,難道還能跑出長信宮?天真!”\n

勤淑語氣堅定:“娘娘放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今日一定把她找到。”\n

她這話一說完,院中霎時一靜,彷彿連呼吸聲都沒了。\n

鄭婕妤剛想說些甚麼,卻不料前殿突然傳來一片喧譁之聲,聲音之大,讓人不寒而慄。\n

只聽有人喊:“快傳太醫,娘娘不好了。”\n

蘇輕窈起身,往前殿望去。\n

那邊聲音越發大起來:“娘娘,娘娘您撐住,您一定會沒事的!”\n

這一聲蘇輕窈無比熟悉,正是久請不來的映冬姑姑。\n

蘇輕窈當即沉下臉,往鄭婕妤看去,卻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訝。\n

她竟然不知?\n

這些人費盡心機做了這一場局,絕不是光為了坑害蘇輕窈這麼簡單。她家裡同朝中沒有那麼深的牽扯,也遠在南陽,根本不為盛京世家所顧慮。\n

即便是她獨得聖寵,也畢竟是皇家事,朝臣們還是很自覺,根本不敢在陛下面前說三道四。更何況宮中妃嬪本就不算多,在前朝真沒那麼多牽扯。\n

剛才映冬姑姑久請不來,蘇輕窈便以為鄭婕妤這一場戲的矛頭指向的是賢妃。\n

卻未曾想到,她也不知情。\n

那麼到底發生了甚麼呢?\n

作者有話要說:安嬪娘娘:彷彿在看宮鬥劇,我好怕怕。\n

陛下:媳婦不怕,我保護你!\n

安嬪娘娘:吃瓜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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