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了會兒話, 蘇輕窈就有些困了,她qiáng撐著不睡著,問楚少淵:“陛下原本想晚上做甚麼?”\n
剛才楚少淵憑著一腔熱血,很是有些衝動,現在冷靜下來,反而心生踟躕。\n
“朕就想親親你。”楚少淵看著她的嘴唇說。\n
蘇輕窈半閉著眼睛,心裡一甜,微微勾起唇角:“陛下親過的。”\n
楚少淵堅持:“親臉蛋不算。”\n
蘇輕窈的瞌睡蟲就都飛走了, 忍不住笑出聲,抬頭看著他。\n
昏暗的羅漢chuáng內,只有對望的眼眸璀璨明亮,楚少淵微微低下頭, 尋到她的嘴唇。\n
又軟、又甜, 還帶著蜂蜜水甜膩膩的滋味, 讓人慾罷不能。\n
一時間, 兩個人都沉溺其中, 直到蘇輕窈喘不上氣來推了推他,楚少淵才終於鬆了口。\n
蘇輕窈有點不好意思, 一頭扎進他懷中,小聲說:“陛下, 要不就睡吧,我困了。”\n
親吻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刺激的。\n
便是看過再多話本,也沒實際經驗來得熱烈, 蘇輕窈一下次就覺得手腳發軟,說甚麼都不肯再來了。\n
楚少淵倒是沒想到她麵皮這麼薄,轉念一想她到底沒接觸過這些,害羞是在所難免的,便也笑笑:“好,睡吧。”\n
其實蘇輕窈就是沒看他,他的臉也紅,就連耳垂都跟夏日裡的葡萄似的,又紅又燙。\n
他這也沒經驗啊……\n
楚少淵心裡嘆口氣,想著這些事急不得,便安然睡了過去。\n
兩個人一夜好眠,清晨蘇輕窈醒來時,楚少淵還未醒,他輕輕摟著她,一臉放鬆。\n
蘇輕窈抬頭看看他,昨日因為熬夜,他眼下還有些發青,現在睡得足了,便都緩過來。\n
他是真的很好看。\n
蘇輕窈越看他越喜歡,就總是忍不住多看他幾眼。\n
一開始的擔憂、惶恐漸漸全都消失,只要他對著她笑一下,蘇輕窈心中的憂慮就能少一些。\n
時至今日,她所看所想,截然不同。\n
似乎她的目光太熱烈,楚少淵動了動眼皮,也幽幽轉醒。\n
他卻不睜眼,只是抱著她問:“怎麼不多睡會兒?”\n
在行宮又不用上早朝,費這麼多工夫大老遠跑來,不就是為了休息的,所以近來楚少淵睡得也沉一些,不怎麼願意早起。\n
蘇輕窈被他抱在懷裡,渾身暖融融,道:“昨日睡得太久,睡不著了。”\n
楚少淵啞著嗓子笑,笑聲異常低沉醇厚,惹的蘇輕窈心兒顫顫。\n
“今日就少睡一些,日夜顛倒可不好。”楚少淵終於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她。\n
蘇輕窈道:“嗯,今日想去找娘娘,給娘娘讀會兒書。”\n
“去吧,你一去母后就高興。”楚少淵捏了一把她的臉,這才叫起。\n
待宮人伺候著洗漱更衣,蘇輕窈就坐在妝鏡前打扮,楚少淵日常都不喜穿得特別繁雜,這會兒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後頭的貴妃塌上吃茶。\n
“你怎麼老用這把石榴簪,”楚少淵微微皺眉,“瞧過好幾次了。”\n
蘇輕窈頓了頓,不好跟他說她這石榴簪是成套的,一共有六把,每一把都不一樣……她最近是換著戴的。\n
不過,陛下可能看不出區別。\n
“這顏色好看的,”蘇輕窈笑著說,“紅色鮮亮,襯得人膚色好。”\n
楚少淵看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接話,最後扭頭吩咐聽琴:“把帶來的首飾都取來看看。”\n
過來東安圍場圍獵,其實也算是帶著朝臣皇親們出來玩,他若是不出京,他們那些人也沒出來的機會。\n
所以此行帶了一部分打賞用的金銀首飾,聽琴眼光好,應當有些不錯的。\n
蘇輕窈看他興師動眾,不由起身道:“我哪裡還用再賞,宮中的頭面都用不完的,陛下就別費勁了。”\n
楚少淵很不高興,板著臉說:“不行,不能總用一樣的,不好看。”\n
蘇輕窈也不知道楚少淵為甚麼這麼堅持,於是便也不再勸,待用過早膳,便一臉無奈被他拉著去了花園。\n
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n
花園中的花兒少了些奼紫嫣紅的顏色,可園中的桂樹卻都開了,正是丹桂飄香時。\n
蘇輕窈坐在亭中,看宮人們捧著木盒,魚貫而入。\n
楚少淵在另一邊看摺子,他幾乎一目十行,一會兒就看完一本,然後分開兩摞擺放。\n
蘇輕窈就在旁邊吃茶,看楚少淵這般,還有些好奇:“陛下不批嗎?”\n
她能主動問一問,楚少淵還挺高興的。\n
至少她敢問,也願意關心他這些事,已經比以前進步太多。\n
“這一摞一會兒婁渡洲拿下去行印,”楚少淵在兩摞奏摺上點了點,“這一摞狗屁不通,發下去重寫。”\n
蘇輕窈沒忍住,笑出聲來。\n
“陛下,您怎麼這麼說。”\n
楚少淵也有些無奈:“這些奏摺,前幾頁都說自己多辛苦多辛苦,最後給朕請個安,甚麼內容都沒有。若是有正經事要寫,他們也不會在這拍馬屁了。”\n
一國之大,廣納五湖四海。\n
治大國如亨小鮮,油鹽醬醋一樣都不得少,也一樣都不得多。必須恰如其分,準確無誤,才能鮮美動人。\n
楚少淵現在已經比上輩子輕鬆許多,卻還是要從早忙到晚,這些冗長又廢話連篇的奏摺,看多了真是不耐煩。\n
蘇輕窈就說:“外官一年到頭見不到陛下一面,心裡自是十分想念的,上呈奏摺羅嗦些,也是情有可原。”\n
換句話說,就是外省的大臣們怕陛下忘了自己,不停在陛下面前找存在感,套套近乎。叫蘇輕窈這麼一說,倒是挺好聽的。\n
楚少淵就笑了,等婁渡洲上來取走奏摺,他才說:“所以朕也不是不讓他們寫,這幾個做得過分了些,一個月發三回摺子都是如此,不管教一下實在不成樣子。”\n
蘇輕窈抿嘴一笑,知道陛下早就有所打算,便不再多說甚麼。\n
“陛下,娘娘,臣挑了幾套jīng致的,還請娘娘看是否可心。”聽琴適時上前,讓宮人們挨個開啟盒蓋。\n
出行一趟,帶出來的東西畢竟不能太多,又是賞賜下臣的,jīng品就更少。聽琴左右看了看,最終只選了十盒,讓拿來給蘇輕窈挑選。\n
她也聰明,這事雖是陛下的吩咐的,但也要看安嬪娘娘是否喜歡,因此就主動站在蘇輕窈身邊,給她細細講解。\n
這一回帶出來的頭面樣式都很尋常,一套不過四五件的樣子,並不十分奢華。不過蘇輕窈本就年輕,不喜歡那等金光閃閃的華麗首飾,倒是看得很認真。\n
第一排十盒開啟,蘇輕窈匆匆一看都是各色寶石,顏色都很統一。只有一款上面是五顏六色,在陽光下簡直閃瞎人眼。\n
蘇輕窈剛說要把這盒放回去,楚少淵就指著說:“這個看著不錯。”\n
聽琴:“……”\n
蘇輕窈:“……”\n
“陛下,您說真的?”蘇輕窈遲疑地問。\n
楚少淵扭頭看了看她的表情,餘光看到聽琴對自己搖頭,這才不甘不願地說:“朕逗你玩的。”\n
蘇輕窈鬆了口氣。\n
最後,蘇輕窈選了個粉碧璽的瓔珞配步搖,其他的就都讓聽琴拿下去了。\n
原來她喜歡這個顏色,楚少淵使勁回憶一下,發現她確實喜歡粉嫩的布料首飾,認真記到心裡去。\n
這麼鬧了一通,便已是金烏高懸,蘇輕窈瞧著時候差不多,便起身告退,溜達著去鳳凰臺陪太后。\n
等她走了,楚少淵就讓聽琴把那個五顏六色的頭面取出來。\n
他左看看右看看,問聽琴:“這個……很難看嗎?”\n
在他看來這個很喜慶,也很耀眼,戴在頭上一定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特別招搖氣派。\n
聽琴小心斟酌詞語,好半天才道:“陛下,娘娘正值青chūn年少,自喜歡活潑可愛的些的顏色,這一款實在不很配她。”
言下之意,不是這套不好看,是不合適。\n
楚少淵微微皺起眉頭,卻不上當,又問婁渡洲:“所以這個真的不好看嗎?”\n
婁渡洲哪裡看得出來,他比聽琴更說不出好賴來,於是只好道:“陛下,沈大人求見。”\n
就知道他搪塞自己,楚少淵卻也沒有再問,瞥他一眼,冷哼一聲:“宣。”\n
沈定安一進來,還沒來得及行禮,就看到那一盒子閃瞎眼的首飾。\n
他跟楚少淵自幼一起長大,說話也更隨意一些,因此直接便問:“陛下安好,這是誰做的,審美實在嚇人。”\n
楚少淵瞪了他一眼,說:“說正事。”\n
沈定安就道:“安嬪娘娘家中父母已經接來,安排在驛站住下,臣已經命人去請,一會兒就能到行宮。”\n
“很好。”楚少淵滿意點點頭。\n
這次其實是個意外,楚少淵早就下旨給蘇輕窈父母,讓他們秋日上京,算的時間也剛剛好。誰成想蘇輕窈父母著急見閨女,一路緊趕慢趕竟是提前到了盛京。而此刻因為太后病中,他們又要晚幾日回京,所以楚少淵一聽聞此事,就讓沈定安派人去接了。\n
“這邊畢竟閒適,又比宮中規矩少,日常都能見見,倒也算是好事一樁。”楚少淵是這麼說的。\n
沈定安看他那眉目含笑的樣子,心裡就道:這陛下一旦動了心神,那說是千恩百寵也不為過,看這體貼的樣子,真是令人嘆息。\n
“是,陛下所言甚是。”沈定安道。\n
楚少淵點點頭,起身讓他跟自己去書房,才開始說政事。\n
此刻在鳳凰臺,蘇輕窈正眉飛色舞給太后讀書,太后今天的jīng神頭又好一些,還能靠坐在chuáng邊吃瓜子。\n
待蘇輕窈一章讀完,謝菱菡帶頭鼓掌:“jīng彩,太jīng彩了。”\n
太后被她倆逗得不行,用手帕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們這兩個皮猴,過來我這裡唱戲呢。”\n
蘇輕窈剛要應承一句,樂水卻匆匆進來,在太后耳邊低語幾句。\n
太后微微挑眉,笑著點點頭,轉頭看向蘇輕窈:“好孩子,你家裡來人了,你先回吧。”\n
“臣妾家裡來人了?”蘇輕窈覺得不可思議,“臣妾家人都在南陽,怎麼會來人?”\n
太后神秘一笑:“你回芙蓉館瞧瞧,保準高興。”\n
於是蘇輕窈便暈乎乎起身,福身退了下去。\n
等到芙蓉館的景色近在眼前,蘇輕窈從門外走入,轉眼之間,就看到兩個身影。\n
上午的金烏燦燦,照得殿中一室明媚,在jiāo錯的光影中,那兩個身影是那麼熟悉,卻又是那麼陌生。\n
幾十年未見,此時的他們是如此年輕,年輕到蘇輕窈自己都不敢上前去認。\n
蘇輕窈眼眶頓時就紅了,無論如何也無法自已。\n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爹孃。\n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用出了必殺技,效果+\n
安嬪娘娘:太狠了,扛不住啊扛不住。\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