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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她們穿的太過光鮮亮麗了，與這裡格格不入, 還沒有走兩步，附近的住戶就把門一扇扇的推開，盯著她們一直看, 那目光裡除了疑惑，更多是露骨的打量。\n
沒一會走到了筒子樓，一個長得肥胖的女人走了過來，她挺著肚子，像是懷了幾個月的孕似的，眼睛眯成了條線。\n
“你……你是那個紅英的女兒吧！”女人喊道，視線跟雷達一樣，在許安然身上掃了一邊又一邊，她篤定的說：“對，就是你！”\n
說著，她就伸出要往許安然身上摸，顧南蓓一把就將許安然帶到了自己的懷裡，避開了女人對她的騷擾。\n
那女人微變了下，嘁了一聲，道：“不就是騷□□生的小賤□□嗎？有甚麼好裝的，再怎麼裝一身狗皮，身上的騷味也去不掉。”\n
這話罵的實在難聽，顧南蓓怎麼忍得了，她抬起手正要打下去，就被許安然攔住了，許安然搖了搖頭，道：“沒必要和她們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帶你進去吧。”\n
那胖女人聽到她這麼說，又回了一句，“甚麼叫做我們這種人啊？你以為自己多讀了幾年書，就不知道自己的根兒在哪裡了，你可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n
“百家飯”以往用起來是個好詞，是要放在心裡記住一輩子，可在這裡就有嘲諷意味，有一骨子的貶義。\n
胖女人就跟在她們的身後，進了院子就大喊了一聲，“紅英，你便宜女兒回來看你了，出來接一下。”\n
這個時候的筒子樓是非常安靜的，大家都在自己的屋裡做著自己的營生，胖女人又重複的喊了一聲。\n
約莫過了一兩分鐘吧，就聽這一通咆哮，“甚麼女兒不女兒的？我沒那個女兒，她要是想回來問我要錢的話，你告訴她，要麼你自己去賣，要麼就自己想辦法。”\n
許安然用力的咬了下牙，雖然離開了這麼多年，有些事兒早該拋之腦後了，可在聽到，還是忍不住心酸。\n
她低聲的跟顧南蓓介紹，“說話的就是我媽。”\n
顧南蓓一個外人聽著，都覺得極度的不舒服，一個母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居然讓自己的女兒去賣……\n
賣……當然指的就是那種意思。\n
顧南蓓用力的握著許安然的手，道：“不想上去的話，咱們現在就走，有些事兒，能忘掉是最好的。”\n
話音一落，胖女人又插了一句，“哎呀，現在有錢了，不想認你那個媽了是吧？她好歹養了你十幾歲啊。”\n
說著，她又衝到樓上喊，“紅英，別做了別做了，趕緊別做了。你女兒現在可有錢了，穿的都是名牌，身上一件衣服頂你接好幾個男人了，出來我們幫你討債。”\n
平時這些女人，一見面就要吵起來，有時為了一個客人能大大出手，可是在某種事上她們能迅速統一戰線。\n
很快，樓上穿出吱呀的聲音，某一間房門被開，從裡頭走出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發亂糟糟的，好像從來沒有梳過一樣，指尖還夾著根菸。\n
顧南蓓看得出來，那女人的眉目之間和許安然有些相似，也就是說女人是許安然的母親，她有些驚訝。\n
許紅英也看到了她們，眸子上挑著，用力地抽了口煙，“既然來了，那就上來，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n
顧南蓓看了許安然，問：“要上去嗎？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現在就走，你千萬不要為難自己，知道嗎？”\n
許安然應了一聲好，道：“就算不帶你來這裡，總有一天我也會來這裡的，現在只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n
筒子樓處處都很破爛，踩在木板上總覺得要塌陷了一樣，吱呀吱呀，和許安然幼時記憶一模一樣的。彷彿這裡面住著一個魔鬼，隨時都會張開嘴巴吞掉她。\n
也就三分鐘的時間，她們到了許安然母親的面前，許紅英手裡的煙正好抽完，她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穿著紅色塑膠拖鞋狠狠地碾壓了下，隨即將門板推得大開。\n
接著他們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chuáng上躺著三個男人，都是隻穿著內褲內褲，看到許紅英就一臉色相。\n
等目光掃到許安然和顧南蓓身上，就變得越發的猥瑣，吞嚥的聲音，在顧南蓓和許安然的耳邊響起。\n
顧南蓓眉頭用力地一擰，拉著許安然就要走。\n
這時，她變聽到許紅英冷呵了一聲，“今兒我不接客了，趕緊離開這兒，不然我到你們家找你們老婆去。”\n
那幾個男人說了幾句葷話，撿著地上的衣服慢慢的往身上穿，嘴上不緊不慢的問著：“這來的誰啊，看著真的好水嫩啊，要是新來的，你記得先介紹給我們仨。”\n
許紅英道：“我女兒。”\n
顧南蓓很仔細的在聽她說這句話的語氣，說實話，如果不是許紅英穿的身衣服，和許紅英所住的地方，她一定會認為對方是一個很有氣質、很有魄力的人。\n
可是現實就是恰恰相反。\n
等三個男人離開後，許紅就把屋裡的燈開啟了，可能是位置不太好，儘管開了燈，屋子裡也是昏沉沉的。\n
許紅英進了屋，拿了一個小瓶子，對著空中噴了好幾下，一股劣質的香水味把那難聞的氣味掩蓋了下去。\n
接著，她道：“隨便坐吧。”\n
說是坐，其實根本沒一個像樣的椅子，唯一一個能做的就是旁邊那個木馬，還是小孩子玩的那種小木馬。\n
如果顧南蓓猜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許安然小時候唯一的玩具了吧，看著很破舊，但上面擦的gāngān淨淨的。\n
“怎麼嫌棄了？”許紅英摸出了打火機，左右看了圈似乎是找煙，“再怎麼嫌棄，你也在這兒住了十多年。”\n
許安然就站在她的對面，背後擋著光，是多年過去，這兒的東西變化了不少，和記憶中，有很大差別。\n
唯一不變的就是不管這裡再怎麼骯髒，許紅英也會把裡面收拾的整齊一些，讓人能找到點溫馨的感覺。\n
“我從來就沒有嫌棄過這裡。”許安然把視線在許紅英臉上，這個女人和她記憶中也相差甚遠，不再像以前那樣年輕漂亮有風韻，而且眼角處已經有了歲月的皺紋。\n
她很瘦，就好像是被皮肉緊繃著，只剩下骨頭。\n
“你沒嫌棄這裡，可也沒見你回來過。”許紅英說著，就找到了一包煙，她從裡面抽出一根遞給顧南蓓。\n
“我是害怕。”許安然說，“我怕你！”\n
顧南蓓沒有接，許紅英捏著煙冒，放在桌子上用力的點了兩下，隨機點過抽了起來，“怕我把你綁起來扔去伺候那些男人嗎？”\n
“你難道沒有做過嗎！”許安然陡然拔高音調喊了回去，“你有一個身為母親的責任感嗎？你就是個惡魔！很無恥的惡魔!”\n
“許安然，你就這麼呵斥自己的母親？那你說說你，多久沒回來了？回來也不孝敬一下我就要走了？你還是不是我女兒了，啊？”\n
許紅英句句指責許安然的不孝。\n
顧南蓓在一旁聽著，眉頭直皺，護妻心理上來了，“孝敬你？你想怎麼孝敬？”\n
許紅英雙手jiāo叉在胸前，她高傲的抬起下巴，打量著顧南蓓，直接說道：“很簡單，我費心費力養了你十多年，這樣，給我一百萬，我以後就不找你再要別的了。”\n
那獅子大開口的態度，完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把她剛剛的表象全部撕碎了。\n
顧南蓓還沒說話，許安然笑了一聲，“費心費力？你怎麼養我的你心裡清楚。你說吧，你要一百萬，是打算gān嘛？不會是在外面賭輸了吧，是不是想著讓我替你補這個窟窿？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n
許安然說的決絕。\n
這話一出，許紅英的表情就不太自然了起來，尤其是提到賭博，許紅英的情緒就失控了。\n
她跑到櫃前，開啟裡邊兒抽屜，刷的一下就掏出了本本子，翻開本子給許安然看。\n
“吃喝拉撒，上學費用，生活費，這些我都記著，現在憑甚麼不給錢？我為甚麼要白養你？你能給我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