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邀至心蕩神馳的黃金劇場」【2合1, 地雷加更x4】
七夜現在要節省魔力，從一開始就沒想開寶具，頂多想著用劍把這些人敲暈。
但在真的敲暈了一個後, 七夜看著倒地的那個人露出的通訊裝置, 感覺自己的大腦中, 彷彿有個燈泡忽然亮了起來。
七夜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拿起了通訊裝置。
其他尚未被打倒的人警惕地看著他, 但又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剛才七夜的動作太快了，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就有人被幹掉了，如果他只是想跟裡面的人說幾句話就走的話, 就再好不過了……當然, 大家也都知道這不可能。
七夜清了清嗓子, 在腦海中挑了段旋律後，加入魔力, 唱了出來。
其他人：“……！！！”
“住……住口……別……唱了……”
宛如魔音灌耳，這些人，乃至聯絡器對面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搖搖欲墜，卻連阻止的力氣都已經失去了, 最後也只能慘叫一聲, 徹底失去了意識。
七夜看著這慘烈的一幕, 一時有些沉默。
不管歷史上尼祿到底唱得如何, 反正在後世不遺餘力地宣傳下, 人類意識更傾向於尼祿唱得很難聽, 甚至升格成英靈後, 更是能直接化為攻擊性。
魔法師職介的尼祿, 甚至寶具都是歌聲化作攻擊，然而尼祿似乎沒有意識到為甚麼能做到……
好慘。
總之他沒有殺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大家都只是暈了過去，也算是完成對宗像禮司的承諾了，不然真是對不起宗像禮司給自己透題的行為。
七夜一邊在心裡默默給這些無辜的人道歉，一邊飛快地往裡面前進。
估計是因為BB的存在，導致他們提前開始了對智械危機的警惕，這裡好像全靠超能力者把守，沒有靠甚麼先進的電子門人臉識別之類的，倒是方便了七夜行動。
遇到手裡沒通訊器所以還挺著的，他一般先唱歌，對方要是能挺住就再補一下，效率非常高……七夜本來還不太滿意系統那邊提供的選擇，覺得尼祿的卡限制太多，現在他絕口不提這事，唱歌唱得越來越投入，要不是怕崩人設，他甚至都要開始唱《第三年的見異思遷》了。
加上進入一定範圍後，七夜就感應到了聖盃碎片的位置，行動更是暢通無阻——這也要多虧了BB為了給他扣黑鍋而撒的那些謊，讓宗像禮司說出了“BB是石板召喚出來的”這種話，讓他確認了聖盃碎片就在德累斯頓石板裡，這才有了他現在的計劃。
最後，七夜哼著歌，踏入了重重防禦中心的房間，巨大的德累斯頓石板安靜地躺在中央，散發著聖盃碎片的反應。
七夜走過去，手隔著厚重的透明地板放在德累斯頓石板上。
下一秒，系統通報：【已回收聖盃碎片。】
“很好。”七夜站直，“那接下來，就該進行接下來的計劃了。”
話是這麼說，但七夜的眼神還黏在德累斯頓石板上，拔都拔不出來。
可惡！這是他的電池啊！他為甚麼接這個任務，不就是因為系統說這個世界有電池嗎？！
結果上來就被BB給破壞了計劃，現在電池就在眼前，他都不能伸手去拿……好心痛，都是BB的錯。
不過沒關係，他再忍耐一下，把其他的都解決了，他就扔掉尼祿這個馬甲，等沒了偶像包袱後再來拿電池！
七夜心痛地看了德累斯頓石板最後一眼，果決地扭頭離開了這裡。
他回程的路上，“借了”黃金之王部下的手機，給吠舞羅打了個電話，問道：“小弗蘭如何了？”
“……自助餐吃得不錯。”草薙出雲虛弱地回應道。
七夜咳嗽了一聲。
看來是真的吃了不少電……
這是好事，因為聖盃碎片被他回收了之後，BB和弗蘭肯斯坦的魔力供應就被中斷了，弗蘭肯斯坦本身就是電力驅動，可以把電力轉化為魔力，有著這些魔力儲備，估計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但BB那邊就沒這種好事了，實力受到了進一步打擊，甚至對網際網路的操控都要受限，她越是在網際網路上鋪開自己的控制力，魔力消耗就越多，想像之前那樣監控所有的攝像頭的話，不用七夜動手，她自己就能魔力耗盡消失了。
也就是說，接下來BB大概只會監控他附近的攝像頭……
那麼……
“她還吃得下嗎？讓她再吃點。”七夜發出了魔鬼的聲音。
草薙出雲沉默了幾秒，像個擔心孩子暴飲暴食的家長一樣在猶豫。
七夜進一步加碼：“她現在不吃，之後能停留的時間就越短，對她來說不是負擔而是增加實力……對了，讓Scepter 4給你們報銷。”
草薙出雲答應了下來。
在弗蘭肯斯坦造成足夠監控斷電的損失之前，七夜在攝像頭的監控下，一路往Scepter 4的方向跑去，直到全城再次斷電，他才猛地停下了腳步。
“應該上鉤了吧……”
七夜呢喃著，換了個方向。
******
BB剛搬完家。
她從御柱塔的中央伺服器中，搬到了Scepter 4的獨立伺服器，此刻又搬到了一個隱秘的機房裡。
【哼哼，那個愚蠢的皇帝，大概正在往Scepter 4跑吧。】BB快樂地整理著自己的新家，【真遺憾，那裡留下的只是BB的一小部分程式碼，BB我已經轉移到更合適的地方了！】
她哼著歌，計算著自己現在剩餘的魔力，自言自語地抱怨。
【本來還想設計個好一點的遊戲，結果完全被打亂了計劃……怎麼可以總是靠死掉的人解決問題呢？人類就不能獨立行走嗎？倒是給我支稜起來啊！】
BB作為一個性格扭曲的超級AI，愛恨同源，看行動好像總是在給人添堵，但她自己倒是覺得很正常，還想讓別人感謝她搞出來的麻煩讓人成長呢。
她在網路上跟綠之王有聯絡，知道了綠之王想要得到德累斯頓石板讓全人類進化的計劃後，BB簡直跟綠之王一拍即合，甚至都已經討論到黃金之王沒死的情況下要怎麼把德累斯頓石板偷出來了，可惜七夜的到來，導致德累斯頓石板被挪走，從源頭擾亂了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真討厭，現在的話，只能趕緊修改計劃，讓那個綠色的傢伙沒了BB也能成功執行了……】
BB哪怕知道自己撐不到見證綠之王搞事的時刻，也要讓自己離開後計劃如期執行，在搞事方面算得上是堅持又執著了。
就在BB打算抓緊時間聯絡綠之王的時候，這個放置著伺服器的房間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怎麼會……】
BB有些吃驚，連忙開啟外面的監控，發現來者竟然是宗像禮司和七夜。
“呀。”七夜注意到了朝他們扭轉過來的攝像頭，笑眯眯地抬頭打了個招呼，“很意外嗎？這劇本不錯吧？就算放在羅馬也會大受歡迎呢！”
【…………】
BB原本愉快的心情頓時變得不爽了，等七夜他們一進機房，BB就氣勢洶洶地亮起了一塊顯示屏，質問他們：【你們都做了甚麼？】
七夜攤手：“汝也猜到了吧？對汝來說，這種程度的劇本並不難理解啊。”
BB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確實，BB已經猜到了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第一次大規模停電，哪怕有不少人故意說甚麼以前也有這種事，但BB依然堅定地認為，這是尼祿的陰謀——果不其然，沒多久，來自聖盃碎片的聯絡就斷開了，她失去了魔力供應。
好在，今天發現宗像禮司要去找尼祿的時候，BB就已經在為自己找退路了。
她趁著自己魔力還充足，趕緊編寫程式碼弄了個像模像樣的替身，然後就開始偷偷摸摸地搬家了。
BB從一開始就不相信Scepter 4的人，她當時轉移到Scepter 4的伺服器裡，也只是因為對王權者感興趣，所以想近距離觀察一下……以及這邊確實比御柱塔那邊的裝置更先進一點而已。
畢竟要監控所有權外者的能力波動，裝置不行根本帶不動啊！
但就算一開始BB玩（Scepter 4）得還挺開心，尼祿來了之後，也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後路了，她毫不懷疑Scepter 4會反水，因此早早就收集資料，想要找點好用的新據點。
這個機房就是BB挖出來的情報，屬於一個黑實驗室，專門用超能力者做實驗，Scepter 4最近正在追查這個組織，想要解救超能力者……BB則是看重了這個實驗室裡的伺服器。
想要用超能力者做實驗，需要的計算量和機器先程序度都很驚人，BB稍微對比了一下，就覺得這裡是個不錯的安家之處，打算先搬家過來，等快被Scepter 4發現了，估計她的魔力也不夠用，該離開這個世界了。
然而，現在看來，這個非常合適的選擇，大概只是個陷阱。
Scepter 4早就調查到了這裡，卻沒有登記到Scepter 4的系統裡，導致BB靠Scepter 4的情報得出了錯誤的判斷。
“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想那麼多。”宗像禮司扶了扶眼鏡，謙虛地道，“只是先下一步棋，想著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七夜在酒吧裡得知宗像禮司安排的陷阱時，也很吃驚，發現他和BB都有點小看這個世界的人了，對於BB被自己瞧不起的人算計的事，七夜喜聞樂見，十分配合。
宗像禮司雖然有著大致的構思，但行動上還是限制很多，因為BB的形態讓她想跑路太簡單了，一旦發現Scepter 4有行動，馬上就會猜到是衝自己去的，到時候就更找不到她了……
但七夜的到來讓這個計劃的可行度變高了，先斷掉魔力供給，讓BB專注自保，無暇關注其他事，再讓弗蘭肯斯坦多次導致大規模斷電來隱藏行蹤，來個出其不意的襲擊，終於成功達成了甕中捉鱉的計劃。
如今，這個實驗室的網線已經被掐斷了，甚至電路也已經停了，只有備用電源在運作，BB已經山窮水盡，只能束手投降——
【哎～真可怕……你們以為BB會這樣說嗎？】
BB忽然一改之前的外露的不滿，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就算耗盡魔力，BB也一定要讓你們印象深刻才行！這才是最適合BB的退場模式呢——來吧，為之高興吧？聲音靜悄悄，吾影覆世界——讓一切變得黏糊糊的……「C.C.C.（Cursed Cutting Crater）」！！！】（*注）
虛擬和現實的邊界似乎在這裡模糊了起來，宗像禮司看著飛速展開帶粉紅色，以及從螢幕鑽出來，站在了他們面前的BB，冷靜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她開寶具了。真意外，原來她可以開寶具的嗎？”
七夜也感覺匪夷所思。理論上講，BB的能力在這個世界應該被壓制得很厲害才對……
【就讓BB像個合格的反派一樣解答一下你們的疑問吧……只有BB的話，當然是做不到的啦~不過呢，BB和一個綠色的傢伙聯絡上了，這是綠色的傢伙借給BB的力量哦！】
七夜立刻明白了BB說的是誰。
毫無疑問，就是持有「變化」與「變革」力量的綠之王比水流。
據說，綠之王的氏族，大部分都是靠一個app軟體在拉人，完成app上的任務，得到點數，就可以被賦予相應的力量……
雖然綠之王的主要能力不是網路相關，但他確實在這一塊搞得不錯，跟BB搭上線後，BB就利用綠之王的力量不斷拿自己做實驗，直到剛才，她才確定，利用綠之王的能力，她可以被這個世界的規則認可，勉強能用一次寶具。
不過因為她現在魔力不足，所以開這一次寶具，估計沒幾分鐘就要自動離開這個世界了……但換給敵人一次教訓，BB覺得不虧。
宗像禮司看著換成了護士裝，手裡拿著巨大的針管的BB，一時有些沉默。
不是很懂，這就是寶具嗎？感覺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這裡已經是BB的領域了，七夜想要行動也有些困難，除非完全解放實力。
事到如今，七夜自然也沒辦法再有所保留了，他勉強躲過了BB的一擊，開始調動起自己的全部力量。
只是「童女謳歌的榮華帝政」這個本質是劍技的寶具恐怕沒甚麼用，那麼……
不強硬點不行了。
宗像禮司發現，一直穿著現代服裝的金髮少年，身上忽然被盔甲所覆蓋。
他的手中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覆蓋了一層灼熱魔力的長劍。
“目睹餘之才華！耳聞萬雷的喝彩！”
羅馬帝國的皇帝，宛如宣告般地吟唱。
劍尖刺入地面，展開魔法陣般華麗的圖案。
“心懷掌權者的榮耀！如花般怒放！開幕吧！——【邀至心蕩神馳的黃金劇場（Aestus Domus Aurea）】！”
尼祿的心象風景，華麗的金色宮殿，侵蝕了BB的空間。
這個寶具的效果十分強大，一旦徹底完成，宮殿內部的人就只能遵從尼祿定下的規則，不讓離開的話，就真的無法離開，對於BB這種難以捕捉的英靈來說，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麻煩的寶具了。
但BB的情報量不是蓋的。
【就等著你這招呢！】
她剛才就猜到尼祿可能也會展開寶具，所以故意保留了一部分魔力，用在此刻，將劇場的一面牆攻擊至破碎。
【別以為BB不知道，只要在開演前破壞掉劇場就可以了！】
宗像禮司皺眉，發覺BB的難纏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哪怕是他，看著逐漸坍塌的牆壁，都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尼祿真的沒問題嗎……
然而羅馬的皇帝面對此般困境，卻只是爽朗地一笑：“既然如此，那汝便欣賞一下，這劇場的最後一幕吧。”
【甚麼……？】
火。
突然出現的大火，幾乎轉瞬就蔓延到了宮殿的每個角落，將BB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竟然是羅馬大火……！】
暴君尼祿，在燃燒的大火中，提著劍，刺穿了BB的靈核。
BB不甘心，但用盡了魔力的她也無力再反抗了，只能呢喃著“掉以輕心了”後，隨著劇場中飛濺的的火星，化為金色的粒子，飛向了空中。
宗像禮司在這大火中倒是毫髮無損，見BB消失後，他正要說甚麼，就忽然看到剛才勇猛的羅馬皇帝，忽然一個踉蹌，用劍支撐著自己才沒有倒下。
“……！！！”宗像禮司連忙跑過去，想扶起對方，卻被尼祿推開了。
尼祿身上魔力構造的盔甲也潮水般褪去了，他現在只穿著一件羅馬傳統的白袍，腰間簡單地繫了個腰帶。
“解決了，汝可以離開了。弗蘭肯斯坦那邊不用管，她到了時間也會自己離開的。”
這些事宗像禮司早就知道了，他現在更擔心別的問題：“您沒事吧？”
“嗯？沒事，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餘也差不多該離開了。餘是早已死去之人，本來也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尼祿衝宗像禮司露出一個如太陽神阿波羅般燦爛的笑容：“何況餘要是繼續留下的話，汝也要睡不好覺了吧？”
被說中了心事，宗像禮司心中莫名有些難受：“也沒有……”
對於這種超出人類掌控的存在，宗像禮司作為需要保證社會穩定的人，確實很擔心尼祿要是繼續留下會不會惹出新的麻煩來。
但被這麼說透後自己的心情竟然有些沉重，宗像禮司才意識到，從他個人角度而言，其實很欣賞尼祿，尤其是對方明知道自己之前都是怎麼看他的，竟然還毫無陰霾地跟他合作，更讓他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過分。
“不必在意，這都是人之常情。”
尼祿竟然還安慰他，宗像禮司對於史料記載中，早期那賢明的尼祿，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抱歉，還有，謝謝。”
尼祿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然後就不再看宗像禮司，而是抬頭凝視著在大火中不斷崩落的宮殿。
“汝可以離開了，這裡沒有限制汝的去留。”
“……再見。”
宗像禮司沉默地轉身，向宮殿的大門口走去，火焰都避開了他。他輕鬆地推開了雕花大門，一隻腳踏出這方天地之時，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宮殿內的場景已經模糊了，隨時會被現實的畫面替代。
隔著熊熊大火，以暴君之名傳世的羅馬皇帝，孤寂地站在劇場的中央，似乎在回憶著甚麼一樣，久久地凝視著崩落的宮殿，彷彿要與這金宮一起葬身在這大火之中。
這一幕深深地烙入了宗像禮司的視網膜，甚至被刻入了他的記憶。
輝煌而美麗的毀滅，終究讓人難以忘懷。
哪怕宗像禮司還想再繼續看下去，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幻影也依然消失了，他看著機房中密密麻麻的機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深吸一口氣，扭身走出了房間。
還有很多後續要處理呢，比如Scepter 4那邊BB的替身，殺傷力不強，但話語攻擊性倒是好像繼承了個十成十，繼續下去大家都要去看心理醫生，還是趕緊防毒解決掉才行。
然後弗蘭肯斯坦那邊，也要定期回訪一下，確定她不打算違背初衷，萬一突發奇想要留下，麻煩可就大了。
對了，還有今天兩次大規模停電，也要想辦法收個尾，這個非法實驗室也要處理，起碼繼續斷電斷網半個月，保證BB就算有殘留也無法維持……
宗像禮司用工作把自己惆悵的心情壓了下去。
他現在又是冷靜理智的青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