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伏特加的心裡話
七夜心情複雜地接過「幽靈組織」的資料, 仔細看了看，發現就單薄的兩頁紙。
“所以這不是正適合造假嗎？”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說道，“辨識度就只有爆頭而已。”
七夜瞥了眼柯南, 敏銳地察覺到柯南的心情有些微妙，彷彿知道「幽靈組織」跟他有關……也是，第一次的交易現場先不說, 第二次深山老林裡用樹枝殺人，地點就在他們露營附近，見識過他爹手撕魚鷹的柯南，想到他爹身上也不意外。
看柯南一直沒跟他提過這茬, 估計也是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吧。
畢竟當時他爹是精神病人啊！！！反殺幾個窮兇極惡的犯罪組織的人有問題嗎？！提了反而尷尬, 不如不提了。
七夜抖了抖這兩頁紙：“我知道了, 但你覺得要怎麼造假才能把琴酒引出來？”
安室透坐得直了一點：“這個嘛, 我稍微有點想法, 你要是有甚麼想法可以補充進來, 目前暫定是……”
三個人在安室透的屋子裡討論了好幾個小時，總算把計劃大致定了下來。
結果最早提議的安室透反而有些不安，再三確認：“你確定要這個計劃嗎？真的聽清楚計劃了嗎？確定沒問題嗎？要不要回去再跟你爸商量一下，說到底今天你就應該帶你爸而不是柯南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用擔心我。”七夜吐槽, “既然這麼擔心我, 就不要邀請我參與計劃啊。”
“我擔心你覺得之前答應了, 現在不好反悔。”安室透說。
“沒甚麼好糾結的, 我和爸爸都不可能死在那裡，放心好了。”七夜倒是很淡定, “琴酒開著魚鷹過來都沒能幹掉我爸呢。”
安室透：“…………”
莫名很有說服力, 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 都深入合作到這個地步了還是不肯展開講講嗎？他真的很好奇。
但想想之前在飛艇上，七夜父子的表現……安室透覺得可能是比那更離譜的表現吧，不肯講也正常。
不管怎麼說，初步合作就這麼定下了，安室透立刻起身，決定跟自己的同僚們再商量一遍具體怎麼行動——寧可稍稍浪費時間也沒有直接讓七夜去日本公安的地盤的原因之一，也是考慮到如果七夜想反悔的話，這樣會比較沒有壓力。
雖然系統內部尸位素餐的人很多，搞起官僚主義來能硬生生把人拖到老死，但內捲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的很卷，效率高到讓人懷疑是不是他們早有準備。
沒幾天，安室透——或者說，波本，就拿著自己人準備好的材料，給琴酒打了個電話。
“嗨，琴酒。”波本語氣輕佻，好像沒把琴酒這個上位的新二把手當回事，“最近忙嗎？”
這簡直是廢話，組織這麼多年，最忙的就是最近這段時間。
琴酒冷聲道：“你要是覺得任務少，我現在就給你新的。”
琴酒以前雖然滿世界亂跑，但起碼也有休假，可自從組織跟「動物園」槓上之後，假期就變得遙不可及起來，最近一次放鬆，也只是去雪山調查朗姆被雪崩埋了這件事的時候偷偷泡了個溫泉。
之後Boss把手底下的員工篩選了一遍，只有琴酒符合又忠誠又能壓得住下面蠢蠢欲動的人的標準，於是琴酒就一直加班到現在，一天都沒有休息。
結果波本打電話上來第一句就是“最近忙嗎”……琴酒最近聽不得這種話！
就算他是個卷王，以前還以“是不是吃乾飯的”為由崩掉過廢物，但在地獄般的加班過後，他也有點受不了了。
尤其是琴酒最喜歡子彈穿透人體的感覺，十分解壓，結果現在他只能在辦公室裡處理一堆檔案，把那些能解壓的任務交給蠢貨們……
沒有人是天生喜歡加班的，以前是能從加班中獲得成就感，但過了一定的界限，能夠獲得的愉快也會逐漸降低，現在除了累，甚麼都沒有。
琴酒下定決心，如果波本這個電話只是來調侃他，那他就把所有被透露出去也無所謂的任務都交給這個曾經被懷疑是臥底的傢伙，充分利用勞動力。
波本也知道琴酒沒立刻掛了電話，就是等著聽有沒有正事：“怎麼會，我最近真的挺忙的……我記得你之前一直想調查一對據說戰鬥力很強的父子？”
琴酒大腦忽然清醒：“你有情報？”
“還不太確定，調查那個「幽靈組織」的時候調查到了一些疑點。”波本說，“你知道我在一家咖啡廳打工——”
琴酒冷哼一聲，看在這次情報似乎跟打工有關的份上，對於波本的摸魚行為不做評價。
“聽顧客說出去旅遊的時候，發現了一具被筷子貫穿了太陽穴的屍體——這件事被警方壓下去了，怕引起模仿，不過我調查了一下，你猜我發現了甚麼？”
琴酒不說話，但他確實在認真聽，並且越聽表情越嚴肅。
根據波本的說法，他調查後，發現那是個失蹤的下級組織成員。
實話說，因為最近組織動盪，聯絡不上的人，琴酒都預設是背叛了，要不是空不出手來，早就安排人去殺人滅口了，現在想來，這個下級成員可能還沒想背叛，只是因為死了才聯絡不上。
波本說他順著這個線索繼續調查，意外發現，同時在這具新發現的屍體死亡地點附近，以及深山裡那次被樹枝貫穿太陽穴的屍體附近出現的人中，有一對父子。
“那個孩子倒是經常來咖啡廳裡吃飯，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小學生，但是我調查後發現，前兩天他父親上新聞了……”
新聞內容也很離譜，竟然是硬生生阻止了液壓器壓扁靈車。
這力氣真的不太常見，再一想能用樹枝穿透太陽穴的力道也是一樣少見……
琴酒的表情更加嚴肅了，甚至連煙都按到菸灰缸裡——他現在十分精神，不需要抽菸來提神了：“有照片嗎？”
“一會兒發你郵箱。”波本爽快地回答，“不過你到底是看到了甚麼，才這麼執著地找那對父子？”
“與你無關。”
“這可是我找到的情報！你以為「幽靈組織」的情報這麼好找嗎？”
“還不確定是「幽靈組織」。”琴酒話是這麼說，但直覺卻告訴他，這次恐怕是真的，“繼續收集情報。”
等琴酒掛了電話，安室透撇撇嘴，把七夜父子的照片發給了對方。
“姑且算是第一步成功了吧……接下來才是最麻煩的部分。”
七夜並不關心日本公安這邊的操作，總之過了差不多一週，琴酒發現去他家安裝的炸-彈永遠失效後，終於意識到普通手段沒用了。
安室透聯絡七夜，讓他最近可以考慮旅遊的事，不要在家待著了。
“我還以為誘導他出來會比較難，但往你家放甚麼都失效，琴酒大概也是憋瘋了。”安室透說，“又或者是他想親自殺死你們——總之，他打算親自出面指揮。”
“哦，這次多少人？”
“琴酒，伏特加，本來要叫基安蒂，基安蒂說傷還沒好拒絕了，還有一些負責打雜的，主力不多。”
畢竟組織現在情況不同以往，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了，而且Boss現在疑心病比較嚴重，就算是二把手也不能隨便調動這麼多人。
由於上次手撕魚鷹的震撼，琴酒這次想避免近身戰，本打算以炸-彈埋伏為主，遠端又安全，甚至都沒考慮過綁架，生怕哆啦A夢也是個生猛角色。
結果七夜家就跟黑洞似的，放進去甚麼都沒反應——雖然也有安室透通風報信的原因，但就算沒有，靠哆啦A夢逐漸解鎖的道具，家裡也是非常安全的。
七夜原本還會固定去學校，但自從家裡安裝了第一個炸-彈後，就彷彿打草驚蛇一樣，對方直接不上學了！請假理由是奶奶去世了……
總之車禍之類的各種手段也輪了一圈，琴酒就差讓安室透直接在甜品裡下-毒了，被安室透懟了回去，說七夜最近更喜歡去遠月畢業生開的店，沒預約進不去，連服務員都是遠月的人那種，有本事琴酒自己去下。
琴酒：“你就不會查他預約了甚麼店，到時候直接把店炸飛？”
波本：“問題就在這裡了，他不需要預約，所以完全不清楚他下一家想吃誰。”
琴酒覺得就很離譜。
既然沒預約進不去，怎麼這對父子還能一天換一家店？！
“我打聽了一下，好像是那孩子去遠月玩的時候，開了條魚，刀工震撼所有人打賭贏來的待遇。”
琴酒：“…………”
他難以剋制地回想起了魚鷹螺旋槳被一刀切斷的過去。
是的，自從看到七夜父子的照片後，琴酒就確信這絕對就是他在水族館遭遇的那對父子了！哪怕他們不是「幽靈組織」的人，他也一定要想辦法幹掉這個汙點！
因為各種遠端手段都失效了，琴酒思考再三，咽不下這口氣，決定還是用個稍微近一點的遠端手段——狙擊。
這也是安室透一直在等的機會。
在「動物園」的折騰下，組織裡能用的狙擊手不多了，保險起見想一次決勝負的話，琴酒這個王牌狙擊手最好也出面。
七夜想了想：“那就要避開山和市區了。”
於是幾天後，七夜父子在一個週末，決定去海邊遊玩，並且已經預定好了旅館。
伏特加收到波本傳來的情報時，幾乎熱淚盈眶。
“總算有預定的計劃了，一天一個念頭的小鬼真的好討厭……大哥，我們要派人替換掉旅館的人嗎？”
如果能替換掉，無論是暗殺還是毒-殺，都會方便很多，甚至有可能不需要狙擊。
“這是陷阱。”
“啊？”
“家裡被安裝那麼多次炸-彈，每天輪著飯店吃飯，現在突然有了預約……”琴酒拿著情報冷笑，“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出去旅遊？”
伏特加：“也許只是單純沒當回事呢？畢竟我們之前做了那麼多，連根毫毛都沒傷到人家啊！”
琴酒：“…………”
伏特加：“…………”
糟糕，睡眠不足影響太大了，竟然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去了！
結果琴酒沉默了一會兒後，殺氣竟然漸漸消散：“……你的說法也有道理，確實，也許他們沒當回事。”
如果真的自大到以為他們組織只會用那些手段，沒當回事所以還有心出來旅遊……
——那這就是他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