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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羅裙

2022-04-08 作者:燦搖

 長廊上, 宮人瞧見太子和公主,都遠遠地避開到一邊。

 姜吟玉一動不動,立在原地, 姜曜伸出手攬她, 姜吟玉腰肢一緊, 掙了一掙,見他始終沒有鬆開的跡象, 也不打算放她走,感受到宮人異樣的目光,耳際發熱,道:“皇兄你放開我,我自己去東宮。”

 姜曜嗯了一聲, 聲線低沉。

 二人並肩往前走,衣袍相觸。

 他一隻冰涼的手,來牽她的手, 五指滑進她的指縫,與她指尖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空隙。

 姜曜手心輕盈,如同羽毛, 一路帶她穿過小徑、院子、長廊。

 一路上,氣氛凝固,誰都沒有開口。

 身後窺視的目光更多, 在二人走後,宮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直到回到東宮, 那些窺視才全部消失。

 雪霧中出現了東宮大殿的輪廓。

 姜吟玉心慢慢墜下去, 適才是在外面不方便, 等進了東宮,再沒有顧忌,到時候姜曜就想對她做甚麼就做甚麼。

 她腳下沉重,彷彿綁了千斤重的鉛。

 姜曜回頭看她,問:“不走了?”

 少女眸光盈盈帶怯,她身上披著男子的黑狐大氅,寬大的衣袍罩住她的身姿,襯得她越發嬌柔。

 她沉吟許久,開口道:“進去後,你能和我好好說話嗎?不要像在建章宮裡一樣了。”

 姜曜沒回答這話,只道:“先進去。”

 他帶姜吟玉跨入了東宮大殿,一回去,吳懷和曹公公看著二人,先是愣住,再看向二人相牽的手,臉上的神情差點掛不住,趕緊就要退出去。

 吳懷手貼著腹,道:“殿下回來了?是要讓公主住在東宮嗎,奴婢這就去收拾配殿。”

 “不用了。”

 這話一落,殿內剩下三人齊齊看向他,見太子一邊解身上的輕甲,一邊道:“她不睡配殿,今夜睡東宮正殿。”

 吳懷詫異至極。

 這話他又弄不懂了,正殿不就是隻有一張榻,公主睡正殿,太子睡哪裡……

 他瞧一眼太子,又瞧一眼公主,這二人間氣氛實在太微妙了,太子有意和公主親近,公主卻一味地避讓。

 只見太子換好了衣袍道:“我有一些話要和公主私下說。”

 公主則搖搖頭,解開身上的黑狐大氅,避開他道:“不要,我要睡配殿。”

 她轉身,看向吳懷和曹公公,投來求救的眼神。

 曹公公裝作沒看見,步伐蹣跚,道:“奴婢去外頭給殿下燒些熱水來。”

 姜吟玉又看向吳懷,吳懷眼皮直跳,低下頭道:“奴婢去內殿收拾一下床榻。”

 說著,趕緊往內殿走去。

 吳懷走著,餘光瞥見太子身影動了動,他走到公主身邊,公主的聲音顫抖,像是極其懼怕,道:“你不要靠近我。”

 吳懷聽著心肝一顫,想提醒公主,太子其實並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先前是寵愛公主,態度才十分和氣,但公主幾次三番這樣忤逆他,太子眼裡可容不下一點沙子,怎麼能再由她放肆?

 果然下一刻,就出現了吳懷不能看的一幕:

 公主將黑狐大氅,塞到太子手裡,轉身往配殿走,被太子拉回來,摟住腰,直接吻了起來。

 吳懷低下了頭,去內殿收拾床榻,然而殿內十分寂靜,那二人的呼吸聲,伴隨著木炭的燃燒聲,尤為的明顯。

 更漏聲滴答滴答,火苗噼裡啪啦。

 山水屏風上投下影影綽綽的影子,公主被攔腰抱了起來,背抵在屏風上。

 這二人還在擁吻,根本不顧殿內還有旁人在。

 吳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立在殿內,看著地上火熱燃燒的暖爐,聽著外面的呼吸聲。

 任誰人在此,恐怕也會和他一樣,臉頰漸漸燒了起來。實在是那二人吻得太難分難捨。

 外殿,姜吟玉被錮著腰抱起,雙腳離地,擔心身後屏風承受不住重量,隨時可能倒下,連掙扎的動作都不敢做,任由他索吻。

 好一會,唇瓣上的重量離去,姜吟玉才仰起頭,一口一口呼吸,面容如雪,耳後卻噴薄起一陣薄紅。

 插在她鬢髮上的步搖從髮間滑落,墜到了地板上,有一半青絲從鬢髮上傾斜了下來,灑在細頸間。

 她一身紅裙灑金,手還在無力地推他。

 姜曜呼吸埋在她耳邊,聲音喑啞:“是想與你好好說話的。”

 有了這次的教訓,她明顯乖順許多,不敢再造次,由著他抱著,可還是忍不住,輕聲道:“這不是在好好說話。”

 姜曜低聲地安慰她。

 然而細細一聽,分明更像是在逼迫人——

 “今夜宿在東宮,我有一些話和你說。”

 “皇兄,不行。”

 “你要換的衣裳東宮都有,首飾也有,缺甚麼讓人給你送,今夜留下。”

 “宮人都看到我和你一塊回來了,我怎麼能、宿在這裡?”

 “等過幾日,我便回南線戰場了。”

 這次,說話聲沉默了下去。

 吳懷抬起眼,瞧見兩道影子走了進來,太子懷抱著美人,雙臂提抱著她的雙腿。

 二人走到榻邊,姜曜將姜吟玉放在床榻上,蹲下身,幫她解鞋襪。

 少女的烏髮及腰,黑雲流水般散在被子上,並未抽泣,隻眼角掛著幾滴細淚,看著他的動作。

 姜曜讓她伸出手來,她照做,手臂上的金釧銀鐲,被他一一解下,卸完首飾之後,他又開始幫她解外袍,姜吟玉一下握住裙帶,“不用了。”

 姜曜沒再動她,吩咐吳懷備些水來,供她沐浴,便先出了屋子。

 到了子夜,姜吟玉安靜坐在榻邊,潮溼的烏髮幹了。姜曜從淨室中走出,將燈燭放到青銅燈架上。

 “歇息嗎?”他問。

 姜吟玉長睫顫抖,知曉他不會放自己走,挪動身子,睡到了裡頭,撈過被子蓋住頭頂,不和他說一句話。

 燈燭熄滅,黑暗猶如潮水從四面八方襲來。

 姜吟玉全身上下緊繃到了極點,害怕身後人會做出甚麼動作。她出嫁過兩回,早有嬤嬤教導過男女之事,自然知曉男女之間,共臥一榻,意味著甚麼。

 姜曜看她身子緊緊緊繃成一線,一動不動,想起方才她連外衫都沒褪下,就直接就進了被窩,問:“你夜裡穿著外衫睡?”

 被子動了動,被掀開一角,露出她清亮的眸子。

 姜吟玉坐直腰,湊到他面前,有幾縷長髮垂落到他手心裡,道:“我想去配殿睡。”

 姜曜置若罔聞,非要看著她入睡。

 姜吟玉躺下,頭枕在枕頭上,將背對著他。

 沒一會,感覺到身側被窩下陷。

 男人的身軀還是靠了過來,他的身量頎長,胸膛靠上她的後背,溫度隔著兩層衣料傳遞。

 帷帳被風吹得揚起,姜吟玉側過身,指尖攥緊床單,面容如夜花瑩珠,幽幽靜靜。

 姜曜俯下身,抱住她的腰,道:“讓我抱抱你。”

 姜吟玉胸脯起伏,感受他的身子相壓,呼吸一下困難,與他在寂靜的夜裡,四目對望。

 他將臉埋進她的肩膀,呼吸噴拂在她耳後。

 姜吟玉仰高脖頸,手搭上他的頸部,感覺到他喉結輕滾動了一下。

 他每說一句話,喉結都貼著姜吟玉的脖頸滾動。

 “讓我抱抱你,柔貞。”

 姜吟玉紅唇微張,道:“不要再做旁的事。”

 姜曜嗯了一聲,闔上雙目,聞到了她髮間溫和的氣息。

 他只是太累了。

 連夜來的奔波,人幾乎到了強弩之末,只想要靠著她,借她身上的玉檀香,安心地睡上一覺。

 **

 天光透過薄薄的紗幔,照進帷帳內。

 翌日姜吟玉醒來,身側人已經不見了蹤跡。昨夜到最後,二人並未做甚麼出格的事,他只摟著她入睡。

 姜吟玉穿戴好,往外走去,見姜曜坐在書案後,像是在翻看摺子。

 太子昨夜才從前線趕回來,今日並沒有去上朝。

 彷彿感受到她的視線,姜曜抬起頭,朝她看來。

 姜吟玉側開臉,到外殿用早膳。然而很快,吳懷就派出來傳話,“公主,殿下喚您進去說話。”

 姜吟玉沒用幾口早膳,擱下筷子,起身隨他往內殿走。

 書案之後,姜曜一身常服,玉革帶束腰,玄袍修長,姿態閒適地坐在那裡,腰身勁瘦,蘊藏男子別樣的力量。

 姜吟玉隨手編了發,髮尾垂到一側胸脯上,走動時,辮上珠環搖晃,發出響聲,勾勒出衣襟上飽滿的雪軟。

 她停在桌案邊,行了個禮,問:“皇兄喊我進來有何事?”

 姜曜擱下筆,拉她到身邊,手搭上她的腰窩,姜吟玉後退一步,被他再次攬到身邊。

 她穿得是南方的雲霧紗裙,衣料一攥就能攥出皺紋。

 姜吟玉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腰間繡著海棠花紋路的綢緞,在金色的陽光下,如湖水泛起一層一層的微波。

 他在用手丈量她的腰身。

 發覺這一點後,姜吟玉喉嚨發緊。

 好一會,他才道:“確實比之前瘦了點,最近在宮中沒有吃好嗎?”

 冬日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面頰上,他眼睫染著金光,仰起頭來。

 少女低垂著頭,在他用掌心扣著她腰肢、指尖摩挲時,她喉嚨滾動,呼吸微亂,抬起頭,與他對視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

 她眼裡溼潤,姜曜知道,並非是因為她委屈,而是因為羞恥。

 她推他的手,聲音極其輕:“鬆開我。”

 姜曜指尖動了動,使得她腰間綢緞收得更加緊,她眼裡水霧便更多,呼吸更亂。

 正這時,殿外傳來說話聲:“殿下,公主的侍女送了東西來。”

 姜吟玉趁機推開他的手,偏過臉調整呼吸。

 點門口,吳懷走進來,左手捧著白色的貓兒,另一隻手握著……

 姜吟玉認出那是她給姜曜求的平安符,方要出聲制止,吳懷已經將兩隻物,都放在了書案上。

 姜曜拿起那隻平安符,看了一眼,問:“給我求的?”

 姜吟玉說“不是”也沒有用,那平安符已經被他拆開,裡面寫的正是他的生辰八字。

 姜曜抬起眼皮看她,姜吟玉抿住唇。

 她理了一下碎髮,一刻也不願在屋內待下去,雙臂去摟桌案上的貓兒,要將它帶走,被姜曜拉回來,臀就輕輕坐到了他的大腿之上。

 從他身子靠上來的一刻起,姜吟玉全身就繃住。

 那是男人與女子的天生的不同氣場,女兒家腰肢柔軟若水,氣質婉順,而他作為男人,則多了幾分冷硬。

 二人貼得極其近,她輕輕的一個呼吸,都能帶來衣料的摩擦。

 圍繞在她周身的,都是他清冽的氣息。

 書案上貓兒不解地看著二人,伸出爪子,來扯她的衣裙,姜吟玉低頭,一隻手去捂衣襟,一隻手去撥開它的手,少不了要小幅度挪動身子,裙襬來回拂動。

 姜吟玉不知姜曜有沒有感受到搖動,努力坐正身子。

 貓兒頑劣極了,扯她衣襟扯不開,就開始拉扯姜吟玉的辮子,拽得她發上的珠環亂動,發出一陣清脆聲。

 貓兒粉嫩的爪子欺上她的脖頸,後腳踩上她胸脯上衣襟,姜吟玉悶哼了一聲。

 下一刻,一隻男子指節勻稱的手伸出,提著貓兒,將她從姜吟玉脖頸上拉下來。

 她心口下方的裙帶已經被扯開,姜吟玉連忙去系。可姜曜將貓兒放回地上後,又湊到她耳畔邊,唇瓣若即若離,問:“它有沒有傷著你?”

 他雙臂從後環繞摟住她,接過她手上裙帶,來幫她系。

 姜吟玉纖細的指尖,搭上他的虎口,去捉裙帶,反而將自己的指尖纏繞進去,二人越弄越亂。

 殿外這時傳來腳步聲,起初二人都沒在意,過了會,姜曜抬起頭,看向外面。

 吳懷在外通報:“太子殿下,陛下來了!”

 聲音極高,像是在為殿內二人通風報信。

 姜吟玉聞言一驚,慌里慌張去扯裙帶,可還是遲了,皇帝姜玄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二人。

 他臉上掛滿驚詫,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柔貞坐在太子的腿上,太子從後貼著她耳朵說話,至於二人的手,都在拉扯她衣襟前的帶子。柔貞水紅色的衣裙從左肩上幾乎滑落。

 姜玄虎步走來,看柔貞還有一點羞恥之心,見到他,知道遮遮掩掩,手擋在額頭上,不敢對視;太子則全然對他熟視無睹,還在慢條斯理系那根紅色的帶子。

 姜曜問:“父皇來有甚麼事嗎?”

 皇帝側開臉,對這二人眼不見為淨,簡直無話可說,吐出一口氣:“朕今日確實有事來找太子談,昨日酒宴上發生的一切,希望太子給朕一個解釋。”

 姜曜點了點頭,淺淺一笑,話語清和:“稍等,我幫柔貞系一下裙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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