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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端倪

2022-04-08 作者:燦搖

 那隻斷掌暴露在眾人眼前, 血水從上面滑落,瀰漫開來鐵鏽一般的血腥味。

 皇帝上前來問:“發生甚麼事情了?”

 大昭的侍衛,將來龍去脈說給了皇帝聽, “西狄可汗舉止孟浪, 唐突公主, 好在被北涼王子及時攔了下來, 他這隻手就是被北涼王子砍傷的。”

 西狄可汗打斷:“本汗沒有唐突公主, 只是想和公主說話, 拉個手而已,我們西狄人平時都是這麼相處的。”

 皇帝聽明白了, 看一眼不語的小女兒, 道:“可我的女兒不願意,那你就是唐突了她!”

 西狄可汗將右手送到皇帝面前,道:“前幾日,本汗就和陛下說, 想求娶十四公主,您一直拖著不給答覆。如今本汗的兩根指頭,都因為公主沒了。”

 西狄可汗目中赤紅,道:“本汗手上落了傷, 以後恐怕拿彎刀都拿不穩, 此事因公主而起,那就要公主來補償!”

 西狄可汗如此不依不饒, 也不難理解,他本就出自蠻荒之地,全族上下全靠燒殺搶掠才能在草原立住根。

 如今他一隻手被匕首砍傷了,於他而言,無疑是老鷹被折斷了翅膀, 讓他如何能接受?

 姜玄道:“誰砍了你的手,你去和誰說去?西狄可汗實在太不講道理了吧!”

 西狄可汗額間滑下汗珠,捂著那隻顫抖的手,道:“這事是在大昭皇宮裡發生的!陛下只有將公主嫁給我,才能平復好我心中的怒火!”

 一側的彌舒開口道:“是我傷的你,可汗要發洩不滿,便來找我,與公主有何關係?”

 西狄可汗哈哈大笑,又冷下臉:“如此說來,二王子就是要和本汗搶十四公主了?”

 彌舒道:“十四公主本來就不是你的人。”

 二人爭吵不休,就聽近旁一道聲音響起。

 這二人轉頭,見太子道:“和親一事,孤與陛下已經商量過,不會送任何一位公主出去和親。”

 彌舒一愣:“陛下不是這麼說的。”

 他看向姜玄,四目相對,姜玄錯開眼神。

 倒也不是皇帝不願意,只是面對太子以及他手下一眾大臣的反對意見,皇帝不得不做出讓步。

 彌舒看懂了他的眼神,神色慢慢凝住。

 姜曜聲音清冷淡漠:“這裡不是西狄國,可汗在大昭的地盤上,對我的妹妹動手在先,孤便不可能讓你好好地回去。”

 西狄可汗望著姜曜,渾身血流往上湧,問:“太子這是甚麼意思?”

 太子身側的手下,上前道:“太子的意思是,西狄王哪隻手動了公主,就將那隻手留下來,之後人滾出大昭去!”

 這話從侍衛口中吐出來,西狄人個個張大雙目,猛地上前來要理論。

 大昭的侍衛們拔出刀劍,三下五除二將人攔住,推著他們往外走去。

 殿外響起一聲男子的叫聲,沒一會,侍衛統領進來,手上握著寶劍,接連不斷滴下血珠。

 “西狄可汗的手,已經砍下!”

 殿內沉寂了有好一瞬。

 皇帝嗯了一聲,看一眼姜吟玉,道:“先帶公主下去吧。”

 姜吟玉欠身行了一個禮,分別對著皇帝、姜曜、以及北涼王子,隨後跟隨宦官,出了議事大殿。

 未央宮一處偏殿裡。

 姜吟玉從回來後,就一直坐在榻邊。

 剛剛那番變故發生在短短一刻鐘間,姜吟玉緩了好一會,才緩過神。

 “嘎吱”的推門聲響起,姜吟玉以為是去拿藥的白露,抬頭一看,微微愣住。

 進來的是姜曜。

 他將殿門關上,走進來,停在她面前,問:“有沒有受傷?”

 姜吟玉一隻手搭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手腕內側出現了一圈烏紫色的紅痕,在周遭白皙的面板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她將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

 不多時,白露拿藥回來。

 姜曜接過藥瓶,坐到她身邊,讓姜吟玉伸出手來.

 “過來,我幫你上藥。”

 姜吟玉看著他的動作,細細的粉末從瓷瓶中倒出,灑在她的手腕上。

 一股灼熱的疼感侵襲而來,姜吟玉下意識縮手,被他握住,道:“別亂動。”

 殿外融融夕陽搖入窗中,姜吟玉看向姜曜。

 似乎從那一夜,他將她壓在榻上,逼她羞恥地回答能不能吻她,二人之間的氣氛就變了。

 他和她的關係極具升溫,卻也在那一夜,迅速落到到了一個冰點。

 外界的謠傳流言,成了二人之間的阻隔。如今姜吟玉有意避著他,不肯與他見面。

 姜吟玉不清楚他心中是何感想。

 然而現在她被他抻開手腕上藥,這一幕好似回到了從前二人相處的狀態。

 藥瓷瓶碰撞,發出清脆聲。

 他纖細柔美的長睫始終低垂,被她盯了好一會,才撩起眼皮,與她對望一眼,道:“看甚麼?”

 姜吟玉指尖蜷了蜷,“沒甚麼。”

 對方清淺的呼吸盡灑在她鼻端,他上藥的動作認真而細緻,他指尖託著她的手背,不經意滑進她的指縫中。

 他上好藥,將藥瓶蓋好。

 姜吟玉道:“多謝皇兄。”

 卻聽姜曜問:“很久都沒聽你喚我哥哥了。”

 姜曜將藥瓶放在桌案上,低下頭看她。

 姜吟玉這才試探性地換了一聲:“哥哥?”

 聲音輕柔似一片羽毛,輕輕撓著人的心尖。

 姜曜頷首應下,轉身收拾藥瓶,道:“我知曉你因為外面的風聲,有意和我避嫌,但你也不用像這樣的避我。”

 他頓了下道:“對嗎,妹妹?”

 姜吟玉低下了頭,耳璫悄然垂在白嫩的面頰上。

 姜曜輕輕捧起她的臉,道:“沒有外人的時候,以你我就像原來那樣相處,可以嗎。”

 他溫聲細語,溫溫柔柔,聲音如春水般清波盪漾,彷彿生怕讓她感到不適。

 二人不約而同,都想起了上一次姜吟玉那句“你不要再逼迫我”的話。

 姜吟玉沉默無言,臉頰一側感受到他溫熱的指腹,被他摩挲得起了酥麻的癢意。

 她抬起臉,“如果皇兄能保證,不再非要靠近我,和我做越線的行為,我就和你回到以前那樣……你能做到嗎?”

 氣氛凝固了有好半刻。

 姜曜道了一聲:“可以。”

 姜吟玉確信沒聽錯,如實重負,臉上展露微笑,眉間的愁緒一掃而空,道:“謝謝哥哥。”

 他唇角笑意溫潤,低下頭去握她的手,問她還疼不疼。

 姜吟玉搖了搖頭,說已經不疼了。

 等姜曜又和她說了些許的話,見天色已晚,才起身道要離開。

 姜吟玉送他到殿門口,臨走時,道:“在外的時候,你我還是像之前一樣避嫌。”

 姜曜點頭同意,讓她進殿休息,然而在轉身之後,那扇門在身後掩上,一直掛在姜曜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他低著眼,幾乎不用費力去聞,那些沾染在他衣袍間的屬於少女身上的香氣,已經若有若無地浮現了上來。

 姜曜的鼻樑,被黑暗打出濃重的陰影,眼底深處的晦暗浮起,又沉了下去。

 他一身如雪的白袍曳過地面,身形沉靜淡然,步履從容,走向殿外。

 世人皆有擅長之處,姜曜便是最善於偽裝。

 很久之前,他也以為自己會當一輩子的君子,可短短几個月,一切都開始瓦解。

 埋在他內心隱秘的心思,早就已經如毒藤蔓延。

 他的妹妹害怕他、抗拒他,躲避他,那他就回到以前她喜歡的模樣。

 他有的是耐心,讓姜吟玉慢慢卸下心防。

 **

 一夜朔風捲雪,翌日一早,朝堂上死氣沉沉。

 皇帝姜玄一夜未曾安睡,手撐著額頭,閉了閉眼。

 西狄可汗和西涼王子,在皇宮之中,為了柔貞公主大打出手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有說是這二人在爭風,有說是這二人好鬥。

 這兩男爭奪一女的戲碼,落在柔貞公主身上,明顯比安陽公主,更吸引人眼球。

 朝堂之上,有言官出列。

 “陛下,柔貞公主是為大昭的公主,就理應為大昭分憂,和親一事,柔貞公主是合適人選。”

 朝臣議論紛紛。

 “怎麼可以送柔貞公主去和親?這……”

 那言官道:“柔貞公主雖兩嫁過,但禮節都未走完,北涼王子有意大昭的公主,殿下何不成人之美,送柔貞公主去?”

 皇帝瞧了瞧,認出那言官是魏宰相門生,不耐煩地揮揮袖子,讓人退下去。

 他斥了一句退朝,甩袖離開了大殿。

 出了宮殿,姜玄的心情仍然煩躁。

 縈繞在他心頭最大的心病,便是兒子和女兒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

 他得將一些事徹底搞明白了。

 於是午後,皇帝去了一趟桂宮。

 **

 而在片刻前,姜吟玉也來桂宮見了蘭昭儀一面。

 桂宮,母女二人靠著坐在一起。

 蘭昭儀問姜吟玉,“河西蘭家有沒有寄信回來長安?”

 姜吟玉搖了搖頭,“我上次給蘭家寄,前前後後也有一個月了,還是沒有收到回信。”

 這些日子來,二人一直在試著和蘭家取得聯絡。

 蘭昭儀靜靜坐在那裡,好一會才懶洋洋笑了笑,道:“許是路上耽擱了,阿吟放心,若你外祖得知了我還活著,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蘭昭儀又伸手,去捧姜吟玉的臉頰,道:“阿吟,皇帝這些年來不許你和蘭家聯絡,實則蘭家人都是極好的,你該見見你的外祖,他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蘭昭儀虛弱一笑,目光虛浮地看向地面。

 姜吟玉見她這樣,浮起一層擔憂。

 母妃雖從地宮裡被放了出來,但精神時常好一陣壞一陣。

 聽聞在自己不在時,蘭昭儀時常情緒低落,有時候跑到門邊,不停地搖晃殿門,讓侍衛放她出去。

 幽禁在宮中十幾年,摧殘了她的意識。

 即便如今她被從地牢暗室放出來,情況也沒有改善多少。

 她仍然不被允許走出這桂宮大門一步。

 連女兒也只能十天半個月來見她一面。

 想到這裡,姜吟玉抱著蘭昭儀,撫了撫她的後背,道:“我已經在和蘭家舅舅他們聯絡了,會帶母妃出去的。”

 蘭昭儀欣慰地看向她,幫她理了理碎髮,道:“快到午後了,阿吟在母后這裡小憩一會,睡個午覺再走好嗎?”

 姜吟玉含笑應下,午後上了榻。

 帳幔低垂,蘭昭儀守在她的榻邊,和姜吟玉講了許多小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空靈,如那寺廟裡輕靈的梵音。

 姜吟玉聽著她的聲音,很快沉睡入了夢。

 蘭昭儀看著女兒熟睡的面頰,輕輕一笑,替她將被子掖好,起身去吩咐小廚房,準備一些甜粥來。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踏入了桂宮的門檻,與蘭昭儀直面地撞上。

 蘭昭儀後退一步,看到來人是皇帝,微微皺了下眉。

 姜玄在案几旁坐下,盯著她,一言不發。

 蘭昭儀道:“陛下有甚麼事,快說吧。”

 姜玄道:“你日日住在桂宮,恐怕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今太子和柔貞之間的流言,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蘭昭儀疑惑:“我女兒和你兒子?”

 “是我兒子和你的女兒,他們之間有了一些不一般的關係,讓我十分的苦惱。”

 姜玄撫了撫額頭,看向蘭昭儀,張了張口,彷彿難以啟齒,好半晌才道。

 “朕今日來是想問你,阿吟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蘭昭儀一愣,“甚麼?”

 “其實阿吟和朕一直都不像,她小時候朕還沒有多懷疑,她越是長大,朕在她那張臉上,越找不到一絲和朕像的地方……”

 姜玄道:“阿吟是你懷胎七月生下來的,朕一直懷疑你當初隱瞞了月份,買通了太醫來誆騙朕”

 說到一半,姜玄給自己倒了盞茶,聲音陰沉。

 “蘭惜,告訴我阿吟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蘭昭儀沒回這話,反問:“你說,太子和阿吟之間關係不一般?”

 姜玄手撐著額頭,道:“朕從得知這件事後,心裡就一直絞著,其實一些端倪早就可以發現了,這二人時常走在一起,關係比別的兄妹都近。他二人間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蘭昭儀滿臉詫異,上前質問皇帝:“為何不早點告訴我這事。”

 姜玄緊緊握著茶盞,掌心用力,幾乎捏碎,忿然一拍,起身道:“朕其實早就知曉她的身世有端倪,暗中調查過一二,她就是你和你前一任夫君生的吧?也就你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在騙朕!”

 蘭昭儀道:“姜玄,你和你兒子一樣都瘋了,柔貞就是你的女兒,是大昭的公主,怎會有假?”

 她上前一步,道:“柔貞都告訴我了,你下雨時暴怒,總喜歡拿鞭子抽她,從頭到尾你根本將柔貞當過你的親女兒!”

 姜玄搖了搖頭:“蘭惜啊,你還在狡辯。”

 二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帷帳內,姜吟玉從夢中醒來,聽到外頭的爭執聲,撈起帷帳下榻。

 她還沒看清眼前發生的景象,只聽“嘩啦”一聲,蘭昭儀被推搡到那博物架上,上面的梅瓶統統砸了下來。

 姜吟玉赤足下榻:“母妃!”

 下一刻,那博物架也轟然倒塌。

 千鈞一髮之際,姜玄奔上去,抱住蘭昭儀,身子護在她身上。

 巨大的喧譁聲響起,姜吟玉奔過去時,博物架已經完全倒塌,她揚聲道:“來人!”

 殿外宮人推開門,跑了進來。

 地上花瓶碎了一地,姜玄和蘭昭儀倒在那裡,周身盡是尖銳的碎片。

 而二人中間,匯聚了一汪鮮血,有一道血水流了出來。

 那汪血水越湧越多,姜吟玉大驚失色,走上前,去檢查二人有沒有受傷。

 那血水是從蘭昭儀手臂上流出來的。

 姜吟玉撈起她的袖口一看,一道道猙獰的舊疤痕映入眼簾,彷彿是刀割下,又像是碎片劃傷留下的。

 這隻手臂露出來時,姜吟玉手一下捂住唇,眸子蓄淚,不敢置信地看向蘭昭儀。

 蘭昭儀被姜玄護著,並無大礙,慢慢坐起身,見姜吟玉正盯著她手臂,上面是她這些年來割腕自.殘的傷疤,連忙將袖口放下。

 蘭昭儀輕聲道:“是之前不小心劃傷的。”

 姜吟玉淚珠一顆一顆掉落,“劃傷的嗎?”

 她再次上前去,撈開蘭昭儀的袖子,這次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一隻碎片插進了蘭昭儀的手腕,血水蜿蜒流出,浸透了遍佈在這隻千瘡百孔手臂。

 姜吟玉心隱隱抽痛,伸出手擁住她,扶她起來,到床榻邊坐下。

 沒多久,太醫提著藥箱進來,給蘭昭儀包紮傷口。

 皇帝就立在一旁,不停地嘆氣,面露愧疚,和蘭昭儀道歉。

 姜吟玉讓人皇帝先離開,皇帝不肯,好半天見蘭昭儀冷冷地看著他,才嘆息一聲。

 “朕先走了。”

 皇帝一走,姜吟玉就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著蘭昭儀,貼在她耳邊道:“母妃,我一定會帶你出宮的。”

 蘭昭儀側過臉,定定地地看著她。

 姜吟玉眼裡淚珠晶瑩,撥開她的袖子,

 道:“我會帶你去西北,去見外祖父,你是不是也想他了?”

 蘭昭儀笑了笑,道:“母妃不想出宮,只想在宮裡陪著阿吟。你不用勉強自己,這事你也沒有辦法。”

 少女嫻靜的臉頰低垂,良久道:“我會有辦法的,母妃你相信我。”

 “甚麼辦法?”

 姜吟玉含淚笑了笑,讓她不用擔心,蘭昭儀也不再問她。

 之後姜吟玉服侍著她歇下,親自餵了她湯藥,看著蘭昭儀闔目睡去。

 一直到她入睡後,姜吟玉才敢捲起她的衣袖,手慢慢撫上了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疤。

 傍晚時分,皇帝差了宮人來,催促姜吟玉離開桂宮。

 姜吟玉不想走,不願意離開蘭昭儀,坐在昏暗的帳子中,看著母妃的側顏。

 宦官催促:“公主,快走吧,時辰到了。”

 姜吟玉道:“我想等我母妃醒來,和她說一兩句話再走不行嗎?”

 宦官搖了搖頭,“這是陛下的命令。”

 姜吟玉咬了咬唇瓣,擦乾淨淚珠,依依不捨地從床榻上起來,幾步一回頭,看向床榻。

 傍晚的冷風吹拂,姜吟玉出了桂宮,行走在縵回的長廊上,衣裙被風吹得翩飛。

 那些盤繞在蘭昭儀手臂上的傷痕,也好像出現在了姜吟玉手臂上一樣,每一道都讓她痛徹心扉。

 她無法想象蘭昭儀在宮中過得是何日子,也無法原諒皇帝對母妃做的這一切。

 她一定要帶母妃出宮。

 少女眸光溼潤,水波瀲灩,淚珠一滴一滴掉下桃腮。

 她擦去眼角的淚,目不斜視往前走。

 白露聽問道:“公主說能帶昭儀娘娘回西北,是何法子?”

 姜吟玉沉默不語,指尖攥緊了手心。

 起初她的想法,是先和河西蘭家人聯絡上,用蘭家在河西一帶的勢力,去與皇帝交涉,讓皇帝做出讓步。

 可她無數次派人出去遞信,那些信都石沉大海。

 這一刻,姜吟玉明白了,定皇帝在暗中動手腳,截下了她的信和蘭家人的信。

 只要皇帝活著一天,他就永遠不會允許蘭昭儀逃出這座囚籠,也不會許姜吟玉離開他的控制。

 至於有何能帶蘭昭儀出宮的法子……

 姜吟玉腦中忽然闖進來一個念頭。

 那個的念頭一浮起,她腳步停了下來。

 像是天意使然,她看到遠方長廊盡頭,轉角處立著一道男子背影。

 他在那裡立了許久,轉過身來,與姜吟玉目光在空中相接。

 那雙湛藍的眸子,澄澈碧藍,猶如海子。

 姜吟玉立在原地,看彌舒一身玄袍,朝她走了過來。

 風吹得他衣袍翻湧,他走上前來,唇角輕勾。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柔貞公主,彌舒正有一些話,想要和公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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