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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醉酒

2022-04-08 作者:燦搖

 不過蘭昭儀留下的手書, 有多少可信度,姜曜實在不得而知。

 他還得再去金雀臺一次。

 除非蘭昭儀親口承認信上的話,否則姜曜不會信。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也要去問一問。

 夜色深邃, 又過了幾刻, 草叢裡響起腳步聲。

 侍衛走上前來, 提醒道:“殿下, 夜色已經很深了。”

 遠處少年們的笑鬧聲, 消散逐漸不聞。

 侍衛看一眼窩在太子懷中的公主, 面露為難,“殿下, 公主該怎麼辦?”

 姜曜手探入姜吟玉膝下,將她抱起來,走向系在樹下馬, 摟著她帶她上去。

 “我策馬帶她回去。”

 姜曜替姜吟玉披了一件狐毛大氅, 二人胯.下馬兒邁開了四蹄,馳入了草場。

 還沒賓士幾步,他懷中的少女便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

 姜吟玉醒了過來, 才飲完酒,肚子還難受著, 根本受不了馬背上的顛簸, 被顛了一會, 小腹就開始翻騰。

 “哥哥,我要吐了。”

 姜曜看她神色難受, 放緩了馬速。

 姜吟玉將頭靠在他肩膀上, 道:“不要騎馬了, 你抱我回去吧。”

 馬兒又向前奔了幾步, 這次少女忍不住,抱著他的手臂,身子往外傾,紅唇微張,像是真要吐了。

 他勒住韁繩,抱她下來。

 姜吟玉雙腳一落地,臉上難受的神情就一掃而空。

 她酒氣未散,雙目迷離,小跑幾步,投入他懷裡,聲音極其軟道:“好冷啊,你抱抱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她身上的披風撈著往他身上蓋,動作窸窸窣窣。

 姜曜伸出一隻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等著她安靜下來。沒一會,少女就停下了亂動,又像睡著了一樣。

 姜曜手握住她下巴,喚她:“姜吟玉?”

 姜吟玉閉著眼睛,好半天,才遲鈍點了下頭,蹙眉:“喊我做甚麼?”

 姜曜抬望著遠處原野,嘆息一口氣,確認她是真的快睡著了。

 她機靈的很,剛剛醉了酒,被馬才顛了一下就喊難受,故意裝模作樣說自己要吐了。姜曜清楚地看到她下馬後,立馬就不想吐了,還笑著和他說話。

 他由著她抱了一會,侍衛走上來問:“殿下,要不還是讓公主坐在馬上,屬下來牽馬帶她回去?這樣也不必顛著公主了。”

 姜曜吐出一口白霧,道:“不用,我揹她回去。”

 侍衛詫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姜曜拍了拍少女的臉頰,將她叫清醒了一點。

 他一邊和她說話讓她別睡,一邊說要揹她。

 少女腳下不穩,擰眉和他撒嬌,纏著他不肯動。

 好半天,她才被人哄好,慢吞吞往姜曜身上爬。

 姜吟玉腦子裡一團漿糊,意識朦朦朧朧的,看著姜曜的後背,身子倒了上去,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隨後便覺雙腳離開了地面。

 男人身上的溫度透過綢緞傳到她身上,姜吟玉忍不住將腦袋往暖源處靠,口中喃喃道:“我手被風吹得好冷,你能再幫我捂手嗎?”

 姜曜道:“騰不出手來。”

 少女沉默了一刻,自發將身子往上提了提,一下貼他更近,軟聲道:“那我摟緊你一點好了,我幫你擋脖子上的風。”

 一邊說,她將兩隻凍成冰的手都往他脖子裡伸去。

 姜曜冷得輕吸了一口涼氣,若非兩隻手都在抱她的大腿,他定將她那雙不安分的手抽出來,給好好拷打。

 果然她喝了一點酒,那點的小性子就藏不住,都使出來了。

 他冷聲喊她:“姜吟玉。”

 可背上人腦子昏昏沉沉的,哪裡還能察覺得到他語氣的變化,居然還發號施令道:“好好揹我,不要和我說話。”

 說完,又將冰冷的手往姜曜衣襟裡伸。

 天地之間,遠山蒼茫,星光灑在行走在草地上的二人身上。

 姜曜嘆息一口氣,想她幸虧是醉著了。

 等她醒來,最好不要後悔自己做了甚麼。

 **

 不多時,姜吟玉回到自己的寢殿。

 她撈過被褥,悶頭就睡,第二日,是被窗外鳥鳴聲吵醒的。

 姜吟玉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是白淨的床幃,上面晃動花影和日光。

 宿醉一場醒來,頭疼得要命。

 姜吟玉躺了好半天,那份疼才慢慢脫離,扶著腦袋從榻上坐起身。

 珠簾旁的白露聽到動靜,連忙小跑到榻邊坐下,掉:“公主醒了?”

 姜吟玉點頭,努力回憶昨夜的情形,可腦中一片空白,記憶似乎從喝下那酒囊裡的果酒就停了下來。

 姜吟玉問白露:“我昨日是怎麼回來的?”

 白露睜大眼睛問:“公主不記得了?您是被太子殿下揹回來的。”

 姜吟玉一聽詫異道:“皇兄揹我的?我有沒有對皇兄做甚麼出格之舉?”

 說完,便見白露神色不太對。

 姜吟玉暗覺不好,問道:“有嗎?”

 白露小聲道:“昨夜殿下將公主揹著回來,院外人都看見了,這倒也沒甚麼,可殿下將放上榻,準備離開,公主卻酒性發作,怎麼說也不肯讓殿下離開,就坐在榻邊,一直抱著殿下的腰,讓殿下陪著您。”

 姜吟玉心緊,問:“然後呢?”

 白露道:“殿下沒辦法,一直將公主哄睡著了,三更夜時才得離去。”

 聽完這些,姜吟玉指尖攥緊床單,問:“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的倒是沒有了。”

 不過這些也足夠讓姜吟玉感覺羞恥了。

 如若這些事她有印象還好,偏偏腦海裡空空蕩蕩,甚麼也記不清。

 她不記得對皇兄到底還做了甚麼,更不知皇兄會不會因此怪罪自己。

 姜吟玉心裡惶惶不安,好一會,才將那些情緒壓回去。

 她看窗外陽光正好,問白露,“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白露道:“午時了,奴婢瞧公主一直睡著,沒敢打擾。”

 因是在行宮,姜吟玉難得散漫一次,也不是甚麼要緊的大事。

 姜吟玉下榻去梳妝,白露走上去道:“就剛剛,公主沒醒時,魏家三郎還來寢殿找公主呢。”

 姜吟玉拿簪子的手一頓,疑惑問:“魏三郎來有何事?”

 白露道:“奴婢沒敢放他進來,就說公主昨夜吹了風,身子不適,在榻上養病,不能見人,魏家三郎也沒說甚麼,東西留下將就離開了。”

 姜吟玉順著白露手指的方向看去,桌上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的食盒。

 白露道:“魏三郎給公主帶了盒點心。”

 這寢殿裡主僕二人正說著,院子外便傳來了交談聲。

 姜吟玉豎起耳朵一聽,說話者似乎正是魏三郎。

 院外——

 魏三郎走出去,與進來的太子姜曜碰上。

 二人立在寢舍前的長廊上說話。

 魏宗元郎抱拳行禮,笑著道:“殿下也是來看望公主的?公主就在屋內,不過她好似生了病,還未醒來。”

 少年一身青袍,腰桿挺得筆直,俊拔如青松,說話時不卑不亢。

 姜曜頷首,讓他免禮。

 魏宗元看向姜曜,眼神帶著敬意,忽想起一話,道:“宗元近來新作了幾篇文章,不知殿下何時有空,能指點宗元一二?”

 此前魏宗元時常寫詩賦,來請姜曜指點。

 姜曜淡淡道:“你有空便來找我。”

 魏宗元感激地抱拳,“多謝殿下!”

 姜曜手揉揉他肩膀,道:“我與你長兄關係極好,他一向愛護三郎,我便視三郎也是為我的弟弟。不必言謝。”

 他口中魏宗元的長兄,曾經做過姜曜的伴讀,與姜曜交情匪淺,可惜身子孱弱,未及弱冠便早早逝世。

 姜曜便一直以來都替他照顧魏家的兒郎。

 魏宗元得了這話,連忙又行禮道謝。

 坐在屋子的姜吟玉,將院外二人的交談聲聽在耳中。

 原本她還以為皇兄與魏宗元關係平常,現下一聽,才知二人關係非同尋常,十分熟稔。

 那些她原本準備告知皇兄,自己對對魏宗元的看法,突然不知怎麼說出口了。

 不多時,姜曜走進了屋內。

 四目相對,姜曜道:“魏三郎不是說你染了風寒,臥榻休息了嗎?”

 姜吟玉不好意思道:“是我睡過了,侍女便隨便編了個藉口,將人打發走了。”

 姜吟玉想起自己昨日的舉動,指尖攥緊手中簪子。

 姜曜在梳妝檯前停下,從她手中拿過那隻玉蘭花簪。

 姜吟玉目光隨著那根簪子轉動,向上落在他臉上,與他俯視下來的眼神對望。

 那股熟悉的、壓迫的、令人窒息的感覺又朝她襲來了。

 就像昨夜她口渴,想要喝水,他唇角含笑打量她一樣。

 姜吟玉主動開口,想要道歉:“我昨日……”

 未料還沒說完,姜曜便道:“昨夜你跳的那支舞,很好看。”

 姜吟玉心抖了一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露出耳畔上的紅珊瑚耳璫,用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柔聲問:“真的嗎?”

 姜曜走到她身後,與她在鏡子中相望,道:“自然是真的。”

 一旁的白露瞧著二人,覺得哪裡古怪:公主性格一向溫和,不會外露,為何會主動給殿下跳舞呢?

 白露立了會,也察覺到自己的多餘,主動退出去,只留他二人。

 姜吟玉總算鼓起勇氣:“我昨夜,可有對皇兄做出冒犯的舉動?”

 她盯著姜曜的唇,琉璃一般的顏色,極其好看,如用他人一般。

 他以為那雙薄唇裡不會吐出甚麼讓自己難堪的話,可姜曜毫不留情面地道:“有的。”

 姜吟玉心緊住。

 姜曜指尖搭上她的脖頸,遊走冰冷的溫度,帶來一陣輕顫。

 他用一隻手向她重現了一遍,昨日她是如何要探入他衣襟間取暖。

 姜吟玉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鎖骨白皙,脖頸纖細靜靜繃住,如一隻嫻靜的花枝被他握在在掌中。

 她有些呼吸困難,喉嚨發緊,顫著聲喚他:“皇兄。”

 姜曜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她,柔和的目光鞭笞她的肌膚,彷彿在等著她先開口。

 姜吟玉指尖握著他的手,喉嚨在他掌心下滑動了一下,眉眼低垂,道:“是我錯了。”

 他只是握了她脖頸一下,姜吟玉肌膚兩側便泛起一陣麻意。徹底知道自己昨夜對他做了甚麼。

 她萬分悔恨,真心懺悔。

 “皇兄昨夜也是和我一樣感受嗎?”

 姜曜沒回這話,指尖輕敲她的脖頸,俯下身來,姜吟玉害怕地身子向前,整個人靠在梳妝檯上,看著鏡子中他玉容的靠近。

 他側開臉,一隻眼與她對視,唇貼在他耳畔道:“只是讓下次別再這樣了,作為公主。酒後失儀可不好。沒有怪你。”

 他頓了頓,呼吸拂在她耳後:“今日想去見你的母妃嗎?”

 這才是姜曜今日的目的。

 昨夜她醉酒後,他答應過她的話。

 姜吟玉脖頸還在發抖,一邊是他的熱息,一邊是他冰冷的手心,轉頭來,眼睫輕動,不假思索道:“自然想的。”

 姜曜嗯了一聲,示意她去換好衣裳。

 姜吟玉手忙腳亂,撈起一旁屏案几的衣裙,走到屏風後去換。

 人走後,姜曜垂下眼,開始一一打量她妝奩裡的首飾。

 一直到午後,姜吟玉梳妝好,二人一道走出寢舍。

 **

 金雀臺外長風飄蕩,林海飄綠。

 二人各自驅馬來到豹房。

 太子的人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姜吟玉在護衛的護送下,一路無阻,到達金雀臺。

 姜吟玉登上最高的臺階,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人心中悚然。

 四周氣氛陰森,光線黯淡,侍女侍衛僵立在那裡一動不動,一切都彷彿定住了一樣。

 姜曜讓眾人退下,高臺上只餘下他和姜吟玉二人。

 姜吟玉步走到木柵欄前,慌亂的目光朝宮殿裡投去,尋找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視線巡睃半天,沒有見到人。

 姜吟玉手拍了拍柵欄,發出“咚咚”的聲響。這一次,屏風之後總算繞出來一道女子的身影。

 那女人見到她,愣了愣,臉上藏不住笑容,曼步走過來,輕聲細語:“是你啊?上次來地宮給我送東西的小侍女?很漂亮的孩子。”

 姜吟玉一聽“孩子”二字,心口湧動酸澀之意。

 她眼裡浮起波光,道:“是我。你在這裡過得好不好啊?”

 蘭昭儀聲音清亮:“很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姜吟玉也朝她微笑,手忙腳亂拿出來一隻絲絹,透過柵欄,遞到蘭昭儀手裡。

 “我給怕你在裡面吃不好,餓著肚子,給你帶了一些核桃酥過來,你嚐嚐吧!”

 蘭昭儀低下頭,看著桃酥,顫抖的手伸出,覆上姜吟玉的手。

 她指尖拈了一塊,放入口中,道:“很好吃。我最喜歡你這樣乖巧聽話的孩子了。”

 姜吟玉脫口道:“我也喜歡你,母妃……”

 話說完,就見蘭昭儀身子一頓。

 蘭昭儀抬起眼,對上少女溼漉漉的水眸,心口鼓得漲漲的,十幾年來埋在心底最深沉的愛意一下爆發出來。

 這是她懷胎八月生下來的小女兒。她出生那懷,孱弱得像一隻貓,奄奄一息臥在母親的懷裡。

 她沒希望女兒能有甚麼大作為,只期盼女兒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可她女兒真的很聰明,被養得極其好,善良又懂情義。

 蘭昭儀伸出瘦白的手,替她擦乾淨淚珠,哽咽道:“哭甚麼?哭了就不漂亮了。”

 姜吟玉垂下臉,泣不成聲:“母妃,我很想你,我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夢到你,總感覺你在我身邊,沒有離開……你給我的玉佩,我一直好好保留著……”

 姜吟玉將系在腰上的那一隻玉佩拿出來,蘭昭儀看了後,一下愣住,目光悵惘,接著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枚玉佩不是蘭昭儀有意留下。在姜吟玉很小的時候,十分愛哭鬧,蘭昭儀每次拿這個玉佩逗她,她總會停下哭聲,睜大一雙眼睛懵懂地看著它。

 這枚玉佩是蘭昭儀無心之舉,可沒想到女兒會保留這麼久。

 蘭昭儀抹乾淨她的淚,道:“別哭了阿吟。”

 一旁遞過來一隻手絹,蘭昭儀順著那隻手看去,她剛剛一心撲在女兒身上,沒發現這裡還站著一個人。

 “太子?是你帶我的阿吟來見我的嗎?”

 姜吟玉顫抖的話語道:“是他帶我來的,皇兄待我極好好。”

 蘭昭儀眼眶發熱,朝姜曜頷首。

 姜吟玉終於消化完自己的情緒,抬起頭,落淚道:“母妃,是父皇將你囚住在這裡的嗎?”

 蘭昭當即儀否認:“不是,是母親犯了大錯被關押在這的!”

 這話落地,有侍衛跑上來催促:“還請殿下快一點,有人來了。”

 姜吟玉吃驚,扭頭地看向姜曜。

 姜曜走過去,詢問情況。

 那侍衛指向窗外,道:“殿下您看,豹房外似乎來了一行人馬,像是陛下的人。”

 姜吟玉聽到這話,不敢再耽擱,趕緊問蘭昭儀:“母妃犯了甚麼大錯?是不是父是在騙我,他根本對你一點也很不好,你是被他強奪進宮裡的?”

 她以為能從蘭昭口中得出甚麼話、能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可蘭昭儀只是道:“怎麼會呢?母妃確實是犯了大錯。”

 蘭昭儀長話短說,恨不能將所有的叮囑一股腦丟擲來:“阿吟不必管我,在宮中好好當你的公主。不管怎麼樣,你如今健康長大,母妃的心願已經圓滿了。母妃希望阿吟能找一個好男兒,家世好,地位高,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的!哪怕有一日,你不得你父皇歡心了,那人家也能護著你!”

 蘭昭儀眼中淚水控制不住往外流,重複道:“你父皇性格暴虐,萬一有一天將刀子對著你,母妃希望你的夫家能給你庇護!”

 姜吟玉嗓音嘶啞:“可他們都說我是父皇最愛的小女兒,父皇怎麼會將刀子對向我?”

 “我真是父皇最愛的女兒嗎?”

 她看著蘭昭儀,彷彿在透過這話在問別的甚麼。

 蘭昭儀捧著她臉道:“你當然是你父皇最愛的那一個。”

 留給母女倆的時間所剩無幾,姜吟玉問完這句話,又道了一句“我會很快再來看你的”,便在催促聲中,提著裙裾跑到臺階邊下去了。

 蘭昭儀探出指尖,只來得及觸碰她那一抹裙襬,將頭擱在欄杆上,痴痴地看著女兒的背影。

 姜曜吩咐暗衛護送公主從另一條路離開。

 說完,他朝蘭昭儀走來。

 蘭昭儀道:“太子殿下不走嗎?”

 姜曜道:“不必。我還有幾句話,要問昭儀娘娘。”

 蘭昭儀目光變得遊離,飄飄渺渺地看向遠處方窗,道:“甚麼話,太子說吧,看在你今日帶我女兒來見我的份上,不管甚麼話,我會如實告訴你的。”

 姜曜走近一步,眉眼若春波般柔和。

 只怕世間任何人,面對他這樣一副神情,都不可能拒絕他接下來的問話。

 蘭昭儀做好心中準備,可在聽到姜曜低沉暗啞的聲音,心還是陡然緊了一下。

 “姜吟玉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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