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晟蹙眉:“國師呢?”
……他睡覺了,還讓您不要煩他。管家的表情更加恭敬:“國師身子不適,正在讓大夫診脈,還請皇上先獨自聽一曲。”
“他自己就是個大夫,為何還要找大夫診脈?”陸晟冷眼看著他。
管家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醫者不能自醫啊皇上。”
“朕和他認識多年,從未見過他找大夫診治,如今朕倒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陸晟嗤笑一聲,眼底的狠戾一閃而過,對管家已經動了殺機。
在國師府當值多年,早已經練就一身求生欲的管家立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哀嚎道:“皇上饒命啊皇上!老奴真不是故意騙皇上的,老奴都是有苦衷的!”在得罪國師和得罪皇上之間,他果斷選擇了得罪自家老闆。
“你意圖謀害國師,朕問你話你還百般撒謊,如今朕拆穿了你,你倒是承認的話,來人,給朕拖出去砍了餵狗!”陸晟的怒氣一股勁的傾瀉出來。
管家先是一愣,接著連連磕頭:“奴才沒有謀害國師,奴才這就請國師進來,皇上等一等。”說罷便麻利起身逃了。
在禁軍將人攔住時,周秀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小聲的對陸晟說;“皇上,不如看他能否將國師請過來再說。”
陸晟沉吟片刻,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淡淡道:“那便如此。”
管家連連道謝,接著朝國師寢房衝了過去。
於是還未睡熟就被叫起的國師:“……”
“……大人,大人若是不去陪皇上,皇上便要將老奴砍死餵狗,奴才也是沒辦法啊!”管家可憐巴巴道,唇上的山羊鬍跟著誇張的表情一翹一翹。
國師深吸一口氣:“不如本座這就砍死你餵狗,也省得你左右為難如何?”
“……”管家的表情瞬間更蔫了,站在chuáng邊一動不敢動。
國師面無表情的起chuáng,再次朝廳中走去,還未走近便聽到裡面的一片歌舞昇平,他的腦子瞬間開始突突的疼。
陸晟也是覺得索然無味,看著一個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如同看骷髏一樣。他這兩日幾乎沒有休息,此刻終於開始覺著困了。
一個個樂姬聽說今日皇上放著大婚的皇后不看,專程跑來看她們,雖然此刻有些過於早了,仍然還是興奮的起chuáng梳洗打扮,卯足了勁的想在陸晟面前露臉。
卻不曾想陸晟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一眾樂姬:“……”突然覺得自己這麼早起chuáng一點也不值得。
周秀見陸晟已經困極,忙道:“皇上困了?不如咱們回去。”
“皇上要回去了嗎?你們先退下。”國師一進門便聽到周秀的話,立刻遣退了這些樂姬,以免陸晟再因為她們jīng神起來。
陸晟眼角泛著淡淡的淚意,他面無表情的看向國師,許久之後道:“朕不困,國師既然來了,便跟朕喝一杯。”
國師:“……”
又一壺酒見底,陸晟困得酒杯都拿不住了,盯著地上石板之間的縫隙一動不動,彷彿隨時都能睡過去。而他眼底的情緒,竟叫人一時讀不懂。
國師嘆了聲氣,看向周秀道:“他和皇后到底怎麼了?”
“不過是鬧了點小別扭。”周秀謹慎回答。
國師蹙眉:“既然是小別扭,那便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便是,何至於夜裡出宮。”還要跑到他國師府來胡作非為,當真是叫人無語。
周秀訕訕一笑,沒有敢再說下去,生怕有些事從自己口中洩露出去了。
陸晟休息了會兒,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看了眼外頭的夜景,淡淡道:“天色不早了。”
“皇上可是要歇息了?若是不想回宮,不如留宿國師府一晚如何?”國師立刻道。
陸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寅時三刻了。”周秀立刻答道。
陸晟點了點頭:“不早了,該上朝了。”
周秀:“……”
國師:“……”
頂著國師幾欲殺人的目光,周秀gān巴巴道:“皇上兩日未休息了,不如今日就別上朝了,反正是大婚第二日,想來朝臣都能理解。”
“不行,朕這便回宮更衣,國師你也快些,莫要遲到。”陸晟蹭的一下起身朝外走去。
周秀小心的看了眼國師的臉色,忙跟在陸晟後面走了,只留下臉黑如鍋底的國師久久坐在廳中,手裡還端著半杯稀釋的藥酒。
正陽門。
大臣們陸陸續續往宮裡去,因為每日皇上就沒準時過,所以哪怕快要過時間了他們也並不著急。
結果就看到了早已經守在御書房門外的周秀,有點常識的都知道見周秀如見皇上,他們當即屁滾尿流的跑進御書房請罪。
這一次的議事時間額外漫長,單是每個大臣請罪都佔據了不少時間,又加上陸晟將這些日子遺留的問題都逐一問個遍,等所有人從宮裡出去時,天已經徹底大亮。
此刻的陸晟也已經到了極限,步履沉重的朝龍晰殿走去。周秀見他進了主殿,一時鬧不清他這是專門去找淼淼,還是困得迷失了方向。
謹慎起見他還是不要多嘴了。周秀低垂著腦袋,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跟朕跑了一夜,你回去歇著。”陸晟淡淡道。
周秀頓了一下,驚訝的看向他,結果只能看到一個背影了,他沉思片刻,囑咐完宮人不要進去打擾他們,便轉身回司禮監了。
陸晟按著一陣陣疼的腦袋,脫了鞋子便躺到了chuáng上,摸到身邊的鼓起後怔了一下,半晌他面無表情的躺到了被窩裡。
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淼淼立刻八爪魚一樣攀上了他的身子,她這一夜忽冷忽熱的也是不少折騰,此刻有一個恆溫的東西供她取暖,她頓時舒服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陸晟冷著臉掃了她一眼,不悅道:“不喜歡朕還要這般黏著朕,你當真是不要臉皮嗎?”
“唔……”耳邊有聲音,淼淼覺得吵了,無意識的哼唧一聲。
陸晟立刻閉嘴了,許久之後板著臉低聲道:“給朕鬆開你的臭手,不要碰朕。”
淼淼給他的回答是一動不動。
陸晟的表情微微松展了些,還算滿意的抱著她的腰閉上了眼睛。屋裡很快便被沉沉的睡意蔓延,安靜得彷彿世外桃源。
淼淼醒來時,看到的便是陸晟無限接近的臉。她遲鈍的眨了眨眼睛,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這是甚麼情況,他不是昨天走了嗎,為甚麼會出現在她面前?!淼淼低頭看了眼他們糾纏在一起的四肢,迷瞪半天后便要起身靜靜。
陸晟被她鬧出來的動靜bī得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她還在驚訝的臉,半晌開口道:“你……”
只是說了一個你字,他便立刻閉上了嘴,因為他有些驚訝,這麼難聽的聲音會是從他口中傳出的。
淼淼也聽出了他聲音的不對勁,立刻擔憂的問:“皇上,你生病了嗎?我去給你請太醫。”
說罷淼淼便要起身叫人,陸晟一把將她扣在懷裡,蹙眉閉上眼睛:“朕很困,你閉嘴。”
“……”淼淼無語片刻,朝一直守在旁邊的宮女使了使眼色,叫她去叫個太醫來。
宮女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轉身離開了。
淼淼這才鬆了口氣,放鬆身體心甘情願的給陸晟當枕頭。她這兩天過得簡直跟人家兩輩子一樣,當真是甚麼大喜大悲都經歷過了,但好在結果還是好的。
而陸晟不一樣了,她站在陸晟的立場上想了一下,簡直心疼死了這個惡毒男配,兩天內經歷了重重打擊,自己不僅不信任他,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語言攻擊他,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惡的人。
一想到他這幾天的糾結,她便心疼的不得了,見他眉頭緊皺似乎是不舒服,便伸出小手幫他輕輕的按摩太陽xué。
她溫熱的小手很有技巧的幫著按摩,陸晟的眉頭很快便舒展開了,將臉埋進她的胸口漸漸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