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輕飄飄的從她身上掉下來,淼淼眨了眨眼睛,這才遲鈍的蹲下撿起來,是她這幾天剛完工的荷包。
她這回是真的有些追不上他的腦dòng了,忍不住問:“這的確是我給您繡的,本來打算明日送您。”
“若朕不知道這個荷包的含義,或許也會相信你,可朕方才突然明白了,這個荷包到底是甚麼意思。”陸晟說完這句話,再也無法表現得淡定,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恨意。
淼淼不解的看向自己繡的荷包,黑夜中只能勉qiáng看出一個輪廓……這就是一個醜了點但還算正常的荷包麼,他從這上面看出甚麼來了?
“下次將自己那點小心思藏得嚴實些,莫再叫朕瞧出來,若是再讓朕看出來,朕便挖了葉韞的眼睛。”
“……不知皇上從這上頭瞧出甚麼來了?”淼淼忍無可忍。
陸晟冷笑一聲:“朕要給你留些臉面,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繡一片葉子漂浮在水上,這種齷齪的心事真當人看不出來?!”
“……”神特麼葉子飄在水上,這特麼不是一隻鴛鴦在戲水麼!要不是她繡一隻後覺得太費力,現在這上面應該是兩隻!
淼淼覺得不僅自己的人格受到了羞rǔ,就連自己修煉許久的技藝也受到了羞rǔ,她怒氣騰騰的看向陸晟,在和他凌厲的眼睛對視上後果斷慫了。
……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就當這是片葉子飄在水上,但要是按照他的思路往下想的話,那不就是:“其實這是我送給小淼和葉韞的結婚禮物……”算了算了,這個理由太扯淡了,陸晟就算真是個傻子也不會信的啊摔!
陸晟聽到她這個理由,竟是荒謬之中生生給氣笑了:“你放心,朕不會殺了他,朕只會折磨他,要他生不如死,讓你每日一想到他,便活在長久的痛苦裡,可偏偏不敢死,不敢好好活,哪怕再厭惡朕,也要忍著噁心好好的伺候朕。”
“……”行叭,你這個薄情冷漠又有點變態的小別致。
陸晟本想看看她的臉,可一想到她會用何種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便沒了繼續跟她說話的欲【望,見她撒謊自盡都挺利索,想來風寒也沒有太嚴重,便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淡淡道:“還有,朕即使誤會你和林知躍是一夥的,也並未要殺你。”
“可皇上那箭是衝著我來的。”淼淼想也不想的反駁。
陸晟輕嗤一聲:“可she在了林知躍的腿上,而非你的腦袋。”
淼淼一怔,她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是哦,那隻箭分明是對著她的腦袋來的,可為何會是林知躍的腿受傷?按照高度,最起碼也該是他的肩膀那裡才對。
“那是因為朕的第二支箭迫使它改變了方向,若林知躍沒有救你,此刻第二支箭應該在他的腦袋上,而第一支箭應是在地上。”陸晟冷淡道。
淼淼蹙眉想要否認,可聲音裡卻透出幾分心虛:“不可能……”
“你算甚麼東西,也值得朕在這裡撒謊?若朕真的要你的命,就憑你這些日子做的事,便足以死個千遍萬遍了。”陸晟說完,便冷著臉大步朝外走去,只留下淼淼一個人在屋裡。
……說得也是,如今他是刀俎她為魚肉,他又何必要跟自己撒這個謊來哄她?
他一離開宮女便進來了,將燈燭點亮後看到淼淼要哭不哭的表情,頓時給嚇了一跳,忙過來安慰道:“娘娘……娘娘你別難受,興許是今日皇上體貼娘娘身子不適,所以才沒有留宿,娘娘……”
“沒事,”淼淼鼻音有些重,她若無其事的吩咐,“將地上收拾一下便出去,我……本宮要休息了。”
宮女忙跪下:“娘娘不要趕奴婢走,皇上說了,要奴婢十二個時辰貼身伺候,若娘娘再有一點閃失便要了奴婢的命!”
“……行,那我睡覺。”淼淼垂眸。
宮女繼續磕頭:“太醫一直在外面候著,周公公吩咐了,讓給娘娘包紮好他才能離開。”
淼淼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怎麼說呢,差不多就快癒合了。她看了眼經歷今晚已經有些嚇破膽的宮女,也不忍心為難她:“叫人進來。”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宮女連連磕頭,最後轉身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太醫便進來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白色繃帶,再也沒有了剛才想哭的情緒,悶裡悶氣的跑到chuáng上躺下,被咯了一下後摸出一把花生,這才想起來她和陸晟dòng房的儀式一點都沒舉行。
……誤會他了啊,是不是得跟他好好的道歉呢?可如果找他道歉,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了葉韞,那她該用甚麼辦法道歉,既能讓他原諒自己,又不會牽連葉韞呢?
淼淼苦惱許久,最後在被窩裡輕笑出聲,眼角的淚終於隨著一身負能量的消失掉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知道他沒有殺她的意思後,她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雖然外頭風大雨大,雖然黑夜看起來還相當漫長,但她的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
她便在周身的安寧之中,終於緩緩的睡熟了。
可陸晟卻是睡不著了,在偏殿翻來覆去半天后又坐起,聽著外頭的雨聲心中鬱結。他在知道真相後還堅持娶那女人,主要就是為了報復,可怎麼如今娶到了,自己卻睡在了偏殿裡?
他越想越覺得不悅,gān脆起身朝外走去,可憐周秀剛打了個盹,便被他這邊傳來的動靜吵醒,只好忍著睏意跟著他出去。
陸晟大步走進了龍晰殿,外頭伺候的人看到他來了急忙要行禮,卻被他伸手製止。
“她呢?”陸晟冷淡的問。
一個小宮女微微顫道:“娘娘已經睡下了。”
“這便就睡下了?”陸晟心中更是不悅,他此時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如何這女人就睡得這麼快,難不成自己從這裡離開,就這麼如她的意?
小宮女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可也不知道他為甚麼生氣,只能胡亂應道:“已經睡了,娘娘身子不適,睡前又喝了服藥,或許是因為藥的緣故,這會兒睡得極好。”
“……”原來是因為藥。陸晟的惱怒減半,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喜怒哀樂有些過於被影響,便暗罵自己沒出息,竟然讓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牽制到如此地步。
周秀察言觀色後小心道:“皇上,娘娘或許是jīng神不濟才沒有等您,不如您今晚先在偏殿歇息如何,也省得娘娘將病氣過給了皇上。”
陸晟掃了他一眼,也沒了進去的興致:“罷了,走。”他才不是因為怕打擾到她休息,不過是因為想到這個女人心裡有其他男人,他覺得噁心罷了。
周秀忙應了一聲,心想總算可以繼續休息了,於是鬆了口氣便跟著他離開了,只是越走路越偏,在即將出龍晰殿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提醒:“皇上,偏殿不在這裡。”
“朕豈會不知道偏殿不在這裡,”陸晟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朕要去見葉韞。”
本以為能休息一下的周秀:“……是。”
二人一起朝皇宮最邊緣處走去,在經過向晨宮時,陸晟的腳下微頓,面無表情的看向宮門。
周秀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向晨宮的牌匾。宮裡寂靜一片,若不是他知道這裡住著那位身份尊貴的女人,單是奴僕宮人便有幾十,恐怕他還以為這裡是個閒置的宮殿。
“皇上……”見陸晟似乎在失神,周秀猶豫的提醒,也不知該如何跟他說話。
陸晟垂眸:“江淼淼或許會想跟她認識,畢竟一個傷身一個誅心,倒都是天生做儈子手的料。”
這話實在是叫人不敢接,周秀膽怯的彎下腰,生怕他會叫自己接話。陸晟掃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到底不是自己一直帶著的人,若是此刻跟著自己的是李全,恐怕會不顧身份的幫他怒罵這兩個女人。
可惜了,他最親近的兩個女人都是騙子毒婦,最跟他一心的奴才如今也是個傻子,他陸晟似乎天生就不配擁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