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忙應下,看著淼淼走遠後才轉身回去。
淼淼往含芷宮走去,前幾日她jīng神緊繃,時刻準備衝到陸晟身邊放血,整夜整夜的都沒有睡覺,可也一直都沒覺得累過,這會兒突然放鬆下來,越走步子越疲累,幾乎要睡倒在路上。
最後勉qiáng撐著jīng神回到住處,看到陸語他們圍過來時也沒有說話,只是腳步沉重的回了房間,倒在chuáng上便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這一覺黑甜,舒服得讓她幾乎捨不得醒來,只有中間似乎醒了一次,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陸晟站在chuáng前,一臉複雜的看著她。
她頓了頓了,腦子有些轉不來彎:“皇上?”
“醒了?”陸晟問。
淼淼眨了眨眼,疑惑:“奴婢在睡覺,您不在chuáng上好好躺著,跑奴婢這兒來做甚麼?”說話間她便要起身,被陸晟一把按了下去,他坐在chuáng邊,冷著臉幫她蓋被子。
“你不是睡覺,是昏倒。”陸晟不悅道。
淼淼微微點頭,還是遲鈍道:“那奴婢昏得好好的,您來做甚麼?”
“……”
淼淼看著陸晟抿起的唇,忍不住往被子裡縮了縮,小聲道:“你要休息。”
陸晟與她小鹿般的眼睛對視半晌,最終板著臉道:“既然知道我要休息,為何不給我騰個地兒?”
淼淼不解的看著他,最終是陸晟不耐煩的將她往裡面推了推,才褪了鞋躺到她旁邊。淼淼側頭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枕頭分給了他一半,又把身上的被子往他身上也裹了裹。
陸晟面色總算是放鬆了些,躺著重重嘆了聲氣,斜睨她問:“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淼淼乖乖回答。
陸晟:“錯哪了?”
“皇上既然這麼問,肯定是奴婢有哪錯了,就是到底哪錯了,奴婢也不知道。”淼淼誠懇道。
陸晟輕嗤一聲:“貧嘴。”
淼淼嘆了聲氣,茫然的看向屋頂,她的頭還暈暈乎乎的,對周遭的一切都沒甚麼實感,雖然旁邊有個大活人,依然擋不住她的眼皮沉重的眨啊眨,一雙圓圓的大眼逐漸變得細長。
“我來看你,你就這麼睡了?”陸晟不滿。
淼淼勉qiáng撐開眼睛,無奈道:“皇上,奴婢因為擔心你,已經幾天沒好好睡過了。”
“……擔心又無用,我還是疼,何不好好休息?”陸晟面無表情道。
淼淼頗為苦惱的看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不行啊,你那麼疼。”
她的話說得簡單又沒頭沒尾,但陸晟就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告訴他,他那麼疼,她沒有辦法早些睡。
陸晟的眼神柔和了些:“讓我看看你的胳膊。”
淼淼因為遲鈍,對他的話幾乎有應必達,雖然心中隱隱覺得不妥,可還是直直的舉起兩個胳膊,褻衣的袖子因為重力落了下來,露出她傷痕累累的胳膊。
其實那些傷早已經被包紮好,大的小的個個都用上好的藥養著,所以雖然看起來繃帶很多,可實際上並沒有太嚴重。
可就是這樣並不嚴重的傷,愣是讓陸晟許久都說不出話來,他自認是個沒有長心的人,往日也讓很多人受過比這嚴重百倍千倍的傷,可都不及眼前這兩條胳膊來得讓他震撼。
淼淼舉得累了,試探的看向他:“皇上?”
“……放下。”陸晟聲音微顫,在她放回被子裡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淼淼笑笑,知道他在想甚麼,便寬慰道:“奴婢不疼的。”
“日後在我面前,不準自稱奴婢。”陸晟板著臉道。
淼淼頓了一下,稀奇道:“是哦,您也沒自稱朕。”
陸晟無奈的嘆了聲氣,淡淡道:“你可知道我為何生氣?”
“為甚麼?”淼淼見他又將話繞了回來,便乖乖的問。
陸晟抿唇:“因為你不聽話。”
“我甚麼時候不聽話了?”淼淼不解。
陸晟頓了一下,微微鬆開了她些,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最後認真道:“我已經給你提示到這種地步了,剩下的你自己想。”
完全想不到的感覺,淼淼苦惱的看著他,最後給自己想困了,再次昏昏沉沉的睡過去時,聽到陸晟在她耳邊道:“給你一晚時間,明早要來告訴我。”
……可她無論怎麼想,這幾天她gān的事都是為了救他,怎麼可能會有惹到他的地方。淼淼想不通,gān脆睡了過去,睡夢中甚麼煩惱都沒有,只有被曬過的被子味道,叫她安逸得彷彿置身天堂。
又是長長的一覺,她翻了幾次身後,終於想要起chuáng了,可失血過多的症狀讓她懶得睜開眼睛,最後還是耳邊一直存在的小聲的嘀咕聲qiáng行將她叫醒,昏huáng的燭光將chuáng帳照得影影綽綽,讓她彷彿置身於有風的樹林中,她緩了許久,才看向聲音的源頭。
“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她的聲音一出,正在桌旁打哈欠的陸語和李萌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朝她這邊跑了過來。
陸語打量了她一下,點頭確認:“終於醒了。”
淼淼莫名的看著他們:“甚麼醒了,我就是睡個覺,你們倆在我房間裡做甚麼?”
“你不是睡覺,是昏倒。”陸語糾正道。
熟悉的臺詞讓淼淼一愣,她費力的想了很久,隱隱約約想起陸晟來過的事,她驚訝道:“皇上是不是來過?”
“皇上?”陸語歪了歪頭,想了許久後搖頭,“沒有啊。”
陸晟和她躺在一起聊天的樣子越來越清晰,她眯起眼睛嫌棄陸語:“少來,你騙不到我的,他肯定來過。”
“可是真的沒有。”陸語認真道。
淼淼頓了一下,看向李萌萌:“真的嗎?”陸語那熊孩子表面一副很可靠的樣子,實際上要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還是李萌萌的話值得相信。
李萌萌點了點頭,認真道:“皇上是誰?”
“……”忘記這人是個傻的了,淼淼剛要翻白眼,突然想到另一個問法,“就是流氓,今天有流氓來嗎?”
雖然李萌萌不認識陸晟,可他將所有年輕的非太監以外的男人都稱作流氓,現在宮裡是正常男人的除了陸語就三個,國師半夜不可能來,林知躍又被關著,能跑來的就陸晟自己了。
頂著淼淼期待的目光,李萌萌更認真了:“流氓是誰?”
“……”看來陸晟是真的沒來了,淼淼有些洩氣,躺在chuáng上鹹魚道,“天是不是還沒亮啊?你們兩個一直在這裡守著嗎?”
“我有去尿尿。”李萌萌高興道。
陸語點頭:“再過一會兒就天亮了,我們幾乎一直在這裡。”
所以陸晟非常友好的跟她聊天這件事,果然是在夢裡才會出現的,淼淼嘆了聲氣,對二人道:“天亮還早,你們先去睡覺,我已經沒事了。”
陸語點了點頭,斜了一眼還想留下玩的李萌萌,李萌萌立刻站了起來,乖乖的跟著他走了。
淼淼頗為失落的窩在chuáng上,此刻她已經完全睡醒,腦子裡全是昨日陸晟對她冷淡的樣子,她嘆息一聲,拿被子捂住了臉,像魚一般撲騰兩下,便再也不說話了。
苦苦等到天亮,她趕緊起身洗漱,穿戴整齊後便往龍晰殿跑,剛好撞上從裡面出來的周秀,她奇道:“公公這個時候是要去做甚麼?”
“皇上今日突然想吃糕點,奴才讓御膳房給皇上蒸些新鮮的去。”周秀笑道。
聽起來陸晟的jīng神不錯,淼淼放鬆了些,腳步輕盈的走進殿內。
陸晟正拿著棋譜看,聽到聲音後頭也不抬道:“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淼淼一聽便知道他將自己給認成周秀了,昨日他冷漠的模樣彷彿還在眼前,她縮了一下後暗嘲自己這會兒怎麼變玻璃心了,想當初三天兩頭被罵也沒見怕成這樣。
或許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淼淼的腰板挺直了些:“周公公剛出門,奴婢來伺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