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大口血下肚,陸晟明顯沒那麼痛了,緊繃的身子也微微放鬆下來,他歇息許久才喘著氣抬頭,模模糊糊的看到淼淼的臉後不悅道:“誰讓你來的?”
“皇上怎麼樣?現在還疼嗎?”淼淼擔憂道。
陸晟看到她胳膊上的新傷口後,臉色冷了下來:“周秀,朕的話你當耳旁風了不成?”
周秀連忙跪下磕頭:“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皇上不必怪罪周公公,是臣讓他去請小淼的。”國師嘆息一聲走上前。
周秀還在磕頭,地面上很快多出一片血跡,淼淼抿了抿唇,邊過去攙扶他邊對陸晟道:“皇上不要怪罪周公公,您有事了,奴婢自然是要立刻趕來的。”
周秀被淼淼扶住後沒有再磕,可也不敢起身,還是陸晟冷淡道:“滾出去。”
周秀忙感恩戴德的離開了,淼淼站直了身子,看陸晟的表情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怎麼還在?”陸晟蹙眉。
“……?”氣氛詭異了半分鐘,淼淼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皇上是要奴婢滾出去嗎?”
陸晟一動不動的盯著她,一秒鐘後,淼淼恍然,心裡翻了個白眼便麻溜的滾了,到外面後看到太醫,便開口道:“皇上暫時沒事了,麻煩太醫幫我和周公公包紮一下。”
周秀忙道:“奴才不用……”
“不用甚麼啊不用,您趕緊的,皇上那邊可離不了你。”淼淼抿唇道,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門口,很想回去看看了。
周秀頓了一下,朝太醫彎腰道:“麻煩太醫了。”
太醫忙還禮,先幫淼淼包紮後,再給周秀清理腦袋,淼淼原地走了幾圈,蹙眉看向周秀:“公公,以前皇上犯病也這樣頻繁麼?”
“這是第一次,奴才之前從未見過皇上這樣,”周秀嘆息道,“按理說如今用了姑娘的血,眼見著越來越好了,如何就突然犯病了,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淼淼蹙眉:“為何會突然嚴重?”
周秀斟酌一下,將那晚她失蹤後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淼淼氣得渾身發抖,怪不得陸晟突然病發,原來又是那個王八蛋搞事情。屋內又傳來一聲痛苦的吼聲,她身子顫了顫,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書中陸晟便是這個時候開始嚴重的,當時的情節是女主故意服用寒涼之物,然後再取血給他,他在壽宴之前便時常感覺不舒服,最後於七月底便開始犯病,蹉跎一個月後便死在了雲南王攻進皇宮那日。
“難道劇情都不講基本法的嗎……”淼淼的眼眶微紅,失神的盯著地上不知何時停留的飛蛾。她並非女主,也從進宮開始便小心飲食,從未去害過他,可他怎麼還是會犯病,會變得如此嚴重。
難不成細節無論如何改,最終的結局都不會變嗎?淼淼顫顫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肺都是疼的,她不服,如果劇情無法改變,那她來是做甚麼?她的出現就是變數,她不準陸晟死,陸晟便不準死。
可無論她下了怎樣的決心,陸晟還是越來越嚴重,每次犯病時似乎不願她取血,便勒令她不準靠近他,後來的時候他沒有力氣顧及其他了,整日與痛苦做鬥爭,再後來他昏迷了,一連三日都不曾醒來。
雖然他不準淼淼踏入房中,但淼淼還是趁他昏迷時偷偷進來許多次,每次都qiáng行給他灌下血,看著他臉色好些後才去門口守著。
經過幾日消耗,二人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國師先開始還阻止淼淼,但之後看到陸晟因為她的血好受些後,便不再管了。
三日後,陸晟醒來,剛醒便開始犯病,全身上下泛著淺淺的青紫,而他的手腕上則長出一根黑色的筋絡。
淼淼躲在門外聽著他在裡面難受得怒吼,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她自幼平安順遂的長大,從未經歷過死別,如今眼看著陸晟生命逐漸消逝,她才發現這種無能為力是那樣叫人難受。
媽媽現在是不是也同她一樣的感覺?只要一想到自己既不能挽救陸晟的性命,又無法回去找媽媽,她便恨透了沒用的自己。
國師出來時,便看到角落裡無助的淼淼,雖然眼睛只是微微紅腫不像哭過,但臉上溼漉漉的,彷彿一隻迷路的兔子,站在森林中間找不到出路。
國師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微微嘆了聲氣,對她道:“你跟我來。”
淼淼頓了一下,趕緊跟他過去,到了偏殿,不等國師將門關上,便忍不住問道:“國師可是有救皇上的辦法了?”
國師看了她一眼,嘆息道:“事到如今,本座也只能與你說實話了。”
淼淼一愣,心臟猛地縮緊:“怎、怎麼了?”
“其實皇上今日的模樣,本座先前便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早。”國師垂眸道。
淼淼的眼睛緩緩瞪大:“國師早就料到了?”
“在本座見到你身上那朵花時,便已經預料到了,”國師看著她,停頓一下後道,“這便是本座不願皇上對你動情的根本原因。”
淼淼怔怔的看著他,不明白這是個甚麼走向。
“本座當時便與你說過,你身上的花與本座想的不同,你可還記得?”國師問。
淼淼隱隱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國師驗身後好像跟她說過這麼一句話,還未等她回答,便繼續道:“本座以為,你身上會是紅色的花,卻沒想到是藍的,並非星象中顯示那般,所以你的血藥度不夠……”
“藥度?”淼淼蹙眉,“僅僅是因為藥度不夠,皇上才會復發的?”他口中的藥度,應該是她理解的藥效,所以根本問題出在這裡?
國師點點頭,嘆息道:“不錯,本座後來占卜,加上查閱古籍,發現一種可以提高藥度的方法,只是這個方法一用,恐怕你……”
“國師別擔心,若只是血的問題,奴婢有辦法。”淼淼打斷了他的話,轉身朝門外跑去。
國師蹙眉看向她離開的方向,久久未開口說話。
……
無疆殿偏殿,林知躍百無聊賴的自己與自己下棋,此時他已經被關了四五日了,彷彿與世隔絕在這裡了一般,不過他並不著急,只要陸晟不放他,他便知道淼淼還沒被找到。
沒找到淼淼,陸晟的身子便會越來越落敗,重新回到當初忌憚雲南的時候,那他早晚會被放出去。
思及此,林知躍哼了幾句小曲,心情頗好。
砰——
門被一腳踹開,他往門口看去,頓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淼淼黑著臉走了過來,上來一拳打到他臉上,林知躍沒來得及躲閃,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往後仰到地上一時愣神。
“葉韞呢?你給我把他找來,我有事找他談。”淼淼黑著臉道。
林知躍眨了眨眼,震驚道:“你怎麼回來了?”
“別他媽廢話,你的人在哪呢,叫人去找葉韞來,一我要見他。”淼淼面無表情道。
林知躍看著殺神一樣的姑娘,覺得頗為好玩:“我若是不叫,淼淼能將我怎麼樣?”
淼淼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林知躍笑著起身,接著又被打了一拳,這一拳剛巧打在唇邊,唇角登時便流出一絲血來。
饒是縱著她的林知躍臉色也不好看了,沉聲道:“淼淼,我再怎麼說也是雲南王,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老子再過幾天就是皇后了,你他媽說誰呢?”淼淼冷笑,“葉韞在哪?我有事要問他,若是不能去找他,便讓他來見我。”
林知躍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她道:“我說了,我不去。”
淼淼與他對視許久,倏然笑道:“那我便閹了你。”
“……”林知躍臉色奇怪一瞬,半晌憋不住笑意道,“閹了我?堂堂雲南王?淼淼是不是想得有些太簡單了,陸晟尚且動不了我,你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