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國師堅定道。
淼淼下意識的搖頭:“不行,奴婢哪有那個本事逃走,再說了,奴婢走了皇上怎麼辦,他還得用奴婢的血治病呢。”現在真正的女主也不知道在哪,她要是再走了,陸晟連假藥都用不上了,她不能走。
……雖然那混蛋脾氣差反覆無常經常性殘bàonüè人,現在又因為某些事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成為了一代技巧高超又卓越的性騷擾罪犯,但實際上,他有時候也挺好的,就為他對自己這點好,她也不能隨便放棄他。
“並非是要你真的逃走,本座會讓人接應你,到時候你便趁壽宴開始時跟著離開,先去國師府住上一段時間,待皇上的病情好了之後,本座再將你送回家中,你覺得如何?”國師溫和道。
不如何,淼淼下意識的抗拒離開皇宮,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她小心的瞄了一眼國師的臉,垂首道:“奴婢不能走,若是走了,陸語和李萌萌他們怎麼辦?”她還要帶他們出去享受大好人生呢,若就這麼去了國師府,雖然自己相當於獲得了半邊自由,但也相當於永遠沒機會回宮將他們帶走了。
畢竟以陸晟的脾氣,恐怕自己這麼做了逃兵之後,再回來就是一個死字。
“可你即使不離開,日後他們總歸是要繼續留在宮裡生活的。”國師蹙眉。
淼淼舔了一下嘴唇,沒辦法說出自己打算趁反賊來時逃跑的事。
國師見她一副不準備合作的模樣,面色也微微冷了起來:“若你不願意,那便只有嫁給皇上了,你可是願意在宮中住一輩子,做huáng金籠中的鳥兒,待日後皇上厭倦了你,便孤苦無依的在後宮消耗一輩子,至死都不得去看一眼外面的天空?”
淼淼被他描述的世界嚇出一個寒顫,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答應他,就此逃出去。可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她難得勇敢的抬起頭,直視國師審視的雙眼。
氣氛徒然僵持住,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和平相遇,面容平靜到彷彿在讀經書一般,只有他們各自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試探。
半晌,淼淼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國師好像很不願意讓奴婢嫁給皇上,這是為何?”
國師頓了一下,垂眸:“何出此言。”
“奴婢想了許久,國師也沒有親眷要入宮做妃嬪,奴婢家中也並非國師在朝堂上敵對的陣營,奴婢實在想不通,國師為何要這麼熱心的幫助奴婢,不惜事情敗露後徹底寒了皇上的心。”淼淼心中忐忑,卻為了家裡那三個傻子勇往直前。
國師輕笑一聲,眼中多了兩分讚賞之意:“本座就說淼淼是個聰明的,只是平日裡懶得動腦子,不錯,本座的確是另有所圖。”
“是甚麼?”淼淼立刻追問。
國師掃了她一眼,嘆息道:“帝王本無情,若是有了情,少不得要被情牽制,你在京中又無任何勢力,徒然登上皇后的寶座,恐怕會成了各方勢力的眼中釘,皇上縱容能護得了你一時,又豈能護得了你一世?”
“……僅僅是因為這樣?”淼淼奇怪的看他一眼,怎麼說得好像多為她著想一般。
國師輕笑:“自然是不止是這樣,你先前說本座無親眷入宮,這句話是不對的,縱容本座沒有親眷,可也有培養了許久的女人,日後定然是要送進宮來伺候皇上的,你如今將皇后位置給佔了,豈不是白費了本座這麼多年的力氣?”
“……”淼淼嘴角抽了抽,心想這老王八蛋倒是jīng明,怪不得這麼費勁的要將自己弄出去,合著說到底還是為了皇后的位置,她咳了一聲道,“國師真是多慮了,皇上對奴婢只是一時新鮮,真立了皇后,說不定沒幾天就要把奴婢弄下去,到時候皇后的位置還是國師的人的。”
國師嘴角的笑意深沉:“真的只是多慮了?淼淼,你不瞭解皇上。”
哦。淼淼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心裡並沒有被他的話完全說服,剛要敷衍幾句,便聽到國師輕聲道:“若你並非天降之女,皇上喜歡也就喜歡了,可你偏偏是,本座便不能放任了。”
“為何?”淼淼立刻伸長了耳朵。
國師看了她一眼,垂眸:“你日後便知道了。”
“……”朋友,話說一半是要把人給急死嗎?
國師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今晚酉時,本座的人會扮做太監在正陽殿等你,他會在袖子上系一根紅繩,到時候你去找他,他會帶你走。”
“……國師,奴婢好像還未答應你。”淼淼無語道。
國師掃了她一眼,輕笑:“淼淼,本座等著你,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說完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若你想讓含芷宮那些人跟你一起離開,恐怕會有些困難,再給本座一些時間,本座會將他們給你送去。”
“……”淼淼臉上的表情空白幾秒,隨後倒吸一口冷氣,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國師便離開了。
半晌,她蹭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小跑著朝國師離開的方向追去,結果跑出門時,國師已經不見了蹤影。
……所以這算個啥,他是答應把李萌萌和陸語也給她送去嗎?可李萌萌也就算了,陸語一個先皇血脈,即使在宮裡再沒人重視,又豈能讓他這麼輕易的給送出去——
也不一定,萬一他就是特別有辦法呢?畢竟國師是整個天醞最受陸晟信任的人,想來弄出去兩個人應該也不是甚麼難事。淼淼茫然的站在原地,竟然生出了一分心動。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離酉時還有段時間,她還是先去把外衣給陸晟送去。
淼淼深吸一口氣,將各種複雜的思緒按下,轉身去取了外衣,接著便向龍晰殿走去。
她到殿中時,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很低,猶豫一下拉了個正在灑掃的宮人,小聲問道:“今兒這是怎麼了?”好歹也是個喜日,怎麼都喪著臉。
宮人小心的看了眼內殿的方向,低聲道:“不知道呀,皇上方才還好好的,這會兒突然開始生氣了,已經氣了好一會兒了。”
淼淼頓了頓:“有人過來招惹他了?”
“沒有呀。”宮人答道,正欲再說些甚麼,內殿突然傳來陸晟不悅的咳聲,她嚇得一哆嗦,忙拿著東西出門去了。
淼淼見問不出個甚麼,只好抱著衣裳進了裡間,便看到陸晟繃著臉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紅筆在批註。
淼淼進門後他沒有任何反應,目光依然一動不動的投放在文書上,淼淼呼了一口氣,堆起一個職業笑容:“皇上,奴婢給您送衣裳來了。”
陸晟像聾了一般,對她的話沒有一絲反應。淼淼瞬間就知道這是在生她的氣了,她淡定的嘆了聲氣,顯然對自己老闆長年大姨媽反應已經習慣。
她悄悄往前走了兩步,試探道:“皇上?”
見陸晟還是沒有反應,她繼續往前走,每走兩步都要喚一聲,很快便走到了陸晟只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雖然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他了,但擺出一副誠心悔改的模樣準沒錯,她喪眉耷眼道:“皇上,您怎麼了啊,奴婢知道錯了,您就別生氣了。”
果然,陸晟幾乎立刻有了反應,他微微抬頭掃了她一眼,冷聲道:“錯哪了?”
……她怎麼知道,您這大姨媽一年來一次一次來一年,動不動就跟個小姑娘一樣生氣甩臉子,她要是次次都清楚,早就學會避雷了。
“惹皇上生氣就是奴婢最大的錯,奴婢老是不長記性,下次保證不會了。”淼淼顧左右而言他,為顯誠意還用力的敲了敲自己腦袋,太陽xué那被她敲了兩下便開始發紅。
陸晟啪的一聲將毛筆放下,上面的硃砂濺到了文書上,很快便透了紙背。淼淼被他嚇了一跳,當即一動不動的,不敢再抖機靈了。
陸晟板著臉走到她面前,掃了她的額頭一眼後沉聲道:“若朕以後再見你敢自殘,便加倍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