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翠紅恨不得連人帶馬車都扔進去,可想到這麼遠的路自己也要回去,便只能讓他們下來保住馬車了。
她一手拿磚一手粗bào的去扯淼淼的胳膊,不知是不是人在最後關頭爆發的力量,她明明和淼淼差不多的體型,卻如拎一隻jī崽一般將人拎了下來。
淼淼簡直目瞪口呆,被弄下馬車後朝前頭一面由樹葉構叉成的牆倒去,她心頭一緊登時發揮最大的腰力,生生將自己停了下來,腦門上被拍出來的傷口一陣一陣的犯疼,站直之後胃裡也開始泛噁心,她懷疑是腦震dàng了。
感受到前方樹枝疊加中隱隱傳來的風,她本能的覺得這便是山dòng所在地。
果然,翠紅嘶嘶笑道:“你倒是有兩分本事,沒掉下去摔死。”
淼淼訕笑一聲,默默站得離山dòng遠了些,她現在無比糾結,到底是撒丫子跑還是順從的進山dòng,跑的話她的手被綁著平衡不夠,惹惱了翠紅估計要被磚頭拍死,但是進山dòng的話萬一山dòng太深,她又沒有女主光環頭著地了,豈不是直接被摔死了?
左右都是死,前一種可能死亡率似乎百分百,她糾結一瞬後便果斷選擇了第二種,不管是死是活,先賭一把再說。
不知她腦中過了一場生死逃亡大戲的翠紅,拿著磚頭便要bī林知躍下來:“王爺也要我扶嗎?”
“本王好好的,自然是不用扶的。”與淼淼不同,他的手是被綁在胸前的,行動起來要自如的多,林知躍輕笑一聲,貓著腰站了起來。他在到淼淼身邊時朝她眨了眨眼睛,淼淼就著月光看到他嘴角的笑,無言的覺得這人真是心夠大的。
翠紅拿著磚頭謹慎的後退,看到林知躍下來後轉頭對淼淼道:“跳下去。”
淼淼一臉茫然道:“為甚麼只要我下去?”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讓他們兩個一起麼
“那你是想讓我砸死你了?”翠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毒,她既然能殺了阿雲,自然也能殺了這女人。
淼淼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完全不講道理啊,憑甚麼只讓我自己跳?”
她的話音剛落,翠紅便含羞的看了林知躍一眼:“因為我後悔了,若就這麼殺了你們,我回到宮裡還是要做十幾年宮女,還不如懷了雲南王的孩子去雲南,縱使日後沒甚麼大前程,這一世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了。”
林知躍:“……”
淼淼:“……”艾瑪這神奇的展開,所以山dòng的情節劇情大神挑中的角色不是她,而是翠紅?
林知躍冷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雲南王不想要一個孩子麼,若是就這麼死了,連個後也沒有,人生豈不是遺憾。”翠紅媚眼如絲,邊走向林知躍邊褪去外衫,露出圓潤的肩膀來。
淼淼對眼前的這一幕簡直沒眼看,一時無措的看向林知躍:“要我回避一下嗎?”
“……迴避個屁!”林知躍難得對淼淼說了一句粗話,轉頭輕蔑的看著翠紅,“老子寧願絕後,也不會要一個惡毒女人生下來的廢物,像你這樣的,碰老子一下老子都覺得噁心。”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翠紅冷下臉,徑直朝林知躍走去,林知躍面無表情的將她一腳踹開。
林知躍輕哼一聲:“不怕死的話,你便來,蠢貨。”
他挑釁的話語瞬間擊垮了翠紅的理智,今天一天經歷的起伏恨毒都堆積在一起,她怒吼一聲朝林知躍衝去,卻又一次被一腳踹出好遠。
她摔到地上吐了口血,手裡還死死的抓著那塊磚頭,眼神如毒蛇一般盯著林知躍。
林知躍不屑道:“你真覺得,就憑你這個蠢貨,真能將本王如何?如今倒是將一切罪責都怪到旁人身上了,下毒害人的不是你?”他先前之所以被她得逞,不過是以為她是淼淼又昏倒,一時著急了而已,上過一次當之後,又如何會上第二次當。
翠紅聞言嘶吼一聲,拿起磚朝他衝去,下一秒再次被踢到地上,林知躍冷笑:“你又蠢又毒,還處處想與淼淼比較,妄想得到本王的寵愛,你也配?”
“林知躍!”翠紅喉嚨要叫出血來,面目猙獰的再一次朝他衝去,結果又被他一腳踢飛。
淼淼不忍直視,忍不住吐槽林知躍:“喂,你能不能不要刺激她了,趁她快不行了咱趕緊逃。”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彷彿提示了翠紅還有這號人,於是淼淼就看到翠紅的臉如殭屍一般扭曲的朝自己轉來。
禍永遠從口出的淼淼:“……”媽個jī她多個屁的嘴啊!
沒等她後悔,翠紅便衝了過來,淼淼哀嚎一聲往旁邊躲,可哪有行動自由的翠紅動作靈敏,沒等她跑得離山dòng遠一點,她便要被翠紅撞下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她往下摔的瞬間,林知躍猛地衝過去抓住她的衣領,而翠紅則因為用力過猛比淼淼先一步掉下去,卻在最後的關頭抓住了淼淼的腳。
於是三個人猶如晾曬的香腸一般被掛在了山dòng邊上,山dòng外的是林知躍,而懸空在山dòng裡的依次是淼淼、翠紅。
“林知躍……你可千萬別放手啊。”淼淼顫聲道,雖然她知道這個山dòng摔不死人,可真當面對裡面無休止的黑暗時,她還是怕的要死。
林知躍此刻趴在地上,被捆在一起的手無法使出全力,只能死死抓著她的衣裳,而他的雙腳則是纏在了藤蔓上,任由腿被藤蔓絞得生疼,也不肯放鬆半分。
淼淼眼眶都紅了,艾艾道:“幸虧皇上給我買的衣裳質量好,否則我這會兒可能就掉下去了。”
“……你確定這種時候還要想著陸晟?”林知躍額角開始出汗,手臂上滿是用力過度產生的青筋。
淼淼剛要說甚麼,最下面的翠紅便冷笑起來,越笑越猖狂越笑越誇張,最後連帶著淼淼的腳都跟著顫。
淼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瘋了抱著自己的腳啃一口,又怕她動作幅度太大將幾個人都弄下去,忍不住開口打斷她:“你在笑甚麼?”
“我笑甚麼?我笑咱們的雲南王呢。”翠紅嗤道。
林知躍百忙之中翻了個白眼,淼淼抬頭便剛巧看到,於是好心替他問:“他有甚麼可笑的?”
“我笑他愛人卻不會愛,偏偏用了最惡毒的法子逗喜歡的女人,結果將人家越推越遠,推到了皇上懷裡也不自知,說我蠢,我倒是覺得,雲南王可比我蠢多了。”翠紅巧笑。
林知躍一怔,手下的衣裳滑動了半寸。
淼淼抓狂:“你別聽她講故事啊!一點都不吸引人有甚麼好聽的?!千萬別分心啊!”
林知躍回神,看著淼淼的臉安撫道:“我不會放開你的。”
“王爺是不是還覺得自己並非真的喜歡這女人,只是當個玩意兒逗弄一下?”翠紅的手漸漸從淼淼腳上滑落,可她像完全不在乎了一般瘋狂,自顧自的說著話,“可沒有哪個男人對一個玩物,會如這樣以命相救的,可惜了,就算你知道也晚了,這個女人永遠都是皇上的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
淼淼再一次黑線打斷:“姐姐,你有這個時間能不能把嘴上的力氣轉到手上,你老要掉下去了知道嗎?”
她的話音剛落,翠紅便如瘋了一般怒吼:“你這輩子都後悔去,是你毀了我,你也試著被人毀掉!”
她吼叫著,徹底滑落下去,砰的一聲摔到地上,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淼淼怔住了,許久後小聲道:“翠紅?”
卻沒有人應答,她懵了半天慌亂抬頭:“林知躍,她不會死了?這山dòng能摔死人嗎?”
然而林知躍卻沒有回答,只是面容沉靜的看著她,褪去那副健氣天真又透著歹毒的皮後,此刻的他猶如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靜靜的打量著他手心裡的女人。
方才翠紅那些話彷彿魔音一般,雖然消失於世間,卻始終在他耳邊回dàng,讓他飽受折磨,讓他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