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嗎?”淼淼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這個時候發呆是甚麼意思。
陸晟淡淡道:“不想進。”
“……來都來了,就坐坐嘛。”淼淼客氣道。
陸晟無語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好奇一個問題:“你知道這宮裡的一切,一朵花一棵草,都是屬於朕的?”
“……”得,這是在質疑她現在用主人家的身份說話了?淼淼嘴角抽了抽,虛偽道,“當然了,就連奴婢也是屬於皇上的。”
“……你想得美。”陸晟掩下心中奇異的感覺,抬腳跨了進去。
淼淼本以為他不會進來,卻沒想到他還是來了,不免有些無語,卻還是乖乖將門關上,跟在他身後在庭園中走著。
二人繞過住處去了後花園,陸晟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此處倒是冷清了不少。”
“就我跟陸語和李萌萌住,自然是冷清的,”淼淼說完啊了一聲,補充道,“還有大腚。”
陸晟對她口中奇奇怪怪的名字不感興趣,抬腳走到鞦韆架旁,盯著綁著木板的破舊鞦韆看,這架鞦韆上的鎖鏈已經生鏽,與周圍jīng致的景緻格格不入。
淼淼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貨該不會看這破玩意不順眼了,可別給她拔了,這可是她求了許多人才從原先的乞丐屋挪過來的,陸語整日就指著這鞦韆玩呢。
正在她思考如何轉移陸晟注意力的時候,陸晟已經坐到了鞦韆上,上身直挺,雙腳規矩合併,如一個頑固又嚴肅的學究。
“皇上?”淼淼懵著臉,不知道他又在腦抽甚麼。
陸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過來,推朕。”
“……”夭壽哦,《天醞nüè戀》裡的殺人不眨眼的惡毒男配要坐鞦韆咯。淼淼舔了一下嘴唇,跑到陸晟身後,猶豫一下扶上了他的肩膀。
“皇上,你手得抓住鐵鏈。”她提醒道。
陸晟看了眼鐵鏈上的鏽跡,蹙眉道:“髒。”
淼淼仗著他後腦勺沒長眼睛,肆無忌憚的翻了個白眼,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綁在了鐵鏈上:“那您抓著這個,不過我就一方手帕,您那還有嗎?”
陸晟看了眼鐵鏈上的手帕,想了一下解下來撕開,再次jiāo到淼淼手中。
淼淼:“……”
“怎麼,你手帕也只有這一個,要朕賠給你不成?”陸晟挑眉。
淼淼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不用,奴婢手帕還是有幾條的。”當然你要是多的話隨便給幾條也沒事,不過這話她覺得還是不要說了。
等她將撕成兩半的手帕分別纏到鏈子上,陸晟也差不多等得不耐煩了,淼淼趕緊道:“皇上,您扶緊了,奴婢可是能將你推得超高的。”
“你能推動朕?”陸晟表示懷疑。
淼淼信心滿滿:“當然,皇上你腳翹起來,奴婢來了!”話音未落,她便一道大力推了出去。
陸晟恍惚一瞬,回神便發現自己已經飛起,在回落中驚訝淼淼的力氣,然後一次比一次高。再一次被推起時,淼淼回應他的疑惑:“鞦韆不是純靠力氣的,還得有技巧,借力打力!”
陸晟嗤笑:“你懂得倒是多。”
“當然,我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淼淼一時興起,再一次忘記尊卑。
陸晟已經懶得糾正她,坐在鞦韆上看向天空,看著天上的星星一會兒近一會兒遠,腦子裡不知道在想甚麼。
淼淼在後頭推,一想到因為自己,陸晟又要被林知躍煩上許久,心中便開始愧疚加心虛,手上的動作便越發賣力,似乎想從這裡補償一下。
兩個人一個發呆一個努力,誰也沒注意到這架老舊的鞦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所以當鐵鏈斷掉,陸晟摔向地面的時候,二人誰都沒有防備。
淼淼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回神鞦韆已經斷了,而陸晟則重重摔到了地上,淼淼失聲:“皇上!”
她匆匆跑過去,手足無措後忙坐下伸直腿,將陸晟的頭抱在腿上,低著頭緊張道:“皇上,你沒事?”
陸晟:“……”
“皇上!皇上你沒事皇上!你回我一聲啊,聽得到我說話嗎?聽到就眨眨眼睛啊皇上!”淼淼都要被嚇傻了,捧著陸晟的臉復讀機一樣追問,生怕自己把人摔死了。
“……”自他登基……不,自他有記憶以來,他還從未如此丟臉過,若是旁人看見了,他定要除之以防後患,可這女人……陸晟幽幽道,“閉眼,閉嘴。”
淼淼聽到他還會說話,當即鬆了口氣,按照他的吩咐閉上眼睛,嘴卻一時半會兒閉不上:“皇上,您摔到甚麼地方了,可有哪特別疼?要不奴婢去叫御醫給您瞧瞧,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陸晟並沒有甚麼地方不舒服,如果硬要指一處,就是屁股有些疼,不過倒也在忍受範圍內,他默默慶幸按鞦韆的地方沒有鋪青石板,否則若是因為dàng鞦韆傳太醫來,他一世英名也不必要了。
“沒事。”他淡淡開口,本想直接起身的,但她的腿枕起來感覺不錯,而且這個角度看星星好像更得趣,他便懶得動了。
淼淼還在緊張,聞言只當他好面子,於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沒有摸到出血後鬆了口氣。
“你在做甚麼?”陸晟蹙眉,她指尖接觸過的地方變得很癢,這種癢漸漸蔓延到他喉嚨裡,接著入侵他的五臟六腑,讓他想要解癢卻不得其法。
淼淼苦笑一聲,雙眼還是緊緊閉著:“奴婢想看看皇上受傷沒有,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否則她穿越一下,把人男配摔死了算怎麼回事啊。
陸晟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可怎麼也看不夠,她似乎總喜歡將情緒表現在臉上,所以每次毫不掩飾的擔心,都讓他十分新奇。他好像從未有人像她這樣擔心自己。
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喂。”
淼淼一臉緊張:“嗯?”
“……沒事。”陸晟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聽到他笑,淼淼怔了一下,不由得睜開眼睛看了過去,正好與他的目光撞上。不知是不是今晚漫天星河、他又仰面躺著的原因,淼淼恍惚間覺得他的眼睛像是夜空割下來的一般,漆黑又明亮,深邃又魅人。
她這才發現,甚麼林知躍甚麼男主,其實相貌都比不上她腿上這位,陸晟這張臉果然是被作者最偏愛的,彷彿只要他願意,任何人都會因他這張臉被誘惑。
“如果你的口水掉到朕臉上,朕就將你舌頭割下來。”陸晟淡淡道。
淼淼條件反she的哧溜一下,隨後略為真誠道:“皇上,您長得真好看。”
“你才知道?”陸晟微微挑眉。
淼淼訕笑:“怎麼會,奴婢早就知道了。”不過從沒正視過他的長相,嚴格來說,就沒把評價一個人的標準放到他身上對比過,畢竟對她而言,這貨算不上人類,充其量是個魔鬼。
還挺押韻。淼淼思想發散。
陸晟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直到她將發散的思維全收了回來,並且後知後覺的開始為他們的親密接觸感到害羞,他才緩緩起身,無視一身泥土,走到了壞掉的鞦韆旁,表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淼淼也跟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鐵鏈斷掉的鞦韆,木板斜斜的掛在上面,她嘆了聲氣:“這鞦韆架太舊了,幸虧皇上沒出事。”只是陸語唯一的娛樂設施沒了,以後想必會變本加厲的折騰李萌萌。
“已經餘二十年了,自然是舊了。”陸晟平靜道。
淼淼驚訝:“這麼久了啊,怪不得。”
陸晟側臉看向淼淼,直到盯得她開始不自在,才緩緩道:“這是陸期三歲時,淑賢宮專門為陸期打造的。”
陸期是誰?淼淼茫然的看向陸晟。
陸晟別開臉,目光沉沉的盯著鞦韆架:“她視朕為不祥之物,將陸期當個寶,可惜最後登上帝位的是朕,陸期卻死了,淑賢宮成為廢宮,如今秋千也壞了,不知她可為今日的一切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