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軟飯男不當白眼狼(十五)家人……

2022-06-25 作者:打字機N號

 “王娟, 你家煤餅能不能堆好點,都擋著道了,真是的, 都跟你說多少次了, 老是不改。”

 “誰家的雞啊, 都跑出來了,到處拉屎還管不管啊!”

 “誒呦,黃爺,來您家呢,吃早飯了沒?”

 一早, 四合院裡就熱鬧得緊, 有打招呼寒暄的聲音,也有互相抱怨的聲音,一個小小的院裡升起好幾道炊煙, 燻整個四合院灰霧濛濛, 讓人都睜不眼睛。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進民房,原本這一片都是屬於一個資本家的, 後來搞運動那些年,這些資產都充,當作員工福利分租給了工廠裡的工人, 不過說是租房, 裡面的人都已經住了十幾年了,早就已經將這房視作自己的私產。

 宿家就是這進院裡的其中一戶住戶, 他家分到了下院的左廂, 房,加起來也就四十多平,現在一家七口人住在這房裡, 顯得十分擠簇。

 一是客廳兼飯廳,房裡還支了可摺疊的鋼絲床,白天收起來,晚上支好,宿家當家人宿青和他媳『婦』王娟晚上就睡在這。

 另一房是宿家宿寄白的房,對了,宿寄白那是他原本的名字,在前些年,他自己改名為宿寄紅,表示一顆紅星寄給黨。

 他和他媳『婦』劉雙紅帶著三個孩住在這十幾平的房裡,本就不寬敞的房還隔了半,其中較小的那半支了張上下鋪,個睡一邊,跟女睡的那張床鋪中拉了道竹蓆,算是遮擋隱私用的。

 這麼小的房裡住著他一家五口,真是打個轉都嫌費勁,尤其現在三個孩都了,夫妻倆沒有自己獨立的房,辦點事都尷尬。

 但這年頭住房緊張,幾乎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他這些工人家庭唯一的期盼,就是等待單位分房。

 宿青和宿寄紅都是首都鞋廠的員工,鞋廠這些年福利不錯,已經建過一批福利房,可惜第一次分房的時候,優先考慮雙職工家庭,而宿寄紅的老婆劉雙紅只是紡織廠的臨時工,所以他並不在分配的範圍內。

 為了這件事,劉雙紅心裡一直埋怨婆婆和小姑宿珠,當初為了讓小姑逃避下鄉,婆婆直接將她在鞋廠的正式工崗位傳給了小姑,果不是婆婆的偏心眼,這她拿到婆婆的工作,那麼他一家人就都是鞋廠正式工了,當初的第一批福利房就該有他家的名額。

 要知道之前那一批筒樓建的可好了,宿寄紅有個同事運氣好,抽到了五十平的,即便沒有五十平,抽個三十多平的,她也可以和她男人搬出去住,至於三個孩,反正婆婆已經退休了,還可以放在老房裡養著,到那個時候,他就有套房了,自己一套,孩留在四合院再佔著一套。

 因為這件事,劉雙紅對宿珠的態度算不上好,話裡話外都希望宿珠能將宿家的工作還回來,而宿珠一直都父母寵著,也不慣著劉雙紅這個嫂,這倆人每次遇上那就是針尖對麥芒,老口夾在中,也是左右為難,只能幫著和稀泥。

 “聽我車的老王說,高考績好像半個月前就出來了,也不知道老有沒有參加,考得怎麼樣。”

 一家人圍在小餐桌前吃早飯的時候,宿青突然口了。

 一旁的宿寄紅和劉雙紅聽了他的話,臉上瞬閃過一絲尷尬。

 “也沒收到回信,估計是沒考好吧。”

 宿寄紅想著,要是考上了學,他那個弟弟恐怕早就給家裡發電報了吧。

 宿青也只是隨口一提,其實他本人也不對這個抱有希望,當初下鄉前宿傲白的績還是不錯的,但是在鄉下十來年,那些知識早就應該忘光了,沒見他鞋廠幾個坐辦室的文員也沒考上嗎,那個小怎麼跟人家比呢。

 吃完飯後再收拾一下,也該去上班了,劉雙紅拉著宿寄紅回了房,壓低聲音問道。

 “因為不出啥事吧?”

 之前知道高考恢復的訊息後,宿家老第一時就想到了還在鄉下的,但是劉雙紅和宿寄紅都不希望家裡再多一個吃白食的人,現在宿傲白在鄉下,不對他產生任何威脅,可等他回城以後呢,這套老房是不是還要分他一半?

 所以夫妻倆出了個歪意,在寫信的時候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希望這封信老的媳『婦』看見,讓對方心生警惕,攔著宿傲白不讓他有參加高考的機。

 “能有啥事?”

 做這件事的時候,宿寄紅是有些心虛的,因為他兄妹三人,老一直都是最受委屈的那一個,可誰讓家裡的房就那麼,而他的福利分房一直遙遙無期呢,要是宿傲白真的考上學回來了,到哪再給他變出一張床來。

 難道讓他睡他閨女的上下鋪,再讓他閨女來他夫妻倆的房擠著?

 人不為己天誅滅,反正老已經下鄉十來年了,他也該習慣鄉下的生活了,這輩,他就在那待著吧。

 一牆之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靠近的聲音,夫妻倆趕緊打住話題,可不能讓爸媽知道他的小心思,雖然宿寄紅覺得,即便爸媽最後知道了,也未必因為老責怪他。

 “宿青,王娟,招生辦的領導找你呢?”

 夫妻倆換好工服出房的時候,就看到了街道任帶著幾個陌生人出現在了家中。

 今天對家住首都六柳衚衕的宿家人來說是十分不尋常的一天。

 “甚麼!你說我家老考上了學,還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宿青直接跳了起來,他扭頭看向自己的老婆,希望從對方眼神裡得到確認,這是真實的,而不是自己在做夢。

 但此刻,王娟也和他一樣沉浸在突其來的驚喜,以及滿腦的不可置信中。

 其實宿傲白在下鄉前績就不錯,不同於平庸的老宿寄紅和嬌蠻任『性』的小女宿珠,這個不重視的老一直都是別人口中的好孩,模樣好,績好,在別的家庭裡,即便這個孩是最容易忽視的老,也受盡長輩的疼愛。

 但宿青和王娟就是沒辦法喜歡這個,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有緣由的。

 王娟有一個親舅舅,他一家裡,就屬她這個舅舅模樣最好,簡直是吸收了家族的靈氣長出來的孩,那個時候新中國還沒有立呢,她那個舅舅在洋行裡上班,說出去都是極有面的人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給家人張臉的男丁,最後居然鬧出來他喜歡男人,這不是變態椅又是甚麼,以前他給家裡添了多少光彩,現在就給家裡丟了多的人。

 到最後,王娟那個前途無量的舅舅受不了外界的壓力,選擇吞鴉片『自殺』,這件事,也給王娟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宿青和王娟打小一塊長,對於王娟的舅舅也十分熟悉,他也噁心那個喜歡男人的男人,所以當發現自己的跟那個男人越長越像以後,夫妻倆打心眼裡對他疼不起來。

 原身下鄉的時候,他甚至還鬆了口氣,即便他將來真的喜歡上了男人,那麼遠的事情也不傳到首都來,他的面保住了。

 直到不久後這個來信說自己結婚了,夫妻倆才隱隱有些後悔,覺得不應該為了上一輩的恩怨對這個孩有偏見,可這麼多年習慣了對他的忽視,要說多心疼,那還真沒有。

 直到現在,眼前這群招生辦的人過來說他的了高考狀元,他才真正始後悔。

 前十多年的忽視,後十來年的不聞不問,老口的心裡都清楚呢,這個再出息,都注了不為他心目中孝順體貼的好。

 而且還有一個未知的媳『婦』,以後他能不能沾光都不一呢。

 知青辦的人過來是想要讓他幫著勸說宿傲白報考首都學,畢竟他還是宿傲白的父母,他的勸說或者有幾分作用。

 一聽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犧牲自己的前提,宿青和王娟別提多生氣了。

 而一旁的宿寄紅和劉雙紅則是無比糾結。

 他沒想到老的績居然這麼好,那可是高考狀元啊,將來畢業後不知能當多的官,他要是出息了,還能不幫襯自己的親侄?

 可萬一他心裡記恨他,真的不願意幫呢,這樣一來,對方留在陝灣念學也挺好的,至少沒人來搶四合院的老房了。

 “江干事,江干事!陝灣那邊來電話了,說是已經做好了狀元家屬的工作,人家改報首都學了!”

 正當宿青準備好說辭的時候,又跑進來倆人,告訴了招生辦那幾個領導這個好訊息。

 “談妥了!哈哈,我就知道他一能功的,宿同志不肯報考首都就是因為怕和老婆孩分,現在國家給解決了戶口問題,又給他老婆安排了工作,他肯願意回到他的故鄉。”

 為首的領導高興極了,招收了國狀元,他的任務就算完了半,因為這一個狀元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工作,還給家屬安排工作!”

 劉雙紅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老的媳『婦』不就是一個鄉下女人嗎,竟然借老的光,得到了首都的工作,她這個首都本人,這麼多年了,都還是個臨時工呢。

 “那當然,我必須保證宿同志將來能夠身心放在學習上,給他妻安排工作,也是為了保證他小家的後勤。”

 按照這位領導的說法,他拿出去的,必不是甚麼臨時工,因為有甚麼工作,比正式工還要穩呢。

 劉雙紅羨慕眼睛都快要滴血了,甚至不顧場合,沒理智來了一句。

 “領導啊,我是宿傲白的親嫂,我這些年在紡織廠勤勤懇懇,還是個臨時工呢,你看,是不是也能給我轉個正。”

 她也是昏了頭了,盼轉正盼瘋魔了。

 在場的幾個招生辦領導面面相覷,帶著他過來的街道任也面『露』尷尬,哪有這麼貪得無厭的人,再說了,你劉雙紅嫁進來的時候宿傲白就已經下鄉了,你之能有甚麼感情。

 就算宿傲白真的有這個面,他留著惠澤自己的孩不好嗎,給你這個沒半點感情的嫂?

 宿青和王娟本來是想要罵劉雙紅的,可轉念一想,萬一人家領導真的同意了呢,畢竟他可是高考狀元啊。

 於是老口在那裝聾作啞,反正到時候拒絕,丟臉的也只是劉雙紅一人。

 氣氛逐漸凝滯,幾位領導的表情愈發難看。

 “時也差不多了,我該去準備一下接洽工作了。”

 為首的領導站起來,朝院外去,另外一群人也趕緊跟上,根本就不接劉雙紅的話茬,拒絕的意圖十分明顯。

 這家人不行啊,可惜了宿同志那樣重情義的好同志,竟然有這樣一群螞蝗一樣的家人。

 不啊,宿同志將來是要做科研的,這樣的同志最怕的就是攤上這群利益至上,沒有臉皮的家屬,宿同志那樣清清白白的心靈不能這些人給染黑了。

 他回去得想想辦法,儘可能的讓那樣美好的宿同志少和這群人接觸。

 於是沒過多久,在首都鞋廠工作的宿寄紅就接到了調令,讓他去臨邊的津市一鞋廠做個小車任指導工作,他的妻劉雙紅也一塊調過去,安排她在鞋廠食堂工作,這次是正式工。

 看似一個升職,一個有了正式工的位置,可津市和首都能比嗎,津市的鞋廠和首都鞋廠能比嗎?

 夫妻倆心裡十分不情願,但這年頭,就是要服從一切調令,除非你不想要這份工作了,宿寄紅和劉雙紅只能聽從組織的安排,一家在宿傲白回首都前都打包去了津市。

 在那裡,劉雙紅住上她夢寐以求的五十平筒樓,就是不知道,這個時候她不心了。

 另一邊,蔣唸白也在和自己的小夥伴做最後的告別。

 他爸要去首都念學,他媽據說也要去體育總局扛包,爸媽都了,蔣唸白也不可能一個人留在老家。

 一家三口裡,最不捨這片土的估計就只有他了。

 臨出發前的前一天,蔣唸白送了家裡最後一個來客,他還一直盯著院外,因為他最想看到的人還沒來。

 直到夜『色』越來越深,蔣唸白失落準備回房的時候,眼尖看到了低矮圍牆上冒出來的那一小撮黃『毛』。

 “妮!”

 他喊一聲,這下,妮藏不住了。

 她踮起腳,從矮牆裡探出半張面孔。

 “你來,我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你了!”

 蔣唸白衝著妮招了招手,因為要輕裝簡行,他把自己的一些東西都分給了平日裡玩的好的小夥伴,但他留給妮的不是那些玩具。

 “這些都是我爸做過筆記的課本,從小學到高中的都在這了,還有這本新華字典,你跟我爸學完了拼音,遇到不讀的字,就在字典裡找。”

 妮是個有理想有志氣的女孩,之前宿傲白給村裡的孩上課,妮幹完活總是跑過來跟著一塊聽講,為了多聽一些,她甚至還減少睡覺的時,就是為了提前將一部分家務給做好。

 “你一要好好唸書,我爸說了,知識就是力量,當你擁有力量的時候,就可以打倒所有欺負你的人啦!”

 說著,蔣唸白拍了拍身邊厚厚一摞書,只是他遞過去的,只有一把鑰匙。

 “這些書你爸媽看見不是賣了就是燒了,我給你我家的鑰匙,以後你就趁別人不注意,偷偷過來。”

 這是蔣家的祖宅,蔣英不打算賣,以後清明她還得回來給這個身體的家人掃墓呢,這樣也方便了妮能有一個安靜唸書的方。

 冬天的時候,妮的每根手指都腫蘿蔔,現在天氣轉暖了,那些凍瘡都褪去,只剩下細瘦雞爪的十指,偏偏又因為過度的勞累,這樣細瘦的手指頭上還有一個個凸起的關節,那都是過分勞累產生的骨骼病變。

 妮從蔣唸白手裡接過鑰匙,因為她一直低著頭,蔣唸白只能看到她枯黃的頭髮和腦袋上個圓溜溜的髮旋。

 她捏緊手裡的鑰匙,眼眶發紅發燙。

 這一刻,妮在心裡發誓,她將來一要讓小白哥吃上她這碗軟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