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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另類末世(六)

2022-06-25 作者:打字機N號

 “媽呀!”

 眼看著鄧菜花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馬愛芳的腦子都炸了,這會兒野豬豈不是在她屁股後面,她離野豬最近?

 就那獠牙,被拱一下, 恐怕屁股都要開花吧。

 “馬愛芳, 你跑快點呀!”

 超了她的鄧菜花還不忘扯著嗓子催促馬愛芳再跑快一點。

 她這心裡有些虛,感覺挺對不起馬愛芳的, 可轉念一想, 跑得快也不是她的錯啊, 馬愛芳要是也能跑得快點, 自然就能追過自己了。

 “呸, 你倒是跑慢一點啊!”

 馬愛芳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行,不能再說話了,跑那麼快, 說話的時候灌風,到時候一岔氣跑都跑不動了。

 “這野豬咋就追菜花和馬愛芳啊?”

 原本四散跑開的村人不知不覺都停下了腳步, 遠遠地觀望著野豬追人的畫面。

 鄧菜花、馬愛芳、野豬, 村裡的小道上由這兩人一豬的追趕,形成了一道鮮明的風景線,野豬的眼裡只有她們, 沒有別人, 邊上離它更近的,它都沒有轉道去追。

 “可能是野豬覺得她們吵鬧。”

 有人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誰像她倆一樣啊,逃命的時候還顧著拌嘴。

 站在他邊上的人齊刷刷地點了點頭,心中十分認可這個推斷。

 “菜花, 愛芳,你們都跑快點,男人們都拿傢伙什兒去了,等會兒就逮了這頭野豬。”

 幾個女人爬到了安全的高處,遠遠地衝著末路狂奔的兩人喊道。

 這逃跑的時候完全就是慌不擇路,鄧菜花跑著跑著,就看到村裡一群孩子在不遠處結伴玩耍,裡頭還有她的寶貝孫子和孫女。

 可不能讓野豬跑過去嘍,鄧菜花咬咬牙,帶著野豬和馬愛芳拐了個彎,跑去了另一個方向,可她忽略了孫女的眼尖。

 酥酥的年紀太小了,很多遊戲都不能玩,這會兒一些年紀稍大的女孩子在玩過家家,她只能扮演一個沒臺詞的小嬰兒的角色,光是坐在那裡就好了,鄧菜花過來的時候,她正無聊地左顧右盼呢。

 看見奶奶和一頭黑乎乎的大豬在玩“老豬捉奶奶”的遊戲,小姑娘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奶奶!奶奶!”

 也沒和哥哥打聲招呼,小丫頭邁著又短又肥的兩條腿,蹬蹬蹬就追上去了。

 鄧菜花聽到熟悉的叫喚聲,腦袋炸了,心也涼了。

 她是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意見到孩子掉一塊皮的老人,在意識到孫女可能看到她,並且追上來後,她立馬剎住了腳。

 她怕跟在後面的酥酥引起野豬的注意,那玩意兒可是雜食的,連人都啃,誰知道它是不是因為山上沒有吃食,餓極了才下山覓食的呢。

 小孩子的肉嫩,肯定比她這樣的又酸又老的肉更有吸引力,而且小孩子跑不快,野豬隻要一回頭,沒一會兒就能叼走她的小乖乖。

 因為她的突然剎腳,讓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馬愛芳直接撞在了她身上,凸起的鼻尖裝在她堅硬的後腦勺上,瞬間眼淚就飆出來了!

 前有鄧菜花的硬腦勺,後有野豬追,馬愛芳覺得自己肯定是前輩子造了大孽了。

 “酥酥,快回去,別追啦!”

 鄧菜花這會兒也顧不上被誤傷的馬愛芳了,她一扭頭,果然看見了追在野豬身後的小孫女。

 個頭還沒那頭野豬高呢,撲哧撲哧也不知道追了多久,臉蛋都泛著潮紅,似乎還沒意識到野豬是多可怕的東西。

 好在野豬似乎也沒注意到身後追著的小丫頭,看到她停下腳步轉身,似乎更激動了,四條豬蹄邁得更帶勁了。

 眼瞅著,野豬就要追上來了。

 “豬豬別跑,奶奶喊你別跑呢。”

 酥酥聽話,奶奶讓她不要追,她就不追了,不過她不僅自己不追了,還喊著豬豬不要追,要聽奶奶的話。

 說來也是神奇,原本還在一個勁兒加速的野豬忽然停住了腳步,可是因為之前的衝勁太大,四隻蹄子來不及剎車,直接在半空中打架了,整個身體重重摔在了地上。

 龐大的身體掉落在地上,只聽一聲沉重的悶響,一片塵土飛濺,腳踩著的地面好像也傳來了些許震感。

 “昂哧昂哧昂哧——”

 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野豬倒地後沒有站起來,而是扭動著它粗笨肥壯的身體在地面上翻滾,就跟發羊癲瘋似的,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消停下來,然後一動不動四腳朝天躺在了那裡。

 “豬豬不動了。”

 酥酥歪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她好奇地想要靠近。

 “酥酥站著別動。”

 鄧菜花制止了孫女,然後環顧了一圈,從不遠處撿起一根粗樹幹,慢慢地朝那頭倒地的野豬靠近。

 只見它的脖子上插著一塊石頭,估計是剛剛身體砸在地上的時候,正巧底下有一塊尖銳的石頭,因為掉落的重力太大,尖石直接刺穿了它脖子上那層厚實的毛皮,捅到了它的腦袋。

 這死的未免也太冤了。

 鄧菜花看著咋舌,不過野豬死了,也意味著他們安全了,徹底鬆懈下來的鄧菜花才感覺到雙腿的痠痛,和胸腔的憋悶,剛剛跑的那段路,可把她累死了。

 “野豬在哪兒呢!”

 “哪有野豬!”

 這個時候,村裡的男人也都扛著鋤頭釘耙衝過來了,見到倒地的野豬和站在野豬邊上,手拿木棍的鄧菜花,齊刷刷止步。

 鄧菜花把野豬打死啦?

 男人們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

 菜花實乃悍婦啊!

 ******

 馬愛芳站在一邊,看著被擁簇在村委會門口神采奕奕的鄧菜花,以及她邊上那頭起碼一兩百斤的野豬屍體,然後摸了摸自己紅通通的鼻頭。

 剛剛她的鼻子對著鄧菜花的後腦勺撞了一下,頓時飆出了不少眼淚,整個視線都是模糊的,而且她那會兒光顧著摸鼻子直疼了,也沒有注意到後來發生了甚麼。

 後面來的人都說鄧菜花把野豬打死了,還興奮地詢問她剛剛的經過,馬愛芳連個屁都說不出來。

 “嗨,這不是馬愛芳跑太慢快被野豬追上了嗎,我和她是不對付,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野豬弄傷啊,當時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看見地上有一根粗木棍,我就撿起來轉頭衝野豬跑了過去,我三下五除二,對著它的腦袋就是一頓打啊,也是我運氣好,有一下把它的腦袋砸在了地上,正好地上的石頭就插進了它的脖子裡……”

 “英雄算不上,勇氣嗎,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力氣也有那麼一點點,你們太抬舉我了,這會兒再出現第二頭野豬,我可打不過了。”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我也倒吸一口冷汗呢,當時要是沒有那塊石頭,我可能還真得被這頭野豬啃幾口,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哪來的膽子……”

 鄧菜花紅光滿面地跟大夥兒講著剛剛的經過,其中有多少藝術加工,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明就裡的馬愛芳有些感動了,原來剛剛鄧菜花突然停下腳步,是為了幫她趕跑野豬。

 自己以前老是針對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馬愛芳摸著鼻尖,覺得受傷的位置暖洋洋的,這是愛嗎?

 反正這一次的殺豬事件讓村裡不少人都對鄧菜花改觀了,覺得對方除了潑辣以外,還十分兇悍。

 這可是野豬啊,多少壯漢看見了,心裡都打怵的大野豬啊,這會兒卻死在了鄧菜花的手裡,甭管野豬是不是因為脖子上意外插入的那塊石頭而死的,鄧菜花有本事和野豬對著打,還能讓石塊插進野豬的脖子裡,那就是她的本事。

 不少和鄧菜花有過罅隙的女人都在心中感慨,原來以前鄧菜花對她們還是留了情面的,要是真的動起手來,她們可不如野豬耐打呢。

 “不過現在電和訊號都沒恢復,這頭野豬怎麼辦?”

 村裡有人開口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再往前幾十年,野豬都是他們菜譜上的食物,據老一輩說,早年饑荒的時候,村裡會組建打獵隊伍進深山捕捉野/味,能捉到一頭野豬,全村都能飽餐一頓,就是華國剛成立那會兒,村裡還有人上山捉野豬呢,捉到的人佔大頭,剩下的一些邊角料,下水之類的部位,分給村裡其他人。

 但是後來管的嚴了,野豬成了國家保護動物,再去後山抓野豬,那就犯法了。

 不過規矩也不是那麼死的,曾經有一段時間,後山的野豬氾濫過,它們在山上找不到食物,經常下山破壞村民們的田地,偷吃田裡的農作物。

 這些個畜牲糟蹋糧食,拱出一片紅薯,每個就啃一兩口,往往很多都不是被吃掉的,而是被浪費的。

 而且這東西一旦出現,大多時候都是成群結隊的,之前就有人為了保護地裡的莊稼被野豬群拱過,差點沒了性命。

 那一次農業局的領導還請專家來了,最後給出的結果是野豬群數量太大,破壞了當地的生態平衡,這本來也不是甚麼很珍惜的保護動物,最後的處理結果就是讓武裝部隊過來,殺了一批,只留下很少一部分野豬,還將它們趕到了深山裡面。

 最近這二十年,算上這一次,也就出現過兩次野豬下山的事故,上一次出現的是一頭落單的小野豬,被村裡人聯手弄死了,因為野豬就是一般保護動物,再加上當時它對村民對人生安全和財產安全造成了很大的隱患,大夥兒聯手殺了野豬,屬於緊急避險,不負任何法律責任。

 那一次小野豬的屍體被林業局帶走了,說是不讓隨便吃野味,怕生活在野外,沒有做任何疫檢的野豬身上有甚麼未知的病毒。

 這年頭誰也不缺一口肉吃,因此看著鄧菜花身邊那頭一兩百斤的大野豬,大家只是覺得稀罕,倒也不饞。

 這頭野豬的出現,可能就只是告訴他們,原來山上的野豬群還存在著,以後上山挖筍找蘑菇野菜甚麼的,都得小心一些,別往深山裡去了。

 “是啊,說起來,村長還沒回來呢?”

 大夥兒又想到了停水停電沒訊號的糟心事。

 “這馬上就要吃午飯了。”

 現在人為了方便,燒飯用的都是電飯鍋,很少人家家裡還保留著土灶頭。

 不過這倒也不是甚麼不能解決的事情,大不了就用高壓鍋或是砂鍋煮飯唄,家裡的煤氣桶能用就成。

 麻煩的是停水,到時候得去小賣部多買點礦泉水燒飯做菜。

 “哎,以前手機拿手上的時候,我家那小子三五天不給我打個電話,我也不覺得心慌,現在沒了訊號,沒辦法聯絡上人,我這心啊反而提起來了,總想著訊號快點恢復,趕緊給他打個電話。”

 說話的是一個和鄧菜花差不多年紀的女人,他們這一代生的孩子,很少留在村子裡生活的。

 現在的年輕人絕大多數都在城裡打拼,留在村裡種地,除非是大批承包果園、魚塘搞甚麼大農場的,要不然,都是很沒出息的表現。

 這也是為甚麼,宿傲白突然辭職回來,馬愛芳一心想要自己兒子給他弄一個工作,趕緊出去打拼的緣故。

 她的話觸動了馬愛芳,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和兒子也斷了聯絡。

 其實平時幾天不聯絡也很正常,可現在沒了訊號,聯絡不上人,卻讓人時時刻刻都擔著心事,總怕在聯絡不上的時候,有甚麼意外發生。

 馬愛芳的兒子一家還住在隔壁省的省會呢,往來都需要做飛機高鐵,如果是開車,起碼得坐八九個小時的長途車,要是哪一方遇到甚麼事,在聯絡不上的情況下,可叫人揪心壞了。

 原本因為鄧菜花打死野豬而鬧騰的村人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各有心事。

 “嗨,怎麼弄地跟訊號不會恢復了似的,沒準過會兒電啊,水啊,訊號啊,就全都恢復了,咱們國家的能力你們還不曉得嗎,幹啥事都快,這會兒可能是水電廠和訊號塔出了問題,正在搶修呢。”

 有人扯著嗓子安慰大家,偶爾也會有停水停電時間比較長的時候,這一次也就是碰上了停訊號這種以前沒發生過的意外,所以叫人格外焦慮一些。

 “沒錯,大夥兒先回去做飯吧,野豬就先留在村委這邊,等會兒訊號要是還不來,找一輛三輪車運到林業局去。”

 “是啊,沒事沒事,別杞人憂天了。”

 又是一連串安慰的話語,還沒等人散開呢,宿傲白就開車回來了。

 “亂套了,這一次停電沒訊號的事情不單單發生在我們這裡,現在整個華國,甚至所有國家,都出現了這個情況,沒人知道是甚麼原因,但要做好水電和訊號長期不會恢復的準備。”

 宿傲白下車,直接對著還沒離開的人群說出了他從大哥那兒聽來的訊息。

 這下子,原本還自我安慰的村民都驚了。

 甚麼叫全國甚至全球停電停訊號,甚麼叫做好長期不來電,長期沒訊號的準備?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

 “給我來五桶菜籽油,掛麵來兩箱!”

 “給我拿兩箱鹽,一箱糖!”

 “這是我先看到的,你搶我東西幹甚麼!”

 “誰搶你東西了,明明是我先拿到手的,你有功夫和我搶,還不如再去拿一件呢,貨架上不是還有嗎?”

 原本還小貓兩三隻的商貿街裡頓時擠滿了人,都是聽到內部訊息後趕來採購的。這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很多目前還在營業的店鋪中。

 這其中也有團結村的人,他們之前還對宿傲白的話將信將疑,一聽這話是宿一清讓他轉述的,大夥兒就信了五分,再加上沒一會兒,村長也從鎮上、縣城打聽完訊息回來了,村長證明了至少他們市是全都停水停電外加沒訊號了,這讓宿傲白的話又多了幾分可信度。

 鄧國華這個村長當機立斷,讓村裡人趕緊去買一些必需的物資,儘量買一些肯定要用到,且不容易放壞的東西,這樣即便之後水電訊號回來了,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村裡生活的有不少老人,這些老人用不慣手機,依舊保留著現金支付的習慣,這會兒需要用現金的時候,倒也不發愁了。

 只是他們絕大多數的存款還是在銀行中,手裡那點錢,也不夠買太多的東西。

 鄧國華讓他們先別想這些,手裡的錢能買多少買多少,而且要速度要快,現在他們村已經透過宿一清知道了這個訊息,恐怕還有其他人也透過各自的渠道知道了這個訊息。

 再晚一些,就買不到東西了。

 村長這句話沒說錯,人是很容易群體恐慌的動物,原本不相信這個傳言,還在觀望的人,看到那些瘋狂搶貨的人群時,就容易產生加入他們的衝動。

 也就是因為很多年輕人手裡沒有現金,再加上這會兒沒有網路,除了家就住在這種商貿街附近的人,其餘人沒辦法透過網路看到實況轉播或是現場照片,恐慌的情緒才沒有全面蔓延。

 但光是那一小部分人,就足夠鬧出不少事情來。

 政府的反應也很快,現如今在營業的商貿街和各個小超市外都安排了警察維持秩序,一旦發現有人趁機搶劫偷竊,立馬逮捕。

 真槍實彈的警察就站在不遠處,想鬧騰的人也老實下來了,再加上這還是異變的第一天,大夥兒的心裡未必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恐慌,他們內心深處還是覺得,水電訊號遲早會恢復,因此除了加快囤貨的速度,也沒有真正鬧事的人出現。

 但宿傲白知道,這樣和平的日子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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