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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生來有罪(一)

2022-01-25 作者:打字機N號

 “A 出去以後好好做人,別再進來了。”

 監獄外的陽光好像格外刺眼,宿傲白一隻手遮著眼睛,一隻手從獄警手中接過自己入獄前存放的私人物品, 耳邊是他的諄諄教誨。

 這一次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一個殺人後自首, 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的囚犯,這是他入獄的第九年, 因為這些年在獄中表現良好, 多次獲得減刑機會, 提前三年出獄。

 可能是原主的情緒太強烈,導致宿傲白看著周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在社會發展日新月異的當下, 入獄九年, 足以讓他跟這個世界產生隔閡。

 他小心翼翼地邁開步伐, 走到了監獄圍牆的陰影外,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慢慢地放下遮蓋住眼睛的那隻手, 陽光的溫度,讓他終於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離監獄一百多米遠的地方有個公交站臺,他慢吞吞地走過去, 心裡盤算著之後的計劃。

 他有個女兒!

 同時, 他也身無分文!

 ******

 “憶星,你爸爸馬上就要來接你了,你開心嗎?”

 艾心孤兒院裡,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略彎著腰,摸著一個小女孩的腦袋。

 這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小姑娘,面板白皙, 烏黑的頭髮鬆散地披在身後,杏仁狀的眼睛上是一對彎彎的柳葉眉,,此時她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好像一個活的洋娃娃一樣,身上半舊的大紅色燈芯絨連衣裙襯的雪白的肌膚也帶上了一些紅潤。

 “憶星,再怎麼樣,那也是你的爸爸……”

 看著小姑娘沉默不語的樣子,院長奶奶忍不住嘆了口氣,都是冤孽啊。

 這個小姑娘名叫宿憶星,與許多因為父母雙亡沒有親戚願意撫養或者是被父母丟棄的孩子不同,宿憶星的爸爸還活著,也並不曾丟棄她,只不過對方因為犯罪坐牢,不得不將這個孩子託付給了他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也就是艾心孤兒院的院長。

 因為宿憶星的父母曾經也是這個孤兒院的孩子,他們兩人,都是院長看著長大的。

 她的父親宿傲白在五歲那年失去了父母,親戚們都不願意養他,就跟踢皮球似的將他推來推去,最後被一個親戚丟到了孤兒院門口,從此在艾心孤兒院紮根。

 她的母親一出生就被扔在了孤兒院的門口,那個年代丟棄女嬰是常有的事,院長收留了她,給那個孩子取名為季星,季是院長的姓氏,這裡的棄嬰大多都採用了院長的姓。

 宿傲白被送到孤兒院的那天,季星正好被之前領養她的那戶人家退還回來,因為那對遲遲懷不上孩子的夫妻懷孕了,退還領養的孩子是不符合手續的,可誰讓人家心硬,把孩子往孤兒院門口一扔就跑了呢,院長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將季星再送到那對夫妻身邊,她也過不上甚麼好日子,就又忙前忙後,將季星的戶口重新遷到了孤兒院這個集體戶口本上。

 宿傲白來的那天,被棄養的小姑娘哭地稀里嘩啦,叫原本還有些傷心的小男孩光顧著安慰她了,可能就是這樣的緣分,之後的日子裡,兩個孩子一直形影不離,成了最好的夥伴。

 這樣親密的兩個孩子,在青春懵懂的年紀迸發出情愫,也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憶星孤兒院的經濟狀況並不好,每一個年滿十六歲的孩子,都要從孤兒院裡搬出去,而國家提供的義務教育,也僅僅只維持到他們初中畢業。

 宿傲白比季星大半歲,也早半年離開孤兒院,他到處給人打工,攢夠了錢租了一個小屋子,在季星年滿十六歲離開孤兒院那天,騎著二手腳踏車將她接走,住進了屬於他們倆臨時的家。

 季星的成績很好,因此宿傲白初中畢業後就開始打工掙錢,他要攢錢供季星唸書,還要攢錢在這座城市,買一個屬於他們倆真正的小窩。

 季星也在朝這個目標努力,她要考上最好的大學,掙很多很多錢,買一套更大的房子,到那個時候,宿傲白就不需要在工地裡幹又苦又累的活,她可以養活他們兩個人,等以後有了寶寶,宿傲白就負責在家裡帶孩子。

 這是兩個懵懂的年輕人對未來美好的期盼。

 對於這兩個孩子的感情,季院長樂見其成,因為她看得出來,這並不是甚麼不懂事的孩子無聊的玩笑,他們從小培養的感情,已經到了沒有第三個人能介入的程度,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那樣濃烈,炙熱的情感。

 季院長覺得,他們的未來會像他們期盼的那樣美好。

 但一切在倆孩子十七歲那年戛然而止。

 季星懷孕了,兩個孩子害怕又慌張的找到她時,季星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不能人流,只能引產,偏偏經過醫生檢查,季星的體質,一旦引產,就會有生命危險。

 季院長痛罵宿傲白糊塗,她明明千叮嚀萬囑咐,在季星考上大學之前,千萬不能做這種越界的事情,而兩個孩子也羞噠噠的答應了,會將這段關係維持在純情的界限上。

 可他還是越界了,而且兩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直到肚子大到瞞不住了,才想到來找她這個院長媽媽,但凡早幾個月,都沒有那麼大的麻煩。

 但現如今,為了季星的身體著想,只能選擇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季院長替季星辦了休學手續,隔三差五地去他們的出租屋裡,教導他們孕期的注意事項。

 宿傲白總是很認真地在學,可身為母親的季星,情緒卻越來越糟糕。

 時而哭時而笑,季院長懷疑她得了產期抑鬱,還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可她畢竟還管理著一個孤兒院,許多孩子等著她照顧,不可能時時刻刻將季星的事情放在心上,於是很多時候,她只能打電話叮囑宿傲白該做甚麼,該怎麼做。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意外發生了。

 季星在分娩時突發子癇,孩子保住了,大人卻沒有搶救過來。

 直到現在,季院長都還記得產房外,宿傲白髮瘋似的嘶吼哭泣的那一幕場景,他不斷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撞擊著走廊的牆壁,直到季星的遺體從產房裡被推出來,他才忽然間安靜下來。

 在遺體火化前的那一段時間裡,他幾乎不吃不喝,之後又用自己所有的積蓄,還問朋友借了點錢,給季星買了一塊很好的墳地,之後的日子,更是每天坐在墓地裡對著墓碑上季星的照片說話。

 對於季星拼死生下的女兒,他也不聞不問,還是季院長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抱著那個小女嬰來到了墓地,將那個孩子塞到他的懷裡。

 “你看看你和季星的女兒,她長得多像季星啊,她已經沒有媽媽了,難道你還要讓她沒有爸爸嗎?”

 當時她是這樣罵他的。

 懷裡的小女嬰似乎也感受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哇哇大哭起來,可惜她在母體裡吸收的不好,長得小小瘦瘦,連哭聲都細聲細氣的,兩隻小手揮舞著,攥住宿傲白的衣領就不肯放開,可能是從他身上在汲取安全感。

 還差幾天才滿月的小女嬰還沒長開呢,但已經可以看出她和母親季星極為相似的五官雛形,她就像是小時候的季星一樣,連哭的樣子都極為相似,皺著眉,鼻子一抽一抽的。

 宿傲白原本無比冷漠的眼神,慢慢的,似乎柔和起來。

 “你還記得季星以前說過的話嗎?她說過,如果她有了孩子,一定會成為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母親,這是她的願望,如果她還活著,絕對不想見到你這樣對她拿命留住的孩子!”

 孤兒院裡的孩子大多都是被父母遺棄的,季星同樣如此,她怨恨自己不負責任的父母,因此在提到她的夢想時,除了要永遠和宿傲白在一塊外,還有就是要成為一個很棒的母親。

 她曾無數次說過,如果她有了一個女兒,她一定會將她寵成最可愛的小公主。

 看著墓碑上那張笑靨如花的面孔,季院長也淚如雨下,那麼年輕的生命啊,她去了,連帶著把宿傲白的半條命也給帶走了。

 可能是季院長的話觸動了他,也可能是小女嬰的哭啼聲,和她緊緊攥著自己衣領的小手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宿傲白開口了。

 “憶星,以後這個孩子就叫憶星。”

 這是自季星下葬後,宿傲白對外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季院長捂住嘴,連連點頭,眼眶裡的淚水越發洶湧落下。

 從那天以後,宿傲白好像真的開始振作起來了,他從季院長那裡接走了孩子,將她帶回了他和季星之前居住的出租屋裡。

 因為是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從小就要幫著一塊照顧更年幼的弟弟妹妹,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對宿傲白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他可以熟練的為孩子泡奶粉,熟練地給她換尿布洗澡洗頭。

 但他還得工作賺錢,之前為了給季星買墓地,欠了一筆錢,現在孩子的開銷以及房租生活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之前已經麻煩院長媽媽許多了,這一次,宿傲白將孩子託付給了住在對門,租房子給他的房東大娘,但對方也只能在白天幫他看顧著孩子,在那個普通人每個月掙八百塊錢的年代裡,宿傲白又多了一筆五百塊錢的看顧費。

 白天他在工地裡咬牙幹著最累最苦的活,晚上回到家從房東老太太那裡接回孩子,他還得準備自己的晚餐。

 最熱的夏天,一手抱著一個哇哇啼哭的嬰兒,一手揮著鏟子,這就是他的生活。

 當季院長難得有時間,拎著一箱牛奶和水果來見他和孩子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個面板黝黑,滿臉胡茬,看上去不修邊幅的少年。

 他的眼下都是黑的,白天工作,半夜還要起來給孩子喂幾頓奶,宿傲白的體力和精力都已經熬到了極限。

 相比之下,剛出生時還有些瘦弱的小女嬰,這會兒已經被養的白白胖胖了,逢人就笑,好不可愛。

 為此季院長只能在心裡唏噓,如果不是少年不懂事偷嚐禁果,如果他們做好了正確的防孕措施,在正確的年紀,用足夠健康的身體生下這樣一個女兒,他們該擁有多幸福的家庭啊。

 但她也只能在心裡這麼想,逝去的人已經離開,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季院長自己的錢大多都用來補貼孤兒院的經營了,但她還是湊了一千塊錢,塞在了她送去的那個果籃裡面。

 她能做的不多,只希望她曾經養大的孩子,帶著這份情感寄託,好好地活下去吧。

 再一次見到宿傲白,已經是兩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他抱著憶星來到了孤兒院,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好幾個響頭,求她照顧這個孩子,然後不等她問清楚原因,就丟下閨女和一堆屬於憶星的生活用品就離開了。

 季院長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女嬰,直到第二天警察上門調查,她才知道宿傲白殺人了,昨天從孤兒院離開後他就跑去警局自首。

 在他的供述裡,他和那個被害者在路上因為一些小事起了糾紛,然後互相動起手來,他一時氣不過,就用身上的美工刀將其捅死。

 遠處的監控也拍攝下了當時的畫面,就是兩個人走在路上不小心發生碰撞,然後似乎因此發生了言語上的爭執,是對方先動的手,後來可能是打昏了頭,宿傲白才從口袋裡掏出美工刀在他身上捅了好幾下,造成了他的死亡。

 經過調查,兩人之前並不認識,因此排除了事先計劃好,有預謀殺人的可能性。

 再加上他有自首情節,認罪態度良好,所以最後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季院長得知這個訊息,又氣又急,她在去監獄探監的時候,隔著玻璃將他痛罵了一頓。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啊,明明小時候那麼懂事,那麼聽話,為甚麼在離開了孤兒院後,一連做下了那麼多糊塗事。

 衝動衝動!他在動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他還有個女兒要照顧嗎?

 可偏偏,他也犟著不肯說句軟話,季院長一氣之下,在之後的幾年裡,從來也不曾帶著憶星去監獄探望過他,就連她,好像也忘了那個正在坐牢的孩子,再也沒去探視過他。

 現在看著小姑娘冷漠的表情,季院長突然有些後悔了。

 宿傲白在監獄裡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的機會,季院長已經得到了他今天出獄的訊息,即然他回來了,憶星理所當然地會被他帶回去一塊生活。

 但父女倆在這九年的時間裡沒有任何相處,憶星還因為是殺人犯的女兒,從小聽了太多太多的閒言碎語,對於一個沒有感情,甚至還怨恨著的父親,他們真的能好好生活嗎?

 “奶奶,我可以繼續待在你身邊嗎?”

 宿憶星仰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院長奶奶。

 她從有記憶起就住在孤兒院裡,對於那個名義上的爸爸,她沒有期待,甚至覺得對方的存在是一種困擾。

 季院長張了張嘴,猶豫了一會兒後,保持沉默。

 是啊,即便宿傲白出獄了,可他拿甚麼養活自己和孩子呢。

 當年被他殺死的那個男人是個光棍,沒有妻子孩子,唯一的親人就是他早年改嫁的母親,對方的母親已經再婚有了其他孩子,在得知他被人殺死後,只為了賠償款特地回來了一趟。

 不過在弄清楚宿傲白是個孤兒,渾身上下只有兩百塊錢後,壓根拿不出甚麼賠償款後,那個女人就拍拍屁股跑掉了,連自己兒子的後事都不願意處理一下。

 宿傲白是真的窮,當年他進監獄的時候,跟別人借的給季星買墳墓的錢都還沒還清呢,在他入獄後,租住的房子已經到期後不續租,被房東騰空,稍微還能用的東西,也都被人拿走抵債了。

 季院長只拿回了一些他和孩子的舊衣物,以及孩子平日裡用的奶瓶和喝了半罐的奶粉。

 現在他出獄了,可以說是身無分文,還要面對一個九年後的陌生世界。

 他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能多再照顧一個孩子嗎?

 季院長看著小女孩,心中有些猶豫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讓她有些懷疑自己曾經養大的這個孩子,而這九年裡,她對憶星這個小姑娘已經注入了很多的感情,心中的天平不免向宿憶星身上靠攏。

 再看看吧,給他一段時間,如果他沒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那就將憶星留在她的身邊吧。

 季院長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態度已然軟化了許多。

 ******

 離開監獄的時候,宿傲白的身上只有兩百塊錢,還是一個一直負責他們那塊區域的老獄警見他可憐送給他的。

 現實的監獄和大家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那裡也是一個要花錢的地方。

 一般來說,住在監獄裡的人會讓外面的家屬每個月往制定的賬戶裡打一兩千塊錢,這些錢能改善一下他們在監獄裡的生活條件。

 國家只保障犯人在入獄後最基本的吃穿用度,像牙膏、肥皂等用品,需要他們自己花錢在監獄的小賣部裡購買,監獄的超市不大,但市面上的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那裡也都有,經濟比較寬裕的犯人,能在超市裡買到泡麵,麵包以及飲料。

 除了一些因為經濟財產犯罪的罪犯被限制高消費外,其他犯人的消費水平,完全取決於家屬匯入的錢款。

 原身連個探視他的親人都沒有,更別提有人給他匯錢了。

 因此這九年的時間裡,他所有的額外花銷都來自於服刑期間參與勞動改造後得到的補助,但那筆錢也只夠他在超市裡購買牙膏牙刷之類的必需品而已。

 跟他同個房間的獄友以及負責看管他們的獄警都知道他的情況,一開始,大家知道他是衝動殺人進來的,都對他有偏見,但隨著相處時間長了,他從不惹事、老實安靜的性格也逐漸讓大家對他改觀。

 等到他要出獄的時候,幾個獄警給他湊了兩百塊錢,至少讓他有錢坐車回家,在找到工作前,省著點花,這筆錢也足夠他吃十幾頓飽飯了,當然,這裡的飽飯是指饅頭就水。

 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對方只說是借給他的,不過在他們心裡,壓根也不指望這錢能還回來。只要他能老老實實的,不再犯事進來,對那些獄警們來說,就已經知足了。

 這兩百塊錢裡有零有整,宿傲白用兩塊錢坐上了開往市區的公交車。

 始發站只有他一個在今天刑滿釋放的乘客,這一站開出去快十五分鐘後,才到下一站,又有幾個乘客上車。

 他們都知道始發站是監獄,看宿傲白過時的打扮和他腦袋上一頭青皮,立馬就猜到這是剛放出來的犯人。

 幾人只看了他一眼,就立馬挪開視線,然後互相推搡著走到了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雖說監獄裡出來的都是已經服過刑,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了代價的人,但是這個社會依舊會對他們帶有偏見。

 承認錯誤,並且接受了懲罰,就可以重新做人嗎?

 這是至今都沒有得出定論的問題。

 一部分人認為應該要給罪犯一個機會,只要他真的悔過自新,但更多的人認為,只要犯過錯,一輩子都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很多時候,宿傲白的立場偏向後者,他覺得這也是犯錯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所以他看著那些將他視作毒藥的人,心中波瀾不驚。

 他從監獄提供的塑膠袋裡翻找出了自己進監獄前被收起來的手機,在他入獄前,這就是一個極其廉價,已經被社會淘汰的二手機,更別提九年後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的當下了。

 這個傻瓜機的充電模式還是很老式的拆卸電池板,有兩塊電板輪流更換,用萬能充充電,手機螢幕很小,幾乎只有一根半大拇指的粗細,下面是一排排按鍵。

 九年時間過去了,手機早就已經停電關機,這麼長時間未使用,恐怕早就已經成了一塊磚頭了。

 宿傲白將手機放回塑膠袋裡,除了這個東西,塑膠袋裡還有一條年代久遠,已經開裂的劣質皮帶,至於入獄前穿的那套衣服,現在就在他的身上。

 這兩個像是垃圾一樣的東西,他都捨不得扔。

 將東西收好後,宿傲白走到司機身旁,對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師傅,請問去孔雀山公墓應該轉幾號車?”

 “華南中路站下,轉505路乘到興築新村站,再轉環城9號線,那班車到孔雀山公墓。”

 見他態度溫和,司機才漸漸放下警惕。

 問清楚路線,宿傲白又抱著那袋東西,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出獄的第一天,他只想見見她。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該會是一個有爭議的故事,白天寫完後不敢發,又碼了另一個小故事的開頭,但是兩個看來看去,最後還是選了這個……之後有點不太敢看評論了(個_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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