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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福寶文裡愚孝男(八)

2022-01-25 作者:打字機N號

 村長家的這套小院並不大,攏共也就三間小屋,現在一間做主屋,屋裡的炕已經塌了,得重新修,現在為了住人,用石塊壘砌了雛形,再在上面鋪了一層木板,然後鋪上床褥,也勉強算是一個臥室了,心靈手巧的婦人們用被面做了一個臨時的簾子,將房間隔成兩半,供父女一塊居住。

 另外兩間屋子,分別是吃飯和招待客人的堂屋,以及燒火做飯堆放雜物的灶房兼雜物房。

 大夥兒齊心協力將這幾間荒廢的屋子打掃乾淨,並將宿傲白父女帶過來的一些東西歸置其中。

 整理床鋪的時候,幾個女人更加明白這對父女在宿家的處境,那些褥子的棉花早已經發黑髮硬,也不知道使用多少年了,被子也是,硬邦邦的,等天氣再冷一些,這樣的棉被怎麼可能有保暖的效果呢。

 宿家能供得起一個孩子唸書,就說明了家境尚且殷實,更別提宿老二還是宿家最大的勞動力,可他就蓋著這樣的被子,睡著這樣的褥子,其他地方呢?是不是受到的委屈更多了呢?

 因著心裡的這份同情,幾位熱心腸的婦人幫忙時也就越發賣力仔細,等忙活完後,這幾間有些破爛的小屋也勉強能夠住人了。

 “這房子啊最好還是重新大修過,你再想點辦法湊點錢,實在不行,就問大家借一點,至少把這個頂還有炕重新修一下,還有,再過幾年二孃也是個大姑娘了,總不好一直跟你這個爹住在一間屋子裡,最遲明後年,你得再起間屋子,讓二孃有自己的房間。”

 王村長將宿傲白拉到一邊說話,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把這個荒棄的小院低價賣給宿老二,在原本的小破屋上修整的花費,可比重新買地重建房屋的價格小多了。

 現在這個院子也就勉強遮擋一些風雨,萬一遇到不好的年節,下暴雨或是颳大風,這年久失修的房子可頂不住的。

 王村長想著宿老二平日的為人,也不是那種欠錢不還的小人,他現在只是遭了難了,只要他開口借錢,並且承諾一定會還,村裡應該也有不少人願意幫助他。

 這番話,可以說是推心置腹了。

 之所以會說這樣的一番話,除了王村長覺得宿老二這個人有潛力外,他心裡也有些愧疚,因為這場鬧劇的初始,還是因為他那個婆娘。所以要是不把宿老二爺倆妥善處理好了,王村長的心裡過意不去。

 “村長叔,這次多虧了你替我說話,要不是您在咱們村的威信,大夥兒也不會一呼百應來幫我這個忙。”

 宿傲白這番話撓到了王村長的癢處,只說了那些來幫忙的人,更多是看在他王村長的面子上。

 王村長忍不住看了眼面前這個一臉憨相的男人,誰不知道宿老二最老實了,老實的人是不會說謊的,可見他王某人在村裡確實有些威望臉面。

 他忍不住笑了,捋了捋鬍子,又發現了老實人身上的另一優點,那就是愛講實話。

 這樣的好孩子宿奎山和李氏竟然不喜歡!

 “我現在也不去想那些傷心事,現在我只想和二孃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我這條腿……”

 宿傲白眼神黯淡地看向自己那條傷腿,然後深吸一口氣,露出堅強剛毅的表情。

 “這條腿我還是要努力治,等安頓好後,我就去問問李大夫,山上有哪些草藥是能治我這條腿的,買不起藥,就先弄點藥湯自己養養,能好到甚麼程度就看緣分吧,在腿傷好之前,那三畝地就先租給我大哥他們,也能換一點糧食回來。”

 他向村長訴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分家的時候,宿有田分了五畝地,這對於他們一大家子來說,肯定也是不夠的,宿有田和張氏都是壯勞力,以前沒分家的時候兩人都精明地收了點力氣,現在為了儘快建自己的房子,他們也會努力幹活掙錢。

 因此宿傲白要是願意將自己那幾畝貧瘠的田地租給宿老大,他肯定也是願意的,那幾畝地種不了精細的糧食,但可以種番薯和玉米,這類糧食的產量高,如果說精米麵種出來是拿來換錢的,那麼番薯和玉米大多都是種來填飽自己肚子的。

 在宿傲白暫時不能下地的情況下,他將這三畝地先租給自己親大哥,換一些口糧保證他們爺倆小半年不被餓死,是很正確的做法。

 “等熬過了這段時間,就算這條腿最後還是廢了,可傷應該也養好了,頂多就是成個跛子,不過我的力氣還在,還能幹活,日子肯定還是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張憨厚老實的面孔上有著一股打不倒的韌勁,王村長見狀更滿意了,宿老二對未來的安排很有頭腦,可見在不被虛假的親情矇蔽的情況下,宿老二還是一個聰明人。

 王村長最不怕幫的,就是聰明人,特別是宿老二這種有眼光的聰明人。

 “不過……”

 忽然,宿傲白話鋒一轉,表情略有些不好意思。

 “村長叔您和大夥兒這會兒這麼幫我,我卻沒辦法留你們吃頓飯,我這身上再也沒有甚麼東西,能夠報答你們今日對我和二孃的恩情啦。”

 他的眼神裡滿是感激和愧疚,王村長不由笑出了聲,真是一個老實孩子,其實他們今天也沒幫甚麼大忙,讓宿老二被趕出家門不說,還沒分到甚麼值錢的東西。

 可這孩子心眼誠啊,人家對他好一點,他都記在心裡,反而會因為自己沒能給一點回報,就為此無比愧疚。

 王村長也喜歡知恩圖報的人,他覺得以往沒甚麼存在感的宿老二更順眼了。

 別小看一個村長的喜好,王村長對他們爺倆釋放的善意,足夠決定他們之後一段時間在村裡的生活狀況。

 當然,在宿有文還是秀才的情況下,王村長也不會為了對他的那點善意而和老宅那邊鬧翻,之後宿有文要是更進一步,包括王村長在內,今天幫助過他的這些人,也有可能會變個臉色。

 但這是人之常情,就如同李氏在撕破臉時的想法一樣,只要宿有文站的夠高,沒人會為了被她趕出家門的兩家廢物而與她作對。

 所以想要這份善意一直保持下去,宿傲白必須站的比宿有文更高,更高!

 分家的時候,二房分到了一口小缸,小屋旁邊就有一個小塘,裡面是山上流下來的活泉水,村裡的飲水大多都來自這個活泉裡面。

 此時小缸裡的水也已經被人挑滿了,宿傲白雖然沒有足夠的糧食做一頓飯感謝大家的幫忙,可還是讓閨女二孃拿出了他們分到的所有碗碟,爺倆親手給每一個幫忙的鄉親們倒了一碗活泉水解渴。

 “本來應該備點粗茶淡飯,可我現在的情況,大家也是知道的,所有的感激只能暫時用這碗水代替,等我養好了腿,掙到了錢,一定會報答大家今日的恩情。”

 其實他現在這情況,甚麼都不給也是說得過去的,大夥兒來幫忙,不就是覺得他可憐嗎,要是真的圖那點小恩小惠,捧李氏的臭腳可能來的更快一些。

 但宿傲白現在表現出來的態度讓人高興啊,誰不希望自己的善舉被人記在心裡呢,是恩不圖報,那是聖人,而他們都是俗人。

 不管將來宿老二能不能出息,能不能兌現自己今天的承諾,就憑他這碗水,這句話,都叫大夥兒高看他一分。

 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宿老二的形象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經歷了驟變後重獲新生的二孃他爹,是擔起一個家的當家人。

 宿二孃也覺得她爹不一樣了,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身邊的這個男人。

 她喜歡現在的爹。

 *****

 “二孃,爹去一趟李大夫家。”

 在其他人走後,父女倆獨處一屋,反而不知道該怎麼交流了。

 原身對這個女兒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和絕大多數古代男人一樣,他只負責幹活,兒女的照顧都交付給家中的妻子,因為他媳婦難產去世的緣故,二孃小的時候,其實是原身大嫂帶的,再大一些,二孃就搬去了大堂姐宿元娘那屋,再加上古代男女限制,即便是父女,關係也不親密。

 以前二孃覺得她爹嫌棄她是個閨女,不喜歡她,以及後奶時常在家唸叨她剋死自己生母,是個喪門星,她覺得她爹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對這個父親更是生疏。

 現在不一樣了,她知道她爹是愛她的,以前的隱忍,很多也是為了她將來嫁人以後能有個依靠。

 可即便知道了這一點,要讓二孃立刻和她爹熟絡起來,二孃也是做不到的。

 聽到爹爹的話後,宿二孃立馬鬆了口氣。

 “爹,我去做飯,等你回來後也該吃晚飯了。”

 以前在老宅子的時候元娘和二孃就經常幫李氏做飯,只不過那個時候李氏會在一旁盯梢防止她們姐妹偷吃,這些活兒她都幹慣了,宿傲白也沒啥不放心的。

 只是看著這麼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拿著鐵鏟揮舞,還是會有負罪感。

 他得儘快把這個小丫頭養的胖一些,孩子嘛,當然是胖乎乎的才可愛了。

 宿傲白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賺錢大計,一路拄著柺杖,慢慢悠悠地朝著李大夫家走去。

 *****

 宿家分家的事情早在村子裡傳開了,大夥兒也知道了分家時的苛刻協議,一邊在心裡同情宿有田宿有牛這兩兄弟,一邊又在心裡唾罵李氏這個後孃狠毒。

 當然,與宿家分家一樣勁爆的是宿老二承認自己不能生育這件事,不能生的男人和太監有甚麼區別?

 聽說宿老二還口口聲聲說要給自己的獨生女兒立女戶,可他這樣的情況,即便立了女戶,又有幾個男人願意為了三畝薄田做上門女婿呢?

 立女戶的,大多都是家境殷實,有些家產不願意分給旁枝的人家,因為圖錢,願意上門的男子不在少數。

 可宿老二甚麼都沒有,現在還瘸了一條腿,哪個男人願意為了這些負擔拋棄尊嚴呢?

 大夥兒覺得宿老二這麼做,可能反而會害了他的女兒。

 二孃在村裡的名聲本就不太好,喪母長女本就是娶親裡的忌諱,這些年李氏還在外到處傳播二孃的八字不好,稍微有點臉面的,都不願意為自家兒子聘娶這樣的媳婦,更別提上門了。

 宿老二這個決定,可能會讓她閨女當一輩子的老姑娘,這樣一來他倒是有人養老了,可二孃的人生顯然也要被他毀了。

 除非哪天宿老二一朝發達,但這可能嗎?

 在很多沒有見證白天那一幕的鄉親們眼裡,宿老二還是那個老實好欺負的宿老二。

 在宿傲白來到李大夫家的時候,李大夫的妻子正在和他說著白天發生的事情。

 “宿老二不能生?”

 李大夫皺著眉頭,之前他把脈的時候沒看出來啊,難道是自己光顧著診斷他身體裡的毒素,忽視了他身體裡的其他隱疾?

 不應該啊?

 李大夫還在懷疑自己的醫術呢,宿傲白就出現在了李家的院子外。

 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拄著柺杖,在李家門口來回徘徊了許久,還是眼尖的李家兒媳婦看見了他,然後回屋喊來了自家公公。

 小兒媳婦的臉色有些古怪,宿老二在分家後上門,難道是想要賒藥?

 “有牛啊,你怎麼過來了?”

 李大夫匆忙從屋裡出來,讓宿傲白跟著他進了屋子,這會兒李大夫心裡的猜測和小兒媳婦也是類似的。

 他之前開的藥方裡面有不少貴重的藥材,但現在宿老二分了家,肯定負擔不起這筆花銷,要賒藥也可以,但這麼高的價格,宿老二還不起,他這人雖然有點善心,但他也不是開善堂的,不可能看著一個人可憐,就免費贈藥。

 李大夫只是在心裡琢磨著,有沒有一些類似藥效,但是更便宜的藥材。

 其實宿老二這條腿在他看來已經完全沒得治了,還不如吃一些強身健體的補藥,將自己的身子給養好。

 “李大夫,我這趟來……哎……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宿傲白黑黝黝的臉都開始泛紅了,可見等會兒他要說的話,著實是有些難以啟齒的。

 “宿二哥喝茶。”

 李大夫的兒媳婦進來了,端來了一壺熱水,給公公和宿傲白倒茶。

 她心想,自己可得盯著一些,不能因為宿老二可憐,就讓公公一時糊塗拿錢做善事。

 “太客氣了。”

 宿傲白因為李家這周到的待客有些手足無措。

 “我吧……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就是之前您給開的藥,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我家的事,李大夫您應該也聽說了,我這腳傷還沒養好,可之後配藥的銀子,我卻拿不出來了,所以我就想著……”

 “阿嚏——”

 李家兒媳婦打了個噴嚏打斷了宿傲白的話。

 “爹啊,等會兒你給我看看,我是不是受涼了,哎,這年頭收藥越來越費銀子了,要是毛病不嚴重,我就熬一熬吧,家裡的藥材也是用真金白銀買的,別糟踐了。”

 她覺得自己這個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宿老二要是還要點臉,就不會提出非分的要求。

 李大夫皺了皺眉,看了眼表情神態刻意做作的兒媳婦,知道了她的那點小心思,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有呵斥她。

 這個先例不好開啊。

 不過宿傲白好像根本就沒看出來眼前這個年輕小媳婦的想法,反而繼續和李大夫說。

 “所以,所以我就想問問您我那藥方裡有沒有甚麼咱們山上就能採到的藥,我採回來,自己煮點藥湯喝,多少也能又點用處吧。”

 宿傲白的眼神中帶著忐忑,似乎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可能太難為人了,說完後,還緊張地用手抓了抓腦袋。

 李大夫和他那個兒媳婦都沒想過宿老二猶豫了那麼久,提出的居然是這樣一個要求。

 不是借銀子賒藥,而是問清楚山裡有沒有他能用得上的藥材,自己採來煮藥湯喝。

 李大夫的小兒媳婦尤為尷尬,臉頰到脖子那一片都紅了,自己剛剛到揣測好像玷汙了宿老二的人品,人家即便這樣艱難了,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佔他們的便宜啊。

 “水好像有些涼了,我再去燒一壺。”

 說著,她低下頭匆忙離開了這間屋子。

 “山上倒是有不少能用的藥,但是有一些草藥,沒有經驗的人不好找。”

 相比較之前的那個猜測,宿傲白現在提出的這個請求簡直算不上甚麼要求。

 “而且你也不認識那些藥材長甚麼樣啊。”

 李大夫的表情有些猶豫,“這樣吧,你和我來。”

 說著,他讓宿傲白跟著去了他的藥房,這間藥房裡存放著許多藥材,還有一些尚且新鮮,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一些草藥。

 年輕的時候,李大夫會自己上山採集這些藥草,但是現在上了年紀,兒子們又沒有一個繼承了他的這個本事,於是他就改向幾個專職的藥農採購所需的藥草。

 這樣一來,本錢提升了,這也是為甚麼,之前他猶豫要不要給宿傲白賒藥的原因。

 “我這兒有一本藥書,上面有各種藥材的畫像,你就根據這些畫像上有的藥材去找,找到後拿給我看看,有一些藥不能直接煮藥湯,必須經過處理,這樣吧,你要是能找到上面畫著的這些藥草,我都按照正常的價格收了,你可以選擇換錢或者是換成你需要的那些藥材。”

 說著,李大夫將手裡的那本藥書遞到宿傲白的手裡。

 不過他的心裡並不對此抱有多少希望,要是菜草藥那麼容易,人人都去當採藥農了,這可比種地掙得多多了。

 而且就宿老二這腿,現在頂多只能在山腳那一片活動,自己也經常去山腳下閒逛,要是真的有品質比較好的藥材,這些年也已經被他採光了。

 但是他不能打斷宿老二的希望,人活著,靠的就是這股精氣神,只要他有信心能養好自己的腿,將來真的出現奇蹟,也不無可能。

 宿傲白十分感激地接過那本藥書,然後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李大夫,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您了,這些我都記住了,等我採到上面的藥,都給您送來。”

 說著,宿傲白將書還給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這下輪到李大夫懵了,你就看了這麼一眼,然後就說你記住了?

 他有些不高興,覺得這個人人都說老實的男人有些不太實誠。

 “你確定你都記住了?”

 李大夫怕他是擔心損壞他的藥書,不敢將這本書帶走,只囫圇記了個大致圖案,就說自己記住了。

 “記住啦。”

 宿傲白被他這麼嚴肅地質問,也跟著愣了愣,然後趕緊點頭。

 李大夫的表情愈發難看了,他此生最討厭的就是說謊的人。

 “即然你記住了,那你背給我聽,上面都寫了甚麼。”

 他實在不明白,宿老二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有甚麼意義,這非但不會對他只後尋藥有所幫助,反而會讓他質疑他的人品。

 果然,宿老二在他提出這個要求後,遲遲沒有回答。

 李大夫嘆了口氣,還是被他試出來了,正當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見宿傲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記住了那些畫和字,可我不會念啊,要不,我重新寫一遍?”

 宿傲白小心翼翼地問道。

 原身是不識字的,所以他記住了形狀,卻不應該順溜地念出來。

 李大夫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他被噎住了。

 藥房裡剛好有他平日裡開藥方所需要的筆墨紙硯,李大夫麻利地為他磨墨,今天,他非要宿老二明白誠實這兩個字怎麼寫。

 宿傲白抓筆的動作十分生疏,他用毛筆蘸了點墨汁,然後開始按照記憶在紙張上寫寫畫畫。

 “這筆頭怎麼這樣軟,我控制不住它,誒呀,它拐彎了,誒呦誒呦,這墨它怎麼暈成一團了。”

 宿傲白一隻手寫字,一隻手抓耳撓腮,面對著自己寫出來的畫出來的這些東西,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想和李大夫解釋,自己腦子裡記著的東西不是這樣的,只是這支筆它不聽話,不按照他的想法來。

 但這個時候,李大夫完全顧不上他的一驚一乍,看著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跳出來了。

 這字和畫都極醜,可見落筆的主人在毛筆控制上的生疏,但即便這樣,每一個字的一筆一畫,都完全和書本上對應。

 也就是說,宿老二真的記住了,而且是一絲不差的記住了!

 此時李大夫找不到一個詞語來形容自己的震撼。

 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啊!

 他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原以為只有在書本中記錄的天才!

 哪是宿老二說謊啊,分明是他李某人有眼無珠。

 是他用自己平庸的腦袋衡量了一個天才的大腦,是他愚笨,是他少見多怪,人家天才掃一眼就記住自己看到的東西,難道很奇怪嗎?

 李大夫此刻很可惜,這樣一個擁有過目不忘才能的孩子,居然在田地勞作間困頓了十多年,宿奎山造大孽了,李氏造大孽了,宿家造大孽了。

 可笑李氏還在為自己的兒子考中秀才沾沾自喜,當初宿老二要是有機會被送去唸書,恐怕現在都已經是舉人老爺了吧。

 李大夫心中忽然升起一片豪情。

 他這算不算是宿老二的伯樂?

 宿家老宅那群人,早晚會為了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後悔的。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建議明天早上來看呀感謝在2021-06-~20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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