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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福寶文裡愚孝男(五)

2022-01-25 作者:打字機N號

 “快看,那不是宿老二嗎?真拄拐了呀,這腿也沒養好,怎麼往地裡去了呢?”

 “沒聽說嗎?這些日子他家那個老虔婆日夜在他門口罵罵咧咧,數落他吃白食,老二多老實的性子你們還不知道嗎?估計是被罵狠了,拼著這條腿不要也要下地幹活呢。”

 宿傲白拄著柺杖走在鄉間小路上,受傷的那條腿高高翹起,右腿的褲腿挽到了大腿中的位置,露出裹著紗布的小腿。

 李氏現在將他當成眼中釘,可不會特地裁乾淨的棉布給他包紮,因此宿傲白這會兒用的就是之前李大夫留下的兩塊紗布,一塊髒了換另一塊,髒的那塊宿二孃會在幹完所有活兒後拿去清洗,怕換藥的時候洗好的紗布幹不了,二孃還會細心地把溼布放在火上烘乾。

 但是不論清洗地多麼仔細,在沒有肥皂洗衣液的古代,那幾塊紗布在經歷了幾次換洗後早就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加上大夫說了包紮的布料一定要乾淨,不然傷口再次潰爛就更麻煩了,所以二孃搓洗格外賣力,幾次下來,布料都細薄了許多,原本細密的紋理也變得疏鬆了。

 這會兒宿傲白腿上的紗布根本就裹不嚴實,藥膏已經滲出至最外層,還有尚未癒合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滲出的黑紅的血液。

 明明裹著傷布,可上面黑一塊紅一塊,看上去反而更加觸目驚心。

 還有傷布並未裹到的上側肌膚,在小腿上端和膝蓋的那個位置,皮肉都已經發黑髮紫,直到大腿中部顏色才逐漸變淡,轉為較為正常的膚色。

 村裡人不像李大夫那麼能耐,可也知道,好端端的面板不會發黑髮紫,能傷成這種顏色,這條腿大機率也是沒救了。

 但不還是有一線希望嗎,聽說李大夫給開了藥方呢,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好好在家養傷,跑出來幹甚麼呢?

 別看原身以前在村子裡人緣一般,很多人還在背後笑他傻,給不相干的後孃以及後孃養的倆弟弟當牛做馬,連帶著把自己唯一的閨女也培養成了宿家的一個小丫鬟。

 但背地裡嘲笑歸嘲笑,原身這人性子老實,眼裡只有幹活一件事,從來不和人起爭執,因此你要找一個和他有過節,恨他的,真還一個都沒有。

 而且原身雖然在被嘲笑,可這種嘲笑的原因,何嘗又不存在同情呢。

 看到他的日子已經過的跟苦汁裡熬出來的一樣了,現在還傷了腿,可能下半輩子就要變成一個跛子,感情豐富一些的,還要為他抹兩滴眼淚呢。

 “有牛啊,你這是上哪去啊?”

 走到半路,宿傲白就被一個婦人給攔下了,他低垂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等抬起頭時,又化作了一臉憨相。

 攔下他的是村長家的婆娘,要說這個村子裡誰不怵宿家的秀才娘李氏,村長媳婦馬氏絕對是其中之一。

 她男人就不用說了,一村之長,雖說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可在十里村的範圍裡,村長就是老大,家家戶戶要申請宅邸建房、開荒乃至服役都要透過村長之手。

 而且十里村的村長姓王,王在十里村是大姓,王村長同時還是王氏的族長,現在村裡唯一的私塾還是王氏的族學呢,只不過因為王村長的緣故,村裡其他的外姓人也跟著沾了點光。

 在宗族意識強盛的當下,王村長在十里村的地位牢不可破,連帶著他媳婦也是村裡婦人中的第一人。

 而且王馬氏自己的兒子也爭氣,李氏生了一個秀才兒子不假,王馬氏也有啊,她生了兩個兒子,老大考中了童生,現在在鎮上當賬房,老二幾年前就已經考上秀才了,而且考中的年紀並不比宿友文大幾歲,這些年他一直在王家的族學裡當夫子,一邊教村裡的孩子啟蒙,一邊苦讀,只等著學問到一定火候了,再次下場呢。

 本來王馬氏和李氏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可誰讓李氏的兒子考中秀才後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村裡一些眼皮子淺的私底下吹捧她,說宿有文比她兒子會念書,將來保不齊能趕在她兒子前頭考中舉人,因為是私底下閒聊,李氏毫不謙虛,將這番吹捧照單全收。

 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反正沒多久這些話就傳到馬王氏的耳朵裡了。

 你說,你兒子考中秀才你怎麼高興都沒事,可你有必要踩她兒子一腳嗎,都是當孃的,王馬氏當然心疼自己兒子了,於是李氏就這樣被她記上了。

 不過這件事王馬氏並沒有和自己男人說過,因為她男人會覺得她們這些婆娘心眼太小,並不會因為這樣的幾句閒話就在村務上給宿家小鞋穿,王馬氏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氣憤,只等找到時機,讓李氏狠狠難堪一次。

 而恰巧,宿傲白因為全知的記憶,知道她們之間這個不為人知的過節。

 從在李大夫面前演戲的時候,宿傲白就開始算計了。

 李大夫嘴巴嚴,但再嘴嚴的男人也總會忍不住和自己的枕邊人唸叨一句,恰好,這個嘴巴嘴嚴的男人有一個全村嘴巴最碎的婆娘。

 而李大夫的那個媳婦和王馬氏又走的很近。

 王馬氏著實是個精明的女人,她男人看不上村裡的婆娘道人是非閒話,可王馬氏卻十分樂意聽,因為在這些女人的閒話中,往往能觀察到村裡大多數人家家中的風吹草動,這些細微的瑣事沒準對他男人還有不少影響呢。

 因此她刻意地和李大夫的媳婦保持了友好關係,在這個村子裡,只要是李大夫媳婦知道的事情,王馬氏肯定也會知道。

 而剛剛,宿傲白又特地選擇一個從村長家門口經過的小路。

 王家家境殷實,王馬氏這個已經當婆婆的年紀自然是不用下地幹活的,每當這個時間,她都會坐在自家的院子裡縫補衣服,或者是給家裡的男人孩子納鞋底。

 因為王家的院子特別寬敞,再加上王馬氏這個人為人大方,有人來家中做客,總會泡上一大壺不怎麼值錢的茶水,外加幾把瓜子花生,因而村裡一些同樣不用下地幹活的女人最愛來王馬氏家裡邊閒聊邊乾點瑣碎的手工活。

 他們可以沾一點便宜,王馬氏可以用一些不怎麼值錢的東西熱熱鬧鬧地消磨一天的時間,同時還能拉攏這些女人,兩方都覺得自己得到了實惠。

 此時宿傲白拄著柺杖慢吞吞經過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圍坐了十幾個婦人,看到他經過的時候,就開始議論這段時間村裡流傳著的關於李氏的八卦。

 而王馬氏果然不出他所料,將他給攔下了。

 見村長媳婦問他幹甚麼去,宿傲白的嘴唇微微嚅動了一下,雙手緊緊捏著做工粗糙的柺杖,臉色越發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

 “去、去地裡看看。”

 王馬氏的眼神頓時就亮了,而院子裡的那群婦人也跟著王馬氏走了出來,將宿傲白圍地團團轉。

 跟王馬氏要好的大多都是四五十朝上的老婦人,宿傲白也就二十多三十不到呢,因此雖然被一群女人圍住了,卻也不犯甚麼男女之間的忌諱。

 “你這腿不養傷去地裡幹甚麼?”

 王馬氏提高了聲量,這些天李氏天天在家叫罵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宿老二又不是傻子,他難道不希望好好養著自己那條腿嗎,現在拖著一條傷腿還往地裡走,還不是被李氏這個後孃給逼的。

 “就、就是去地裡看看……現在地裡活那麼多,爹和大哥老三他們天天下地幹活,我、我在家裡甚麼忙都幫不上,還花那麼多銀子,我、我心裡過意不去,其實我這傷也不嚴重了,能幹活的。”

 說著,宿傲白抬了抬自己那條傷腿,結果不知是不是又扯到了尚未癒合的傷口,一股股黑紅的血液滲透傷步,他的額頭冒出一層薄薄的虛汗,嘴唇上的血色也瞬間褪去,白的像宣紙一樣。

 “別動別動,看你這腿都成甚麼樣了,還想著幹活呢。”

 王馬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眼前這個都已經當爹的男人,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幫他那個惡毒的後孃說話!

 在場的其他女人也是這麼想的,心裡是又氣又妒。

 她們生養的親生兒子都未必有宿老二這般老實孝順呢,偏偏李氏的福氣居然那麼好,白得了一個被她百般折騰,還一心一意維護她的繼子。

 殊不知,這就是宿傲白要的效果。

 他這會兒要是說自己受不了李氏的責罵,所以不得不下地幹活,大家在同情他之餘,也會覺得他這人不夠純孝,當著外人的面揭自己後孃的短,根本不像他以前表現的那麼老實。

 而他現在越是支支吾吾地維護李氏,反而更加會激發大家對李氏的惡意。

 “能幹的,我拄著拐就能走路,我可以幫我爹他們扛挖出來的糧食呢。”

 宿傲白拼命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能幹活,不吃白食。”

 “怎麼,你家還有人罵你吃白食?”

 王馬氏精明地抓住了他的話柄。

 “沒有沒有,沒人說我。”

 宿傲白急的直襬手,就一隻手撐著柺棍,差點都沒站穩身體,人笨嘴拙的形象深入人心,誰會覺得這樣憨實的男人會給後孃挖坑呢。

 “家裡為了給我看病花了那麼多銀子呢,我一個銅板都沒有,二十兩呢,都夠小弟買幾本書,一套很好的筆墨了。”

 他的臉上滿是愧疚,似乎覺得自己傷了腿花費那麼多銀子,就是全家的罪人一樣,他必須多幹點活,才能把花在他身上的這筆銀子抵掉。

 二十兩,即便對於王家這樣殷實的人家來說也不是個小數字,對其他普通農家而言,更是一兩年的嚼用。

 等以後真的開始翻舊賬了,或許也會有人拿這筆銀子為李氏說話,畢竟她再怎麼刻薄繼子,好歹也拿銀子給他看病了不是。

 但宿傲白換一個語境,並且標註了幾個對比之後,這樣的一筆鉅款,好像又沒甚麼了。

 他說自己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可他這些年辛辛苦苦掙的錢去哪兒了?

 毫不客氣地說,宿家幾十畝地的活兒,一小半是他們家其他人乾的,一大半是宿老二和家裡的那頭老黃牛乾的。

 而很多活兒老黃牛幹不了,所以宿老二乾的活絕對比老黃牛還要多。

 他從懂事起就開始幹活了,十二歲的時候,乾的苦活抵得上不少成年的壯漢,現在他二十六歲了,等於足足給宿家幹了十四年的髒活累活,而他又得到了甚麼?吃個六七分飽的肚子,宿老頭或家裡其他人穿舊的衣裳,就連腳上那雙鞋子還是他當年早死的媳婦給他納的那幾雙,早就破了無數個洞了,現在是他閨女在縫補,小小的鞋面上納了十幾個洞,之前的那塊布是甚麼顏色,大夥兒都看不清了。

 這些年他給宿家掙得銀子,又何止二十兩呢。

 這還不提農閒時候,他去鎮上、鄰村找的一些雜活,他這人心眼實在人又傻,根本就不會欺上瞞下,每次回來掙了多少銅板就上交給李氏多少銅板,光是他拿回家的那些銀子,就足夠給他治療幾次腿傷了。

 而此時他心中壓的他不顧腿傷都要幹活彌補的二十兩,對於宿家其他人來說又意味著甚麼呢?

 宿老四的幾本書,一套不錯的筆墨而已。

 這些東西難道還比宿老二的這條腿,比他的下半生還要重要?

 這宿家的人到底偏心到了甚麼地步,才會讓這個憨傻的男人在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呢?

 是宿奎山過了,是李氏過了!

 村裡偏心的父母有,但像宿奎山夫婦這樣的還真找不出幾個來,果然後娘就是後孃,不是自己肚皮裡出來的,怎麼都不會心疼。

 當然,好的後孃也不是沒有,但李氏絕對不是其中之一。

 “有牛啊有牛,你真是太老實了。”

 面對這麼傻,這麼老實的宿老二,王馬氏都快不忍心利用他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麼做,何嘗不是給宿老二一個活路呢。

 “不行,我不能看著李氏這樣欺負你,我雖然不是宿家的宗婦,可我還是咱們十里村的村長媳婦呢,我不能看著咱們十里村出現李氏這樣的惡婦,傳出去,人家該怎麼想咱們村的人,是不是以為咱們村的媳婦都和李氏這樣刻薄?”

 王馬氏當著其他婦人的面,慷慨激昂地說道。

 “就當我多管閒事吧,宿老二這事,我管定了。”

 說著,她讓幾個人去地裡把她男人和宿家的男丁給叫去宿家,又叫幾個人去通知村裡比較有威望的長輩,特別是宿家那邊的族老們。

 宿傲白好像還沒搞懂王馬氏要做甚麼,一臉迷茫地看著她吩咐完一切,又被她和另兩個強壯的女人攙扶著手,往他來時的方向走去。

 “嬸,我還要去幹活呢?”

 宿傲白委屈巴巴地說道,這方向反了呀。

 “你別說話,嬸給你做主!”

 幾個女人不顧宿傲白的疑惑,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宿家走去。

 ******

 李氏看著瘸腿老二往地裡走去,心裡可得意了。

 她就知道那個蠢貨受不了她日以繼夜的責罵,乖乖去地裡幹活了。

 宿老二雖然瘸了條腿,可多少也能做點事吧,李氏心裡盤算著這個繼子能夠在地裡幫多少忙,可想著想著,氣還是不順,再怎麼樣,他都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幹活了。

 不僅如此,這二十兩點藥吃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後續的花銷呢,現在的宿老二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讓李氏恨不得快點把他丟掉。

 “奶,我爹呢?”

 二孃和大堂姐割完豬草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間裡看她爹,可誰知道本應該躺在炕上的人不見了,她找了前院和後院,都沒有找到人。

 “能幹嘛去,當然是幹活去了,家裡養你這個吃白食的不夠,還得養你爹不成?”

 看著這個總是哭喪著一張臉的孫女李氏就沒好氣,自己親孫女再多的福氣,也被她這張喪臉給敗完了。

 “我爹的腿還沒養好呢。”

 二孃急了,這些日子給宿傲白上藥換紗布的人都是她,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爹這腿傷有多厲害,大夫都說了,要是不好好養,這條腿肯定保不住,這種情況下,怎麼能下地呢。

 “你個喪門星還敢和我大小聲?沒規矩的小娘皮,你當咱們傢什麼條件呢,我找牙婆子把你給賣了,把你這個小娘皮賣花樓裡去,就你這沒臉沒皮沒羞沒臊的玩意兒,賣哪兒得得銀子才多呢,就你丫的孝順,那好,用賣你的錢給你爹看病!”

 光罵不夠,李氏氣呼呼的上前在二孃的身上擰了好幾下。

 “宿李氏!你好大的膽子!”

 這句話剛巧就被趕來的王馬氏等人聽見了。

 “咱們十里村可沒友一戶賣兒女的人家,你兒子還是秀才呢,你信不信我馬上叫我兒子給縣官大人休書一封,我得讓他問問,一個容忍自己親母賣掉侄女的秀才,還有沒有讀書人的品格!”

 王馬氏一臉正氣地說道,以前只知道李氏刻薄,卻不知道她歹毒至此。

 災年時期,有那些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的人家會賣兒賣女,可稍有有點良心的,都會想盡辦法將兒女賣去一些好人家家裡當僕從,賣花樓的銀錢雖然多,可那裡是人去的地方嗎?

 李氏張口就說要把孫女賣去花樓,不管這是不是話趕話說的,都證明了她這人心惡毒。

 宿傲白似乎也沒想過自己的繼母背地裡對女兒說這樣的話。

 臉色蒼白,嘴唇嚅動了好一會兒,才喊出一聲虛飄的娘。

 他就一個閨女啊,怎麼可以賣花樓裡去呢?

 李氏被突然出聲的王馬氏下了一大跳,轉身看到來者不善的王馬氏等人,和被她們護在中間的宿老二,心裡咯噔了一下。

 怎麼把她給招惹來了?是不是這個廢物在外頭惹事了?

 當然,李氏也沒忘記剛剛王馬氏的那句話,連忙解釋道。

 “就是這個孩子不聽話,我嚇唬嚇唬她呢,家裡又不是揭不開鍋,怎麼可能賣孩子呢。”

 不過她的心裡是有些不以為然的,她兒子可是頂頂出息的秀才公呢,比王馬氏生的那個兒子可強多了,再說了,她還有一個帶著大福運的親孫女保佑,比起在這個村裡威風八面的王馬氏也不差甚麼。

 現在暫且忍她一忍,等她兒子考中了舉人,她一定要讓王馬氏好看。

 而王馬氏那樣精明的人,又何嘗看不出李氏眼底的隱忍和恨意呢。

 “是不是隨口一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馬氏哼了一聲,她也不廢話,等該來的人都來齊了,她再和李氏好好掰扯。

 “老二,怎麼回事,你不好好養傷跑外頭幹嘛去了,還叫你嬸子發這樣大的火,是不是做錯了甚麼事,惹到你嬸子了。”

 李氏見王馬氏不給面子,立馬把自己的邪火發洩在了宿傲白的身上。

 “奶,你不是讓我爹下地幹活去了嗎?”

 沒想到最先開口的不是宿傲白,而是一旁瘦瘦小小的二孃,她幾乎在李氏說完話的下一秒立馬接上了。

 二孃看出來了,村長奶奶似乎是來家裡給她爹做主來了。

 她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得罪自己的後奶奶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可二孃想著,日子已經過成這樣了,再苦又能苦到哪裡去呢?

 宿傲白張著嘴還沒有閉上,他看了眼低著頭,緊張地捏緊拳頭,瘦瘦小小的身子還有些打晃的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你這個妮子胡咧咧甚麼!我甚麼時候叫你爹下地幹活了!你這個不老實的賤皮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巴。”

 李氏一下子炸開了,上前就要撕打二孃,不過被其他婦人給攔下了。

 這個時候,王馬氏叫去喊人的女人也回來了,同時也帶回了她要找的那些人,以及不少沒啥活幹,想看熱鬧的村人。

 見到自己男人過來了,王馬氏的心裡又篤定了一些。

 “宿家這個婆娘逼著自己腿傷還沒好的兒子下地幹活,這是要他廢了一條腿啊,不僅如此,他還嫌棄宿老二看病花的銀子多,要把老二的閨女賣去花樓,這件事已經不單單是宿家的家務事了,他宿奎山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讓她敗壞全村人的聲譽,你說,這件事你該不該管管。”

 這句話王馬氏是對自己男人說的。

 “宿老二甚麼樣的為人,大夥兒心裡都有數,他這些年為家裡幹了多少活,掙了多少銀子,大夥兒也都看在眼裡,而且他這腿怎麼傷的,大夥兒這段時間也應該聽到一些閒話了,現在李氏這樣虐待他,有點良心的人都看不下去!”

 這話,是對著村裡威望比較高的長輩,和宿家那些族親們說的。

 “我怎麼對他了?”

 李氏還真不知道村裡這段時間傳的閒話,被王馬氏一通指責,心氣正高著的李氏頓時就炸了。

 “是不是你這小子說我壞話,我就知道你沒你表現出來的老實。”

 說著,李氏張牙舞爪朝宿傲白撲去。

 王馬氏推開她,像老母雞護著小雞仔一樣護著宿傲白。

 “他能說你甚麼?相反,他一句你的壞話都沒有說,反而一直在為你遮掩,他有甚麼錯,他只是一個老老實實卻一直在被你傷害的孩子啊!”

 說到這兒,王馬氏自己都被感動了。

 被維護著的宿傲白低頭打了個寒顫。

 他還只是一個孩子……這可能是隻有現代人才知道的梗吧。

 別人以為他是被李氏傷害地發抖,之前王馬氏說他還是個孩子時大夥兒心裡有些不太適應,可看到他老實到被欺負成這樣也不知道反抗,只是自己隱忍難過的畫面時,大夥兒恍然,可不就是個孩子嗎。

 有點血性的成年人,能讓後孃欺負成這樣?

 這會兒大夥兒也顧不上甚麼孝道壓制了,宿老二能雄起反抗李氏的壓迫,那才是大夥兒喜聞樂見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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