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有很多沒辦法理解的地方, 但是他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
就衝著這一點,夏目夏希也忍住了不再多說甚麼,而是在對方的注視下默默地點了點頭, 算是應下。
降谷零見狀, 眸色溫和, 伸手想要觸碰對方臉頰的時候,手一頓, 往上了一些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然後看向她懷中的波克比玩偶:“和毛利小姐玩得開心嗎?”
“嗯, 小蘭她挺會照顧人的,而且對我印象很好, 並且不知道為甚麼, 似乎還微妙地對我有那麼一點保護欲的感覺?”說到最後,夏目夏希也變得有些納悶——因為按照年齡來說,她25歲, 毛利蘭17歲, 她可比對方大8歲啊!為甚麼感覺卻是反過來的樣子?
降谷零倒是完全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還一頷首表示贊同:“嗯,能理解。”
他雖然沒怎麼接觸毛利蘭, 但是就那麼一兩次的打交道來看毛利蘭的性格、以及從眼前這個傢伙失憶了之後的鬧騰程度和讓人操心的程度來說……這真的是毫不意外的發展。
而且他還想感謝一下毛利蘭呢, 光是她帶人玩了一下午這一點, 就幫他省事了很多。看看,72小時的話, 現在算起來已經24小時不到了。對方目前看起來也挺穩定, 應該用不上最後的手段。
“啊對了, 我還收到了加州理工的郵件, 是一個同事讓我幫忙做一下論文資料核算的, 我可以用一下客廳嗎?”
降谷零愣了一下:“當然可以。”
十分鐘後,整個客廳基本上都佈滿了夏目夏希的東西。
沙發上扔著筆記本和草稿紙、地上都扔著幾張,茶几上擺放著電腦,客廳裡支起了三塊白板,黑髮女子拿著筆在板子上奮筆疾書,緊皺著眉頭,嘴裡還一邊嘀嘀咕咕唸唸有詞的樣子。
在寫到下面部分的時候,夏目夏希一低頭,長髮滑落下來,遮擋了部分視線。
她連手都沒抬,直接喊道:“zero!幫我扎一下頭髮!我現在不能讓思路被打斷!”
在一旁雙手抱臂看著她的降谷零聞言,避開地上散落著的紙張走過去,伸手五指伸入對方的髮間,將人把散落的碎髮給收攏起來。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她認真嚴肅的表情,但是並不是凝重的型別,而是帶著點勝券在握的自信,手上寫的速度飛快,在最後敲定之後表情一瞬間放鬆下來:“這樣子的話……搞定!是每秒鐘5.5轉!”
她在寫完之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後的人停下了,微微偏了偏頭:“嗯?怎麼了?”
“……沒甚麼。”降谷零笑了笑,把人把頭髮紮上,“忽然意識到,你的確是個天才。”
“那當然了。”夏目夏希回以一笑,還朝人眨眨眼,“所以你驕傲嗎?”
降谷零:“……嗯?”
夏目夏希說得理所當然,還朝人抬了抬下巴,莫名透露出一股子邀功的味道:“為你有個天才女友!”
“……”降谷零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忍住洩露出嘴角變的笑意,“嗯,是啊。”
就是這人清醒之後躲他的時間絕對又要增加了。
“啊,對了,zero啊,你之前說過,我所在一個組織……對吧?”夏目夏希把筆給合上,放下,用著帶著點遲疑的目光看過去。
降谷零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提這個問題,但是此時,介於以往的種種經歷,他已經開始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了:“的確是……怎麼了?”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組織的BOSS呢?”夏目夏希用商 量的口吻說著,捏了捏手中的波克比玩偶,看起來還是很認真地在思考的樣子,對著目瞪口呆的降谷零解釋理由,“因為我想不通啊,我這麼聰明,怎麼會屈居於人之下?”
尤其是……她還有死神一般的能力哎!雖然目前看起來除了能在遇到死亡的時候看到那些生死簿一樣的玩意兒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能力……但是就這一個已經很厲害了哎!
其他人能做到嗎?!
而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震撼了,降谷零反而心情還挺平靜的——嗯,這傢伙能活到現在,真的是一個奇蹟。
“我覺得我真的是太天才了!”夏目夏希肯定道。
降谷零對於這一點倒是沒有反駁,深深地凝視她,欲言又止一番後,一頷首:“的確。”
不是天才還真的編不出這麼離譜的事情來。
他在此時對琴酒有一瞬間的理解——他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了甚麼叫做聰明的小智障了。
所以……這就是夏目夏希之前囑咐自己,一定要看好她的真正理由嗎?
*
與此同時,東京都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住宅裡,發生瞭如下的對話。
“小哀,你的這個玩偶是……”
“是夏目博士送的。”
“哦哦,就是那個請我們吃了法國菜的那個夏目博士啊!”阿笠博士立馬恍然,看著眼前的茶發小女孩抱著玩偶的樣子,笑眯眯道,“小哀是真的很喜歡她呢。”
“……一般般吧,也沒有那麼喜歡。”灰原哀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個鯊魚玩偶放在了桌上,沉默了很久之後,打了一通電話。
這個號碼……是那次公交車綁匪案件之後,那個受可可酒的囑咐帶自己下來的人給的。
“喂?是我……嗯,你之前說的,是真的嗎?”灰原哀用冷靜的語氣低聲詢問著,“你真的只是打算保護好她的資料不被其他人發現後利用,而不是另有所圖嗎?”
*
夜色投下深沉的陰影,漆黑的夜路上,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車。
這段路沒有燈光,黑暗中只看得到車內一點火光明明滅滅。香菸燃起的些許火光,微微照亮了男人的輪廓。
這的確是……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複雜很多。
也怪不得景光會想要那麼做……因為這種身份和能力,如果往上通報全部,就約等於把判決權全權交給不知明細的上層了。
而單純犧牲一個人能獲得更多更好的集體利益,是上層絕對會做出的選擇。不管被犧牲的那個人是否無辜……尤其是對方還是那種地方長大的,甚至有可以指責的地方……不,或者說,哪怕是沒有指責的地方,也可以捏造吧。
諸伏景光其實想做的也很簡單——隱瞞夏目夏希的真實能力,讓其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組織研究員的程度,不至於被一些勢力認為過於重要不如直接清除、或者想盡辦法得到來套取情報。
他也將自己的目的、想好的做法和方式、目前潛在的問題一一說了。
松田陣平也大概明白了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了。
不過……那個時候感覺有那麼點不太對勁,居然是因為失憶了麼……總覺得自己當時的做法現在想起來不太好啊……等一下,那麼對方說的和零交往了這件事,也是假的了?
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為此開心……因為,就諸伏景光後面說的那些事情……
——【可可酒她算是救了我,並且……其實她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和零的真實身份。】
——【啊……不過零的確喜歡她。】
——【但是你們要打架的話,給我去自己悄悄打!】
這樣子的話……也就證明了,降谷零雖然沒有自己之前猜測那樣騙女人,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當然,目前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諸伏景光說的另外一番話……
——【四年前她因為擔心你,特意拜託我和零解決那個爆炸犯的事件……啊,這件事讓她定性為給你分手費。說起來,這件事大部分還是零在解決的。】
——【三年前還是因為擔心著你,當時她特意都沒有遵循自己一貫的生物鐘,起了個一大早跑到外面的公共電話亭掐點給你打電話,只為確認你的安全。因為不想讓你知道是她,不想打擾你的正常生活。】
——【說起來也有些慚愧,雖然我們想要保護她,但是就目前而言,反而是她保護我們的場合居多。】
他的眼睛比夜色更沉暗,倒映出那一點猩紅的火光。隨著香菸的火光明滅,明亮了又黯淡。
“這樣子的做法……”他低聲呢喃著,嘆息聲在這寂靜的環境裡都似有似無的,說話時因為帶著低低的笑意,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
“……還真是狡猾啊。”
*
地上一片散亂,寫滿了數字和符號的紙張遍地,而且不是平整的,都有些折損的痕跡。
降谷零微微喘著氣,衣服都顯得有些凌亂,白襯衣的前兩顆釦子敞開著,原本系著的領帶此時出現在一旁他按著的人的手上。
總覺得自己和這傢伙呆在一起就是在自討苦吃。——他平靜地想著。
不過多虧這傢伙的超憶症,都不用想辦法將這些錄下來了。她能自己回憶起自己的犯蠢事件始末。
就是感覺這一次之後,這人起碼會躲自己三個月以上了。
夏目夏希坐在那裡,一臉憋悶,還伸手扯扯身旁按著自己肩膀防止自己亂跑的金髮青年的袖子:“放開我嘛,我發誓我不會去亂打電話確認的。我知道大部分人都不可以信任啦,所以我只會打給貝爾摩德的!”
……然後讓貝爾摩德誤以為我幹了甚麼,讓你變成這樣子的失智狀態嗎?——降谷零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剛覺得這傢伙是個天才,然後這人就可以用一己之力讓他瞬間扭轉印象……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能做到這種地步,也算個天才了。
“不用你打,我來打。”降谷零一等電話接通就一口氣快速說明情況,“喂?是貝爾摩德嗎?可可酒之前亂吃自制藥導致暫時性的逆向健忘記憶有些混亂,雖然說她自己心裡也有數也提前和我說了讓我看住她,但是我覺得我快撐不住了……”
原本已經因為有點累而消停了的夏目夏希在那邊開始乾嚎起來:“貝爾摩德救我!波本他以下犯上!居然敢綁我……唔唔唔——”
【……波本?你對我的honey做了甚麼?如果玩過頭的話,我可是不會讓你再呆在她身邊。】說到最後,貝爾摩德的語氣暗含著濃重地警告。
降谷零一手捂住對方的嘴,就連自己手被咬了一口都不在意了,另一手舉著手機面無表情地回覆道:“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就是組織BOSS,並且你是她的女人。”
貝爾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