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大學的特邀講座是下午的, 夏目夏希就隨便挑挑揀揀了一下,花了兩小時做了講座的課件,然後吃了降谷零提前給她準備好的午餐就出門了。
她打車前往了東都大學, 到的時候距離下午一點半開始的講座還有一個小時, 東都大學那邊的負責人頗為熱情地想要帶她在學校裡轉一轉,被她拒絕了, 就窩在自己的休息室裡,然後拿著手機給降谷零發郵件。
【我收到了東都大學的講座邀請, 下午一點半在這邊有個講座, 大概三點左右結束。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之後直接來這邊接我吧!】
“好了, 傳送——”夏目夏希按下傳送鍵沒多久, 就接到了電話, 她愣了一下才接起來:“喂?怎麼了, zero?”
電話那頭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答應過你會乖乖的,對吧?】
“我很乖的啊!我有好好地吃飯, 然後很乖地工作,看到東都大學的邀請就直接過來了。”夏目夏希說完, 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 有些不安道,“你生氣了嗎?”
【……不, 沒有。】降谷零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無奈,說出來的話感覺也挺熟練了,【我也已經習慣了……你現在在東大?】
“嗯, 這邊的老師給我準備了休息室, 我打算休息一會兒在周邊逛一下就過去。”
【我知道了。那你想去哪裡都提前和我報備一下, 如果遇到甚麼事情第一時間聯絡我, 不要亂說話,看到不認識但是似乎認識你的人的話……】
“那我肯定會有印象的啦,放心吧。沒印象的人肯定也不熟,直接裝不記得就行了。我也不會亂跑啊。”夏目夏希想了想,還說起了一件事,“啊,對了,我剛剛還收到了郵件提醒,SHINO \' S的東京分店今天開張。我查過,總店是家口碑很不錯的法國料理店,在巴黎開設的有米其林星級水準呢,看起來主廚應該和我認識,特意邀請了我還給我提前留位了。我預約了兩個人的位置,晚上一起去吧。”
【SHINO \' S?我記得那家店的主廚是曾經的遠月首席……你以前也提起過,應該和對方挺熟的,今天晚上的話,應該沒問題,我陪你去。】
“不是陪我去——是一起去!”夏目夏希敏銳地抓住了這點差別,不滿地糾正對方,“陪我去聽著就像只是湊數的,一起去才是情侶約會啊!”
【……我知道了。】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那就一起去。】
*
另一邊,又囑咐了幾句的降谷零在掛掉電話之後,才把口袋裡的磁碟拿出來單手扔過去:“你要的東西。”
在那邊從對方開始打電話起就一臉無語的銀色長髮男子抬手接住磁碟:“常盤集團的事情和她說了嗎?”
“之後我會說的,這件事也沒有那麼急吧?”降谷零輕描淡寫地轉換了話題,“特意向可可酒拿追蹤系統,是發現了甚麼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也快了。”叼著煙的銀髮男子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涼薄的笑容來,“我的這個鼻子,向來對叛徒的味道最敏感了。”
坐在車後座、雙手抱臂的降谷零聞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琴酒立馬斜眼看了過去,冷冷道:“你有甚麼意見嗎,波本?”
“沒甚麼。”降谷零回以一笑,語氣顯得頗為隨意,“我只是想著可可酒聽到這句話的話,一定會反駁說,那萊伊在的時候你是犯了鼻炎嗎?”
“……你是被那個小智障傳染得自己腦子也有問題了嗎?”琴酒一臉厭惡地皺起眉頭。
“可可酒可是個天才……”降谷零開啟車門正準備離開時,又問道,“是哪個叛徒?”
琴酒微微眯眼,探究的目光看過去:“你很關心這件事嗎?”
“只是隨便問問。畢竟能被你特意提起的兩個叛徒,除了萊伊就是雪莉了吧?而他們都和可可酒有點關係。如果是萊伊的話,需要幫忙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如果是雪莉就別喊我了,除掉她應該還用不著我幫忙,她和可可酒關係還挺好的,我可不想回頭被她關門外。”
降谷零說完之後就直接下車離開了。
而駕駛座上一直沒有說話的伏特加扭 頭看向琴酒,語氣還帶著幾分驚歎:“無論是看幾次都還覺得不可思議……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啊,波本。”
他說完之後又沉默了一下,語氣遲疑地換了一下:“或者說……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啊,可可酒。”
雖然可可酒是貝爾摩德帶大的,但是因為他接觸過,而且接觸的次數也不少,所以才是可以打包票說——在泡男人這塊上,可可酒是真的一點都沒學到啊!
也正因為如此,伏特加在一開始聽到波本和可可酒的事情的時候,他是一點都不信,甚至還有點擔心。
“我之前還猜測波本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可可酒的腦子……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只是口味比較奇怪。”伏特加感慨著。
琴酒嗤笑一聲:“也可能只是作秀罷了。”
伏特加一愣:“哎?大哥你的意思是……波本他都是裝出來的?”
“那倒也不是,起碼佔有慾是真的吧?”琴酒說起來的時候,語氣還有幾分嘲諷的味道,“朗姆之前說過,波本在蘇格蘭叛逃那次想把懷疑往可可酒身上引,估計那個時候就有心思了。只不過當時錯估了可可酒的價值,想把她打壓然後禁錮為所有物。”
“哎?朗姆老大那麼說的嗎……”伏特加在震驚後歎服,“看不出來波本那麼可怕啊……不過可可酒的確很厲害。我聽說她現在都是教授了,如果不提其他的,她倒是真的天才啊……雖然老是態度不端正還喜歡偷懶,但是該拿出的東西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拿出來,普通的研究員十個都抵不過她一個的價值……也怪不得BOSS也會特別寬容她一些。”
而琴酒則是用一種頗為冷漠的語氣回答道:“如果不是這樣子的話,她早就死了。”
*
與此同時,東都大學的貴賓休息室裡,一個黑髮紅眸的女子打了個噴嚏,臉上還流露出幾分茫然來——咦?有誰在罵我嗎?
“夏目博士你沒事吧?感冒了嗎?”
“唔……應該不是!如果是感冒症狀的話,我應該自己很清楚才對。”夏目夏希說著朝幾個小朋友露出笑容來,“不用擔心。”
這幾個小朋友,就是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
他們原本是跟著阿笠博士過來,到東都大學來蹭一蹭教學參觀的。
然後這幾個人在看到外頭講座打出的“加州理工學院教授、東都大學客座教授,夏目夏希博士”的頭銜的時候,就穩不住了,湊著過來。
剛好算是少年偵探團隱性領頭羊的江戶川柯南也挺想多瞭解一下這位可可酒頭號嫌疑人的夏目博士,灰原哀也沒有攔著,因為她也好久沒見到對方了,有點擔心……然後一行人就找到了貴賓休息室。
雖然喪失了記憶,但是好歹基礎能力都在,小孩子又不會掩飾情緒,夏目夏希在發現他們認識自己之後,親切地接待了他們並且在按照幾人互相之間的稱呼迅速認人完畢了。
尤其是灰原哀,還怕對方因此會在江戶川柯南面前露馬腳,第一個上前介紹自己:“夏目博士你好,初次見面,我是灰原哀。我很喜歡你的論文。”
夏目夏希倒是不會看到小孩子說喜歡自己的論文就產生“小孩子真的看得懂嗎”的情緒然後去調侃對方,畢竟她自己就是個天生的高智商,這個年紀也開始看論文了,而且她的同事們基本也都這個水準,她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同。
她唯一覺得不同的……是看到這個小女孩時,產生的那種熟悉和想要親近的情緒。彷彿對方和自己關係很要好一樣。
“哎——真的嗎?”夏目夏希彎腰靠過去,想了想之後乾脆抱起對方讓其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圈著她,“你是喜歡哪一篇?我想想,和我講座有關的話……量子系統基態的確定那篇呢,還是多宇宙詮釋量子力學假說的哪篇呢?”
“……量、量子系統的。”有些懵逼的灰原哀下意識地回答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夏目博士,請放我下來。”
“哎——抱歉啦,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看到小哀你就覺得很親切,感覺我們會很合得來,所以才忍不住抱抱你的。我平時的話很討厭和陌生人的接觸才不會去主動抱人來著。”
“……我知道了,但是還是要請你放我下來。”
“啊,灰原臉紅了。”
“真的哎,第一次看到灰原同學這個表情……”
“夏目博士很喜歡小哀啊……”
“夏目博士,那位帥氣的保鏢哥哥呢?”
“他今天有點其他的事。”
“哎——他不是應該一直在夏目博士你邊上保護你才對嗎?”
“那倒不至於……我又不是甚麼總統需要24小時被人保護著。”
……不對勁!——江戶川柯南看著這個畫面,心想著。
倒不是說灰原哀的狀態不對勁……而是這位夏目博士,感覺不太對勁。
具體來說的話……就是和之前見面的幾次的感覺不同。
這一次見面,尤其是剛剛第一面的時候,對方彷彿完全不認識自己。雖然後面沒有經過自己介紹也準確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但那也是在別人喊自己之後。
而且不僅僅是自己,彷彿對所有人都是……包括對灰原。
如果是真正的可可酒的話,應該不可能會是這樣子的態度。
雖然也可以演……但是有必要嗎?在之前情人節山莊裡的那次之後,他基本都能已經確定夏目夏希就是可可酒了,只剩下最後的確認而已。但是這一次,他又變得有些不太確定了。
因為……他還記得可可酒是貝爾摩德的養女。那麼,無論是貝爾摩德幫她、還是她自己就會易容,都可以完全偽裝成別人的。
就像是……之前公交車綁架案的那次,夏目夏希和他合作時,沒有用任何道具就成功偽裝了綁匪的聲音。
而且灰原的組織雷達對她也沒有用……不過她似乎本來就和可可酒關係好,這個應該不能作為判斷依據。
江戶川柯南冷靜地思考起來——所以……有沒有可能是……他之前所見到的“夏目夏希”的確是可可酒本人,但實際上可可酒並不是夏目夏希呢?
懷抱著這個疑問,在夏目夏希的講座快要開始、他們幾個離場的時候,江戶川柯南悄悄問灰原哀:“喂,灰原,夏目博士是可可酒嗎?”
……這個問題果然來了。
灰原哀在提起心的同時,也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畢竟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遭了。
好在今天夏目夏希的表現堪稱完美……當然,如果沒有針對自己的惡趣味的話,就更好了。
灰原哀瞥眼看過去,用帶著點的鄙視的目光道:“當然不是了,你在想甚麼呢?”
“哈哈哈……就那麼一猜嘛。”江戶川柯南乾笑幾聲,“不過看起來你很喜歡夏目博士的樣子啊……”
“我之前就說過,我很喜歡她的論文。”灰原哀說著,撇下他往前走去,跟上吉田步美幾個。
不過她湊過去之後,才發現,那幾個人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在那裡嘀嘀咕咕地商量著甚麼。
“你們在幹甚麼?”
“啊,小哀!我們在商量去聯絡松田警官,讓他過來!”
“……哎?”灰原哀一懵,“為甚麼?”
“因為今天夏目博士的保鏢不在,是個好時機。”
“而且松田警官說過,如果在別的地方見到夏目姐姐了記得告訴他一聲,他會請我們吃鰻魚飯。”
“元太你就知道鰻魚飯!這和鰻魚飯無關,這是為了見證愛情!”
灰原哀:“……”那個區區四天的男人——居然連小孩子都利用上了嗎?!
而跟上來的江戶川柯南則是在一愣之後立馬反應過來——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倒不是說他和其他小孩子一樣愛看八卦熱鬧或者抱著“我們是和松田警官一條戰線的”來幫忙,而是他想到了……如果要弄清楚夏目博士是不是可可酒的話,那松田警官才是最佳的人選!
“我們現在就去給松田警官打電話吧!”江戶川柯南下定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