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夏希醒過來地時候, 臉上帶著點茫然。
唔……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然後一兩秒之後,她立馬翻出了一個答案——啊,我記得我叫做夏目夏希,小名是CACAO。
不過……我是幹甚麼的呢?
夏目夏希閉上眼睛, 埋頭苦思了一會兒, 從自己的記憶宮殿那海量的知識裡翻出來了一堆知識——我從事過藥物研究……藥物開發者?而且還有一堆程式相關的內容, 似乎還研究了人工智慧……哇,程式開發員?也有一些對於自己的小發明的記憶……我還是個發明家呢!
在粗粗地將自己的知識記憶扒拉了一遍,夏目夏希自信滿滿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我是身兼數職的跨行天才啊!
在確定完自己的身份之後,夏目夏希開始繼續思考第一個問題——所以,這是哪裡?
她現在確定的是自己有著還算清晰的自我認知, 而且必要知識都還在, 但是剩下的就想不起來甚麼了。包括這裡也是,模模糊糊有點印象,但是並不準確, 不夠清晰。
甚至她都能從那些知識裡迅速地找出自己此時的狀況是怎麼回事——逆向健忘。
這是在一定時間內喪失部分記憶的一種記憶障礙, 介於自己此時並沒有外傷、也沒有阿爾茲海默症,那麼只可能是兩種情況——收到巨大的心理刺激,或者是……藥物作用。
夏目夏希看著自己床頭的那杯水, 下了判斷。
而在她開啟電腦之後,發現自己養著一隻喊自己姐姐的人工智慧後, 就愈發肯定了——尤其是在人工智慧告訴自己,她是為了治療自己的超憶症, 用了她已經去世了的父母給自己製作的治療藥物配方做了試驗品。
所以是自我試驗出了點問題嗎……但是因為是藥物導致的逆向健忘, 不是破壞性的, 所以應該等藥效過去了就會好了。——夏目夏希在看完電腦儲存著的藥物配方之後, 得出了結論。
我還真是個專注科研專注自身的天才啊。——夏目夏希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
不過我應該能猜到可能會出現的後果, 為甚麼沒有甚麼資訊提示……啊,也對,如果是紙條類的話,我會懷疑字跡造假;如果是影片類的話,會容易外洩,哪怕自己有個人工智慧……但是萬一人工智慧造反呢?總覺得自己記憶裡有很多這種類似的場合啊。——夏目夏希表情逐漸變得凝重,然後對失憶前的自己讚賞了一把。
——不愧是我,早就想到了一切,並且告訴了自己最重要的資訊:最能信任的就是我自己和我的腦子。
在誇獎了自己之後,夏目夏希又查了一下自己的資料,確定了自己的身份:加州理工大學的教授,目前是東都大學的客座教授。擁有醫藥學和工程學兩個方向的學位,以及工程學的博士學位。
夏目夏希信心滿滿地起來,檢視完自己的房間之後,準備開門出去看看其他房間……然後一開啟門、看到在客廳桌前坐著整理資料的金髮青年時,沉默了幾秒,倏地又關上了門。
一時之間,她大為震撼——哎?我居然不是一個人住的嗎?我和別人同居了嗎?!金髮倒是符合我的審美的……可是看房間我分明是一個人住的啊?還是說單純的舍友……也不對啊,我那麼有錢,幹甚麼找舍友合租!還是異性舍友!
她跑去詢問了一番人工智慧,可是才剛剛植入澤田弘樹人格化、並且換算成人類才十歲的諾亞方舟不懂那麼複雜的問題,而且澤田弘樹也不清楚這件事。畢竟夏目夏希和降谷零正式熟起來,那還是因為前者拜託後者調查澤田弘樹的死亡真相。
所以……是甚麼關係?為甚麼他在客廳裡?
夏目夏希幾次開門觀察之後,終於引起了對方的注意,看了過來。
金髮青年看著自己,一臉的驚愕:“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
對方已經和自己說話了,那不能繼續縮著了,而且對方這個反應……應該是知道自己進行了實驗的。
夏目夏希猶猶豫豫地出去,在人對面坐下。
“你知道我是甚麼情況嗎?”
“嗯,給自己做實驗把自己腦子折騰壞了。”降谷零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頗有些破罐破摔的味道,反正對方甚麼都不記得,反而無所謂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那麼,你還記得多少?”
“我說了你就會信嗎?”降谷零對此表現地很平靜,“你絕對是自己有判斷、並且更加信任自己的判斷吧?”
“也是……”夏目夏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盯著眼前的人,“那……你先告訴我,你之前和你說了甚麼。”
降谷零盯著她沉默半晌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回道:“你說你可能會有部分記憶缺失,但是這部分不可控,如果發現你不對勁的話,看住你72小時。”
72小時啊……而且的確事情都對得上,看樣子他們關係應該挺好,並且有基礎的信任。
夏目夏希做出了基礎判斷之後,暫時放下了部分戒心,先把自己的狀況如實告知:“我對於自我的認知以及知識系統和生活常識都還在,但是其他人都不太認識了……啊啊,愛因斯坦一類的我都還記得,就是和我生活相關的人都不記得了。”
……這不就是約等於忘得一乾二淨嗎?!
降谷零覺得事情一下子麻煩了起來,皺起眉頭,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身前,身子往前傾了一些:“那我說幾個名字,你看看有沒有印象。”
夏目夏希坐端正了,乖巧地點頭:“好。”
降谷零沉吟片刻,先試探性地問出了對方最在意的人:“貝爾摩德?”
“唔……隱約有熟悉感,感覺應該是關係很好的人,聽到名字會覺得挺安心想要靠近。”夏目夏希皺起眉頭,“但是似乎又有點不高興的感覺,就彷彿對方在外面有人了自己還不能說的憋屈感。”
“……”明明都不記得了,感覺倒是還記得挺清楚的。——降谷零有些無語,繼續測試,“那雪莉呢?”
“嗯……也很熟悉啊。”夏目夏希歪了歪頭,“應該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一類的?感覺還有點擔心她的成分在……”
……這個人的直覺真的很準,還是說潛在記憶的問題?——降谷零嘗試著換了一個型別不一樣的:“那琴酒呢?”
“也有些印象啊……”夏目夏希陷入深思,整理著自己的第一感覺,“為什呢?感覺這個人應該和我關係又好不好,我還並不怎麼怕他,並且總想惹他生氣……啊,他是不是欠我很多錢!”
看著對面的黑髮女子充滿肯定的眼神,降谷零一時之間有點說不出話來,並且理解到了對方在失憶之前囑咐自己的話——就這樣,放出去的話,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因為亂說話人要沒了。
不過這麼一個測試,倒是讓降谷零稍微放心了一些。
起碼這傢伙雖然失憶了,但是基本的認知都還在,而且看起來似乎還更為警惕了一些,囑咐 一下別對別人亂說話就行了……等等,為了保險起見,是不是要跟其他人說一聲,這三天裡可可酒說的話都不要放在心上?
“看樣子我雖然不記得了,但是隱約都還是有印象的呢……那就不用擔心我會被壞人騙了!”夏目夏希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對面的金髮青年時,又帶著幾分困惑,“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全然拜託你了的話……那為甚麼我沒有給自己留下你是可以絕對信任的之類的暗號,或者錄一段影片證明呢?”
她說完之後,還自己否定了一把,在那裡開始思索起來:“啊,影片可能會造假也有可能會被外傳……也不對,反正也不用說別的,只說絕對信任你的話,也不用擔心這……”
降谷零用平靜的語氣打斷她:“大概是因為你並不會絕對信任我吧。”
這個問題甚至都不需要怎麼思考,他就可以得出答案。
他看著對面帶著一絲愕然的人,還笑了一下:“你最信任的,還是你自己。所以你相信自己的判斷和做法,一切交給自己來。”
“哇……你是真的很瞭解我。”夏目夏希面露恍然,一雙漂亮的紅眸盯著他,臉上帶著幾分放鬆下來之後自然流露的笑容,語帶好奇,“那我們是甚麼關係呢?”
……這真是一個複雜的問題。
降谷零又開始覺得頭疼起來——這個問題他根本不好回答!回答地疏遠了,那這接下來的72小時就很容易看不住人,因為沒有立場;回答地過於親密了,先不說對方會不會信……等恢復記憶之後會有自己哄騙的嫌疑。再加上這個人的個性就是最討厭騙女人的人,這個鍋還得丟給赤井秀一……
想了一圈之後,降谷零決定把問題丟回去:“你覺得呢?”
看著對方陷入苦思的樣子,降谷零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地平穩了下來——根據這人一貫的腦回路,肯定不是甚麼正常答案……反正,如果這傢伙再說那麼甚麼隱忍的鬼人設就直接不管了,強硬點就強硬點了,綁架一個武力值不高的科學家72小時不讓她出門還是能做到的。反正也是對方要求的。
“嗯……我們住在一起、我敢直接在只有你在邊上的情況下服用會讓記憶混亂的藥物、並且還拜託你看好我、看起來你對我以及我的交友圈都很瞭解……”夏目夏希思考了一圈,信心滿滿地得出了結論,“我們是情侶對吧!”
……出乎意料的正常的答案!
因為是太過正常的推理結論,反而讓降谷零有點吃驚。不過同時,他也覺得有點難辦起來了……
——【然後如果我自己猜測的事情無傷大雅的話,可以順著我的話說先安撫住我。】
這算是無傷大雅嗎?就目前的情況而言的話……的確順著對方說的這個猜測下去會更好解決目前的現狀。而且……其實兩人的對外關係,也接近這個了。畢竟這72小時裡,唯一需要打起精神應付的就是組織那邊的人。
降谷零灰紫色的眸子盯著還在看著他等答案的人,緩緩地頷首,應了一聲:“嗯。”
“果然!”夏目夏希再一次為自己的聰明感到滿意,確定對方身份之後,她全然放鬆下來,但是同時也覺得有些疑惑,“不過我們是情侶,但卻分開睡?”
降谷零:“……我們睡眠時間錯開,所以分開睡。”
“原來如此!”夏目夏希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立馬點頭接受了,接著又有了新的迷惑,“我不記得自己有性經驗……我們做過嗎?”
降谷零:“……”
該死,這一步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