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我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納悶之餘,一臉狐疑地開始思考,到底是有誰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此時的我, 正剛好吃完晚飯後窩在床上,整個人有點頹喪。
之前不知道的話沒甚麼,但是現在已經知道了……一時之間, 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總覺得, 我的狀態似乎回到了三年前的聖誕節那天。
不過和聖誕節那個時候還不太一樣,因為聖誕節那次我還是結束之後就可以想辦法避開的, 可是現在我們已經牽扯地太深了。
無論是彼此對對方的瞭解、還是現在各自手頭上做的事情、亦或者是目前對外的關係, 都不可能。
現在我們就只隔著一堵牆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樣子的狀態起碼要持續個一年半載的!
估計波本也是知道我會有的反應,所以從來不表露吧……哎?這麼說起來, 似乎這次還是我的錯?
那麼……就按照對方所說的, 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目前看來, 這個選擇的確是最優解。
波本應該是很清楚這點,所以之前才會一直默不作聲。
可是……我對波本又是甚麼樣的看法, 抱著甚麼樣的心情呢?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當對方是重要的朋友,認為我們是在某些事情上利害一致的合作者, 甚至可以說是【共犯】……在確定我們目的一致的時候, 我會絕對信任他;但是在我和他的任務有衝突的時候,我又十分自信,我絕對不會是被他優先選擇的那個。
這一點, 哪怕今晚得知這麼一個令我驚訝的訊息,我也依舊肯定不會變。
唔……既然如此的話, 其實我們的關係不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啊?
想通之後, 我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間門, 客廳的燈還開著,但是沒看到人,看樣子對方是回自己房間了……
我想了想,輕輕地走出去,走到對方的門口,一手握住門把手,另一手抬起,試探性地敲了敲。
我聽到房間裡的腳步聲漸近,然後停下,在感覺到門把手動了的時候,我趕緊出聲道:“別開門!就這麼說話好了!當面我可能就說不出來了!”
門把手的動靜停下,我也緩緩鬆了口氣——看樣子是達成一致了。
“其實我還是沒太明白為甚麼……”我停頓了一下,認真地說下去,“但是,如果僅僅是因為我想不明白就全盤否定你的心情的話,那未免也太傲慢了。”
“所以……請放心,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心生猜忌或者多想甚麼甚至質疑你。我會當做今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表現得和以前一樣的。”
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門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好,多謝。”
我卻沒有立馬離開,站在原地皺起眉頭苦思冥想,總覺得還不太夠。
唔……既然知道對方不是因為別人而特別照顧我的話……道歉我已經說過了,是不是該感謝一下呢?
可是如果說“謝謝你之前為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點怪怪的?不僅有點馬後炮,而且還不痛不癢的……但光說一句“謝謝”的話,我自己都覺得會讓聽的人有點火大。
可惡,這還真是個難題!還好意思說我給他出難題呢,明明這個題目比我給他的難多了!
我想了好一會兒,憋了很久,悶出了一句覺得還比較合適的道謝,也不管對方此時還有沒有在聽,輕聲說道:“不管如何,你的存在對我而言,十分重要。”
我說完之後,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去,繼續縮回床上,長吁了一口氣——呼!完成任務了!應該沒事了!
好了,接下來我該想想之後的行程……三天之後,我要去樫村忠彬所在的遊戲公司和人溝通。
現在我拿到的DNA追蹤系統……我在意外得知赤井秀一和宮野姐妹是表兄妹之後,就被震撼地再也沒有碰過,而且還憋著這個秘密不能說。
本來還想著告訴雪莉的……可是既然貝爾摩德出現了,那麼她八成是衝著雪莉去的,我絕對不能擅自接近了。
而且FBI出現了……我就更加不能輕舉妄動了。
算了,既然如此,就先去把這邊我弄了兩年的事情先搞定吧。
如果能在和樫村忠彬見面之前我就自己找出真相的話,也能讓對方對於我看高一眼,在之後幫弘樹的復仇行為中更傾向於選擇與我合作。
我開啟電腦,深吸一口氣,沉下心,進入工作狀態……然後就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不過這個電話我倒是完全不介意對方打擾——因為是加州理工的人事部來通知我,我的申請已經透過,我的教授職稱已經下來了,之後我就可以被稱呼為夏目教授了!
同時,我申請在東京這邊的大學當客座教授這件事也落下來了,東都大學十分歡迎我,並且已經將我的資訊更換上去了。
當時我就申請了兩所,一所是東都大學,一所是東都醫大。其實我個人更傾向於前者的,沒想到那麼順利就下來了,真好。
在和人事部的戴維斯女士又聊了一會兒天之後,我喜滋滋地掛掉了電話,想要找人分享這個好訊息……在拿起手機的時候,想起今天的事情,又一臉肅穆地放下電話——算了,明天說吧。
雖然我也說了會表現得和以前一樣,但是怎麼可能完全一樣呢。
也許正是因為我這無孔不入的分享欲讓波本習慣了之後產生他喜歡我的錯覺呢?我該剋制一下的。
所以我檢視學校給我的任職郵件時,同時發現了潘妮給我發的貓咪表情包的時候,也剋制住了沒有轉發給波本,而是群發給了認識的人,然後發現琴酒老大不知道為甚麼又把我拉黑了。
嘖,他這樣子會錯過很多的!我分享的東西很多都可有趣了!
我嘴裡小聲罵罵咧咧的,繼續檢視新的郵件——啊,還有伯納黛特的說她懷孕了的郵件!
哇!真的要恭喜她了!或者說恭喜她的老公霍華德,她的話倒是沒有特別好恭喜的,她其實值得更好的。
我立馬拿出手機打電話恭喜了伯納黛特,並且開啟亞馬遜網給這位新媽媽買了禮物。
在選禮物的時候,我又差點拿起手機找人一起商量了,畢竟波本也認識伯納黛特……然後,因為和剛才一樣的原因,我忍耐住了,放下手機,再度反省——嗯,我真的該好好剋制一下自己的。
難道是因為我發垃圾郵件太多了,導致波本都get不到我之前發的那個鴿子打乒乓球的影片有意思的地方了嗎?
我認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後在檢查完郵箱之後繼續去工作。
中途還去因為想到了那個鴿子打乒乓球,又去YouTube上再刷了一遍,順便點開今日推薦看了看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地理位置變成日本了,推薦也有了些日本區域的東西。
其中一個就是【日本20-30歲女性最想被擁抱的十名男明星排名前十】。
我好奇之下還點開看了看,啊……第一名是敦賀蓮啊,然而第二名是本城蓮……咋回事啊,你們日本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特別喜歡這個名字的男性嗎?
我繼續往下看,嗯……第三名,不破尚……看起來感覺就是個小屁孩啊?
我真的不太懂她們的口味啊……而且第四名黃瀨涼太看起來也是個小屁孩……所以你們都是挨著投的嗎?還是說這是同型別的男明星對決,所以粉絲打投大戰?
而且為甚麼是最想被擁抱啊……日本人那麼喜歡抱抱的嗎?這麼說起來,的確……之前松田警官也是,還特別在意這個。在美國的話,擁抱是很常見的親暱打招呼方式啊,朋友之間都時不時地抱一下的。
我納悶之下還在影片底下留言了。
正當我準備關掉網頁繼續幹活的時候,對方回覆了:【您好,感謝您的留言,也很榮幸解答您的困惑。是這樣子的,這個排名實際上是指最想發生關係的排名,最想被擁抱是委婉的表達方式,是日本特有的文化語境。】
……哎?——我不由得一懵,沉默了一會兒後,快速打字詢問:【所以……如果說“抱我”的話,在日本,會有性暗示的意思嗎?】
對方應該還線上,回覆地很快:【是的^_^】
“……”我沉默地關掉了網頁,決定一週內都不刷YouTube了,並且下次再見到松田警官的時候,說一些關鍵的話語的時候,直接用英文。
——你們日本人的含蓄是不是用錯地方了啊?!這種地方有甚麼好替換的!?所以松田警官到底有沒有誤會啊?這個很重要的!
在內心咆哮完,我總算舒緩了心情,開始正經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波波的衝擊過於強烈,我在工作的時候居然做到了心無旁騖效率很高地完成了最後的破解。
雖然……這個結果,讓我整個人都愣在那裡——托馬斯·辛德勒是開膛手傑克的直系後代。
一時間,我覺得有些荒謬——就這?
這個的確可以算是醜聞,也許會引發辛德勒的股市動盪、也許可能會導致托馬斯被投出董事會……但是就這?
就因為這個根本算不得甚麼大事、甚至弘樹也不一定會說的訊息,就把弘樹逼死了嗎?
我整個人腦子都有些發懵,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端著電腦衝去隔壁:“波本我和你說——”
我的話在開門後卡在了那裡。
倒不是說我想起來今天最好別來找他,而是因為……我沒敲門就開了進去,而對方正好從浴室裡走出來,全身上下只在腰際圍了一條浴巾。
對方的頭髮還是溼的,我甚至能看到水珠順著髮絲低落在他身體上順著肌肉紋理滑落隱去的痕跡。
啊,總覺得這種場景有些熟悉……所以是為甚麼?為甚麼總是能遇上這種事情呢?第一次怪我,這第二次不應該怪我了吧?
金髮青年皺眉看過來,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有些複雜。
“……我信你會表現得和以前一樣了,你真的不用把自己以前的行為再做一次來增強說服力。”
“不是……我……那個……所以都經歷過一次了,你為甚麼這次還不鎖門嘛!我真的要懷疑你釣魚執法了哦!”
***
我發現人真的是一種會進步的生物。
就像是上一次我還覺得有那麼點尷尬,可是這一次因為對方開著燈、我看得更加清楚了,卻能做到理直氣壯地反駁摔門了。
這一次倒是和上次的結果不同,這一次我肯定不會給錢的……呃,也不對。
在波本走出來後,複雜的眼神投過來的時候,我瞅著他的臉色,猶猶豫豫地掏出了錢包,都已經掏出自己的信用卡了,然後被對方面無表情的一句“收回去”給喝止了。
不過這次我倒是把找他要說的話給說了——將我破解的秘密告訴了他。
說起正經事的時候,對方的表情也恢復了往日的認真,最後我們一合計,覺得果然還是要和樫村忠彬面談才能知道。
於是……三日後,我準備好了一切,也提前和波本練習過了可能會在交談中遇到的問題以及該如何回答。
我來到了遊戲公司,坐在會客室等著,讓波本幫我去喊人。
其實我有點小緊張——嚴格算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見朋友的父母輩。因為小時候的話,我的同學們都是比我大十幾歲的,我並沒有那種和小朋友一起回家見對方家長喊叔叔阿姨的經歷。
在我算著自己該怎麼說的時候,門開了,走進來的是波本。
“透,樫村先生呢?”
“啊……對方似乎還有點事情,需要等一會過來。”
……嗯?不對勁。——我皺起眉頭,用充滿試探的目光看過去。
這個語氣……還有這個笑容,都感覺不對勁。
倒是的確挺“安室透”的啦,但是問題是我和波本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對方不會用“安室透”的面具,只有第三者在場的時候才會。
想到這裡,我走過去,靠近門口:“這樣子啊……對了,透,今天晚上我要吃生薑燒肉。”
對方愣了一下,立馬微笑道:“好。”
我幾乎是立馬就確定了——這絕對不是波本!他知道我最討厭生薑了!
不過這傢伙是誰?看起來易容很完美,我光從表面都看不出破綻來……
是貝爾摩德還是……不對,貝爾摩德的演技才沒有那麼浮誇來著。而且她不至於現在跑來逗我……那麼,在我所知道的人之中,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只有一個人了吧?
嗯,機會難得,試試看吧。
我將門鎖釦上,盯著對方,皺起眉頭,滿是狐疑地喊了一聲:“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