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在一愣之後, 總算反應過來了,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低聲問我:“要解釋嗎?”
我唔了一聲:“我倒是無所謂啦……啊, 你想解釋嗎?”
波本想要解釋我倒是能理解, 畢竟這裡頭可能混著自己的同事嘛, 說不定日後還是自己的下屬……
對方看著我, 沉默片刻後笑了一下, 語氣隨意:“我現在不應該是保持著觸碰到了戀人的界限、但是其實又不是還不能進一步的隱忍感嗎?不可能主動想解釋吧。”
……這個人, 把這句話記得那麼牢嗎?有那麼在意這件事嗎?
我忍不住抬手拍拍對方的肩膀, 皺眉道:“你的較真勁兒用在這種地方的時候,真有點怪哎, zero。”
波本瞥了我一眼,低聲問道:“小孩子不會顧忌甚麼,那邊還有其他警察聽到了……這樣子松田也會誤會的, 真的沒問題嗎?”
我看著那邊帶著這群孩子走的那個警官時不時朝我投來的帶著點糾結和好奇的眼神,心情倒是很平靜, 還能笑得出來,仰了仰下巴:“不是挺好嘛, 這樣他就能更安全了吧。”
波本沒有說話, 只是偏頭看我。
我看著那位帶我過來的佐藤警官有些遲疑,想上前來又有些怕打擾的樣子,明白對方應該是想讓我去做筆錄了,但看著這邊覺得我們可能還沒說完, 有些猶豫。
我還看到她邊上一臉好奇、這一路上問了我不少問題的那位朱蒂老師也看過來。
這一位讓我覺得怪怪的……感覺有點麼刻意。雖然說英文說得流利吧, 但是她說話的強調感覺是刻意偽裝的。嗯, 有點怪。
她問我的問題雖然都是些很大眾的閒聊, 但是話太多了。又不是對我有意思, 一個人問我那麼多問題,那絕對是另有圖謀的……她倒是又問我和新出醫生的關係,難道是喜歡新出醫生?可是也感覺不到對方有拿我當情敵的感覺……
算了,只要不是衝著我或者或者貝爾摩德來的就好。
為此,現在能撇清點我和“現在的新出智明”的關係也挺好……哇,我覺得我現在的新形象的話,貝爾摩德應該會挺高興的——感覺我終於做到了她當年想讓我能做到的海王形象!
雖然目前這個海里大家能看到的魚,一條是她本人,一條還是裝的!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側身抱了波本一下:“我去做筆錄,等我一下哦。”
***
……那的確是零沒錯。
——哪怕做了一定的偽裝,但是特徵明顯,而且和可可酒在一起,還是以可可酒的保鏢的身份出現……就算是想說服自己這可能只是跟零長得很像的人,也完全糊弄不了自己啊!
諸伏景光此時的心情相當複雜。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降谷零是個挺認真的性格,自己當時拜託對方照顧一下可可酒,對方既然答應了那肯定會做到……但是!他絕對沒有讓對方照顧成這樣子的意思!
——你在幹甚麼啊零?!之前不是一直很排斥可可酒,還曾經不止一次警告過他要保持距離嗎?這就是你說的要注意保持距離?!
當然,諸伏景光的重點還是放在兩位當事人都沒有否認那個所謂的“親親”上。
至於最後可可酒抱降谷零的那一下只能算是輔證。
雖然說可可酒有著對於討厭和陌生人以及不熟悉的人有肢體接觸這一習慣……但是諸伏景光是難得的屬於從一開始初始好感度就高、人家完全沒排斥的那一撥,所以他對於這一點完全不清楚。
或者說,他、松田陣平、降谷零三人之中,只有降谷零知道——因為只有他曾經被打入排斥的那邊過。
不過現在的確不是把這件事當重點的時候……雖然他肯定是要找機會質問一下對方的。
只是,現在麼……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做。而且今天不明身份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暗中是否有其他眼睛盯著,還不是和零見面的時候。
首先,要搞清楚,FBI到底想要幹甚麼,那輛車上到底有甚麼東西是FBI在追蹤的。
不是物品的話……那就是人了。
等一下需要調出眾人的筆錄看一下,還要查一下各個的身份……還有,要重點關注一下,可可酒所囑咐一定要救的那個小紅帽女孩。
對方當時明知道車輛最後就要爆炸了,還是不肯下車,明顯是心存死志的……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8歲小女孩該有的反應。
而且可可酒會特意拜託他的……那肯定是她很在意的、並且熟悉的人了。
可是可可酒熟悉的人,其實基本都圍繞著組織……
看來這一次的追查似乎並沒有得出多少結果,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了啊……——諸伏景光內心嘆息著,皺起眉頭。
已經三年過去了,也是時候申請一下以新的身份在他人面前露臉來方便活動了。
身份的話……服務員一類的可能會比較合適?
而與此同時,被諸伏景光記住了的灰原哀那邊……
“這幾個小鬼又惹事了啊……算了,讓我來幫忙做筆錄吧,我和他們比較熟了。”
“哎?可是松田警官,你根本不是搜查科的……”
“知道了啦,那我去找伊達總可以了吧?”
“不是那麼說的吧……”
高木涉面露為難,但是對於這個爆\炸物處理班的組長也有些沒辦法,只能去找自己的前輩伊達航來當救兵。
而松田陣平則是蹲下來看著這群熊孩子:“怎麼這次又有你們了啊?”
而這群孩子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反駁,而是用一種複雜的另松田陣平都有些看不懂的目光看著他。啊,當然,灰原哀和江戶川柯南除外。
他們兩個一個皺眉,一個半睜眼事不關己的樣子。
最後,由代表人士吉田步美上前,一臉凝重地問道:“松田警官!夏目博士是你的前女友對嗎?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嗯?”松田陣平一愣,隨即大大方方承認,“是啊,怎麼了?”
***
這次詢問我的,也是那位帶我來的佐藤警官。
我對她還挺有好感的,因為對方不僅長相偏颯爽那一型別的,做事也很爽利,就剛剛一路上的相處來說,性格也挺直接的沒有甚麼遮掩。
包括在我被那位朱蒂老師問得多了、我用可憐巴巴的求救目光看佐藤警官很久、喊了一聲“佐藤警官”之後,她get到了,對朱蒂老師說別說話了讓我休息這點,很加分。
所以在坐下來之後,在對方詢問我之前,我雙手搭在桌子上,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她,問道:“佐藤警官全名叫甚麼呢?”
“哎?”佐藤警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道,“佐藤美和子……”
“那我之後可以喊你美和子嗎?”
“可以是可以……”佐藤警官看起來有幾分汗顏,但也沒有拒絕,無奈地笑了一下,“但是啊,那個……夏目博士,別再問我了,接下來是我問你哦。”
“我知道的,筆錄嘛,美和子你問吧,我會好好配合的。”
“咳咳……首先,在做筆錄的時候,還是喊我佐藤警官吧。”
佐藤警官的問題其實也就是一些常規問題,對我這種記憶力來說毫無難度。
對方問完之後也在那裡驚奇:“你記得好清楚啊……”
“因為我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啊……我懂,因為是天才,對吧?超厲害的那種。”佐藤警官目露了然,繼續問,“還有你的麻醉\槍……”
“是實驗室配置,因為我手頭有專案是藥物研究,經常會對動物做實驗,裡面的麻醉劑都是經過檢驗安全無害的哦。”我說著,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如果綁匪還沒醒的話,可能要怪柯南的麻醉針!我是專業的!”
“這個我瞭解了……不過夏目博士你是出門就會配備這個嗎?”
“也不是啦,畢竟平時我帶著保鏢嘛……今天帶這個的話,是想著去滑雪,但是我記得日本有雪怪的傳說。”
“……哎?雪怪?”佐藤警官露出迷茫的表情來。
我嚴肅地一點頭:“嗯!是啊!我想著萬一遇上雪怪,該怎麼辦呢,於是把這個帶上了。”
接著,我就看到了佐藤警官露出了那種很想吐槽、但是又有點茫然的神色。對方欲言又止了一番之後,忍住了,一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下一個問題。”
除了這個有點奇怪的插曲之外,並沒有甚麼其他意外發生。
佐藤警官問的都是事件的發生經過,對方也挺有素養的,都是客觀陳述問題,沒有甚麼主觀傾向的題目。
我做完了筆錄之後,對方就朝我一笑:“筆錄完成了,夏目博士你可以離開了。如果有甚麼問題的話,我們也許會再聯絡你,可以留一個你的聯絡方式嗎?”
這點無所謂,我痛快地留了我的手機號,然後在起身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想起外面混著FBI和貝爾摩德以及可能混有組織成員或者FBI其他成員的路人……
哇,這地方真的很危險!還好波本來接我了!
我跟著佐藤警官後面走出去,原本是想跟著人一路到大廳和波本會和的……但是我沒想到,我在剛剛出門,就被攔住了。
“抱歉,佐藤,我有話想和夏目博士聊聊,你能先離開嗎?”
“哎?哦……”佐藤警官愣愣地點了一下頭,皺起眉頭朝著攔路的人叮囑道,“喂,你千萬別嚇到夏目博士啊!”
“嘖,我知道的。”捲髮青年皺起眉頭嘖了一聲,走到我的跟前站定,摘掉墨鏡,微微低頭看著我,表情認真,“能談談嗎?”
……算了,我自己之前說過的,無論出現甚麼後果,都是我罪有應得。
看樣子人果然不能亂說話啊。看,現在就出事了。
我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應下。
捲髮青年原本有些過於嚴肅的表情此刻才變得放鬆了一下,他說著能談談嗎,也沒有另外找地方,而是在我說完之後就直接背對著牆靠著,距離我大概一步的距離。
“我現在相當不爽。”對方在沉默片刻後突然開口道。
原本盯著對方制服釦子的我抬起頭,視線落到他的臉上。
啊……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在對方告白完之後,我這邊就……
松田陣平上身倚靠著牆,雙手抱胸,看過來,緊皺著眉頭:“對於你有危險我不在你身邊、甚至是事情結束後才知道這一點,讓我覺得很不爽。”
我一愣,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一股腦地說了下去。
“啊,那個和你根本不算熟的傢伙那麼自來熟的樣子,也挺讓人不爽的。”松田陣平說著還略微仰起頭,煩悶的情緒外露,“還有那個據說和你看起來關係很親密的保鏢——也超級令人不爽!一想到他呆在你身邊那麼久,就更加不爽了!”
我一愣:“哎?你看到他了?”波本不應該儘量避免和以前熟識的人碰面嗎?
松田陣平一頷首:“嗯,那群小鬼給我指的。”
我:“……”哇,這群小鬼是真的很熊!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對方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也沒打算先開口,只是看著他,等待對方的話語。
“關於那個組織……”
我一怔,倏地將手緊握成拳,負到背後遮掩著,整個人進入警備和防禦狀態。
松田警官他……猜到哪一步了?雪莉之前說過他知道組織的存在了,但是最多也就是從杯戶飯店那邊看到……這次的案件因為那幾個傻不愣登的綁架犯和組織毫無關係,不應該能猜到甚麼才對!
而且為甚麼和我提,雪莉肯定不會說……是自己猜到的嗎?
因為今天的事情,發現我和雪莉的關係了嗎?還是說有了大概的猜測後來詐取資訊呢?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對方停頓了片刻後,說道。
我定了定心神,盯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可以啊,不過我不能保證我一定會回答哦。”
松田陣平站直了,往前半步,面對著我,盯著我的眼睛,板著臉一字一句問道:“三年前11月7日那天凌晨我接到的電話,是你打的嗎?”
我一怔,反應過來後,流露出幾分愕然——哎?就這?
對方看著我,臉上原本有著的隱隱的不痛快一掃而空,轉而變成了笑容:“我知道了。”
我皺起眉,語氣滿是遲疑:“這就是你想問的問題嗎?”
“嗯,這個就夠了。”穿著警察制服的捲髮青年往後撤了一步,又退回原來的地方,往牆上一靠,目視前方,臉上保持著笑容,“其他的不需要你告訴,你站在原地就好了。”
……嗯?——我看著他,臉上的遲疑夾雜了一絲困惑。
“我會逐漸接近真相。”他勾著嘴角,朝我看來,“接近你。”